《[犬夜叉]婆娑》汤圆炒茄子

26、第二十四章 夜樱（十一） 这是……天

　　春日清晨，本是天青云朗，忽然云天之上传来“隆隆”的震响声。
　　忽然，铅云低垂，天色登转晦暗，滚滚的乌云从山后翻涌而至，光线顿时没了踪影，四周漆黑一片，街上的人纷纷匆匆往家里赶。
　　“怎么一眨眼就要下雨了？哎呀，这鬼天气！”
　　“可不是么！”
　　“真倒霉！今早的货可都卖不出去了！赔了一大笔！这剩下的一个月可怎么办啊？！”
　　“哎，这世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一个月了……”
　　“怎么说的呢！咱们城主那么厉害，听说还能请到娑罗大人呢！”
　　“娑罗大人？！可是那位娑罗大人？！”
　　“那当然了！除了那位还有哪位？听说邻城的三浦大人几次三番邀请巫女大人去主持祭祀都没有成功呢！没有想到竟让我们的城主大人请来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见到一面啊……”
　　“呸！就你？！”说话的人啐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一脸八卦道：“嘿！你要是有咱们城主大人那样俊的话，嘿嘿，说不定娑罗大人还会看你一眼”
　　“你的意思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哎哟！”那人笑得一脸猥琐，正欲说些什么，就被一个大力撞了一下，一个冒冒失失的穿着蓑衣的家伙从他们身边走过连道歉都没有说，看起来很着急，那人一把抓住那个家伙：“哎，家川，你干嘛呢！哎哎，你急什么？昨天不是进山砍柴火去了吗？”
　　被叫做家川的小伙子一脸惊恐未定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缩着头打量了四周，声音压得很低：“我、我今天从城外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看到，”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其余两人差点没听清楚，“看到在山里，有、有驻兵呐！”
　　“嘁！城外有驻兵有什么奇怪的？没有才奇怪吧！”喊住家川的那个人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
　　家川使劲咽了口唾沫，悄声道：“问题是……他们的军服并不是我们城主府的样式啊！”
　　这个消息登时炸得听到的两人只瞪大了眼睛，旋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三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
　　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
　　……
　　此时的城主府中也并不平静。
　　起因是破晓时分一个婢女的尖叫，刚起来准备做事的时候，发现了庭院中浴兰的尸体，慌张的婢女立刻唤来了管家，管家自知兹事体大，第一时间就赶去通知城主，却没有想到，一大早，城主竟然没有在房间内！
　　城主失踪了？！
　　尽职尽责的管家立刻将事情禀报了水户秀忠大人。
　　可想而知，当最后有下人禀报说看见他们年轻的城主大人从准将军夫人的寝宫内出来时，这位刻板的水户大人是如何地震怒！
　　“这简直、简直是不知所谓！！”水户秀忠拍案而起，桌上的陶瓷茶杯被震翻了，浅绿色的茶水从桌上蜿蜒流下，一旁的仆从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前。
　　水户秀忠吹胡子瞪眼睛，气得长满褶皱的手都发颤了：“老将军和城主府的声誉可不能就这样被败坏了！走！我倒要看看那个小子怎么解释！”

　　当水户秀忠浩浩荡荡地找到杀生丸时，他正在悠闲地赏樱——至少在水户秀忠的眼里是这样的。此时快要气疯了的水户大人根本没有想到有谁会在一个狂风暴雨即将到来的、暗沉沉的天气里赏樱呢？
　　尊贵的杀生丸大人正满心不悦地接受自己一身妖力又被压制的事实时，耳边忽然炸开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好呀！杀生丸城主大人，你可是能耐了啊！以往你的作为虽然略有不妥，但是胜在效果也不错，老臣也从不插手！可是如今，你干了什么？你、你！”水户秀忠气得舌头都差点捋不直了，“你可知道那个叫戈薇的小丫头即将成为你的弟妹？！你、你竟然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与她独处！你叫别人怎么想？你到底置城主府的荣誉于何地？！”
　　他语音刚落，\"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在天边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黑沉沉的天幕上银蛇乱舞，沉甸甸的乌云低垂，给人以厚重的压迫感。
　　轰隆！
　　又一声震响，电光闪烁，耀在杀生丸分明的轮廓上。
　　半是光明，半是晦暗。
　　水户秀忠不禁后退了一步——杀生丸满脸煞气，表情不善。
　　依着杀生丸以前的行事，胆敢这样冒犯他的人类都无一例外地会成为他的爪下亡魂。他的指节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当然，妖血被压制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 不值得我杀生丸动手。他这样想道。
　　“我做事，难道还要向他人解释吗。”明明是反问句，他说出来却是理直气壮的陈述语气。
　　“你！你！你！”水户秀忠涨着一张老脸，一连说了三个“你”字，憋了半天，末了终是长长地“唉……”了一声。
　　狂躁的风声掩住了水户秀忠的叹息，杀生丸看着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似有所叹，望着自己的眼神中有着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他听到这个老人意味深长地对自己说：“杀生丸，你知道吗？如果是老城主的话，他是不会这样说的。”
　　不过是与我毫不相关的人类罢了！杀生丸想，若不是这个地方太过诡异，他也无需如此忍耐。
　　这一刻，杀生丸没有意识到，曾经面对一个仅仅因为挡了他的路而被他无情瞬杀的人类士兵时，当初的他并没有多少耐心。
　　水户秀忠看到杀生丸隐忍地皱起了眉头，也不去探究。他目光幽深而富有穿透力，好像望到了曾经年轻的岁月，老人的声音在暴掠的风声中显得格外苍劲：“你很强，杀生丸。真的很强，若论起天资和聪颖，比之你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我要说的是，你远远不及老城主！”他无视杀生丸瞬间投射过来的锐利寒光，淡淡道：“你一向以自己的血统为傲，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故而对于比你弱，或者不及你的人从来不放在眼里。”
　　杀生丸一怔。

　　某个他几乎忘却的声音好似透过幽幽岁月在他耳边响起：杀生丸，你还不够强，你还不懂得何谓怜悯……

　　老人还在继续：“因为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所以认为无需解释？”老人伸出手，飘落的雨滴落在他的手掌，顺着手掌褶皱的纹路汇聚到掌心，“这一滴水，如此弱小，但当它昼夜不息时，滴水可穿石。”
　　他将掌心翻转，水落入土中，眨眼就消失不见，“可是我轻轻一动，这区区一滴水，也不过眨眼就消失，”他视线落在樱花树下的池塘里，“可当千千万万的一滴水汇聚在一起，它们不仅可以称为池塘，更能成为汪洋！”
　　杀生丸凝视着被一滴又一滴水激荡出一圈圈涟漪的池塘，不语。耳畔传来老人苍老的声音：“杀生丸，你的骄傲高贵成了傲慢自负，你一味的追求强大变成了目中无人……杀生丸，我年轻的时候比你更盛，我恃才放旷，认为只有比我更强的人才值得我尊重，可是后来老城主对我说了一番话。”
　　“他说：‘秀忠，你知道吗？真正的好刀，并不是越锋利越好，也不是越有分量越好。战场上的刀，磨得太利，易折；刀身太重，不利防御’。人也一样啊！个人实力太强，就锋芒毕露，只看到高处，就看不见脚下的荆棘；若是太过平易近人，与比自己弱小的人比肩，又容易泯然众人！”
　　“那么，真正的强者是什么？”
　　“真正的强大又是什么？”
　　一句句叩问直击杀生丸的心脏，那颗很少为外物波动的心，此刻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这一瞬间，他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高山之巅，云雾渺渺。尚未及父亲肩膀的少年，面色肃然地问：“父亲，我如何变得更强？”
　　银发的大妖望着遥远的人类国度，反问：
　　“杀生丸，你有要守护的东西吗？”
　　“守护？什么是守护？”
　　“因慈悲而守护，因怜悯而守护，因情爱而守护……杀生丸，你还不懂得何为怜悯，你还不懂何为强大，也不懂该为何而强大。”
　　少年冷冷的表情快速地闪过一丝疑惑，转瞬即逝，沉声道：“弱肉强食，知道这个就已足够。”
　　银发男人摇摇头，声音如叹息：“当你明白时，就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妖怪了……”

　　真正的强者是什么？
　　真正的强大是什么？
　　追求力量的道路上，他一直问自己。
　　继承了父亲强大妖力，一挥斩妖数百的铁碎牙是强大么？
　　被留给自己的，不能杀人，却能救人的天生牙是强大么？
　　自己的父亲，因救十六夜而被人类杀死的大妖怪，是强大么？
　　还是拥有无穷力量、引诱无数妖怪前仆后继的四魂之玉是强大？
　　……
　　杀生丸皱眉沉思的模样被水户秀忠看在眼里，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无法被忽视的力量。
　　“当年老城主带着我们南征北战，一往无前，势如破竹！他一呼百应，众望所归，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强大、他的战绩，更是因为他对战乱的痛斥、对弱者的怜悯，对弱者的守护！”
　　“所谓强者，就是承担着保护弱者的职责。”
　　“也只有懂得了慈悲之心，才配拥有强者之称！”
　　轰隆！
　　一道霹雳疾闪而过，直指杀生丸的内心。
　　一股明悟渐渐升起。
　　……守护
　　……怜悯
　　……慈悲
　　天生牙……原来这就是父亲将天生牙留给自己的缘故吗？
　　随着这股明悟的渐渐清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灵相通的波动从右手传来！

　　这是……天生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