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夜樱（七） ……杀生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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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幽静的庭院，院子中央是一株高大的八重樱，熙熙攘攘地开满了一树的绯色樱花。
风缱绻了一树花香，遒劲的枝干爬满了青苔，任由那树根无限延伸，一支俏皮的枝干突兀地伸出，纯白的衣带拂过，染上八重樱的芳华，依风而荡。
此刻，他身穿一件繁复花纹的白衣，池中吹来习习的凉风，白色的衣带风中飘荡。
“噗通”一声响，闲寂的池塘旁，一只青蛙从草丛中跃起，跳进水中，激起一片雪白的水花。
戈薇看着水中被一阵阵波纹摇碎的倒影，正想开口，一个精美的小瓶朝自己飞来。
接住一看，原来是一瓶金疮药。
她心中一动：“谢谢你。”
杀生丸冷冷吐出两个字：“碍眼。”
戈薇轻笑。第一次发现这个冷冰冰的城主大人原来是这样的口是心非。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跟一个木头，或者说冰山呆在一起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看着远处沉默，而戈薇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咳咳！”戈薇试图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尊贵的杀生丸大人，终于转过了身来。
“我最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你。”杀生丸墨色的瞳孔直直望向戈薇。
深色的瞳孔，黑曜石一般，美丽又神秘。
可是戈薇却觉得，他的瞳孔应该适合另一种颜色，比如——
“金色。”
戈薇说：“其实你……我觉得你的眼睛，金色更加好看。”
话音未落，对面的男子便死死盯着自己：“金色？你说是金色？！”
“金色，金色的瞳孔，”戈薇重复道，若有所思地喃喃：“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我最近也总有一些奇怪而模糊的想法。”
“果然是这样么……”杀生丸望向远处，目光悠远，似乎透过蔚蓝的天幕看向了遥不可知的彼方。
“今后，你小心一些。”戈薇临走之前，终于又难得地听到杀生丸蹦出一句话。
他看着少女玲珑的背影，脑中莫名的声音又响起。
……杀生丸，你有要守护的东西吗？
他摊开掌心，交错的掌纹之间，有一条新生的红痕刺眼夺目。
以一个他现在的力量抗衡一个巫女的咒术，并不是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的。
*
“你想得到她吗？”
一个男女莫辨的声音骤然响起。
“谁？谁在说话？！”
归田信一惊惶不已，左右四顾，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你想得到她吗？”
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句。
“谁？你说的是谁？”
“桀桀！”那个声音尖笑了两声，刺得人脊骨发麻，它压低了声音，像一条艳丽的毒蛇，充满诱惑地引人坠入深渊：“哈！你以为你那点肮脏的心思没有人知道吗？！桀桀，我知道哟~~你——一个卑微的家臣，肖想着那高高在上的公主……”
它的声线飘渺，吐出猩红的信子，“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助你——把你高贵的公主殿下彻底变成你的人哟……”
归田眼中闪过一丝灼热，表情随着那个声音描述越来越亢奋，他颤抖着声音，努力使自己保持一丝理智：“你、你真的可以帮我？！那么、那么——”他咽了口唾沫，舔了舔下唇，“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吗？”
“桀桀，只要你完做到了，我就得到了我想要的。”一个奇形怪状的焦木忽然落在归田的脚边，那个声音缓缓说：“今夜，把这个东西放在她的寝殿外——保证你，完成你那龌龊的梦想。现在，离开吧，不要让别人看出异样——不然……”
归田把地上的焦木收进怀中放好，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发现再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整理了下衣摆，昂首挺胸地离开。
全然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
夜深人静。
一个黑影静静潜入屋檐的阴影中。
正是归田信一。
他挽上过于宽大的袖口，避免刮到路过的枝木而发出声响，一双眼睛不时地四下观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远远的，服侍过公主大人休息的侍女浴兰拿着灯笼路过，模模糊糊地看到男子身形。
屋檐走廊的灯火影影绰绰，疑似男性的人影看不真切。
浴兰悄悄将灯笼掩到身后，放轻了脚步，身体贴着旁边的建筑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东殿的侧门，她才舒了一口气。深夜时刻在准上将军夫人的寝殿中发现陌生男人！哦，天皇在上！我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隐秘！这种事情可不是我这种卑微之人可以管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恼羞成怒的贵族要让一个小小的婢女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走过庭院中的草地，完全没有发现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正牢牢锁定了她。
两个眼珠在黑漆漆的草丛中发出绿油油的光。
一只艳丽的小蛇飞快地嗖嗖穿过茂盛的草丛，亮出浸满毒液的尖牙，往前方一扑——
“哎呀！”浴兰突然惊叫起来，“蛇？！！”
剧烈的毒素很快蔓延到了全身，浴兰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脸色发白，全身猛烈地哆嗦了一会儿，呼吸骤停。
草丛响动，不一会儿，又重新归于平静。
某处偏殿中，娑罗亲昵地点点缠绕在手腕上的艳丽环蛇，红艳的嘴角勾起，与毒蛇猩红的信子如出一辙，她轻笑：“所有麻烦都替你解决了，归田信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夜风吹得没关好的窗户呼呼作响，有如呜咽。
*
按照指示在屋外放置好焦木之后，归田信一小心地将隔扇上的钩子打开，入口处是一个绣屏，明亮的月光浅浅地透过窗纸照进屋内，依稀可以看见寝室内的梳妆台、柜子之类的器物。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这些器具，来到熟睡的女子床边，看到她独自入眠，清浅的月光洒在她像锦扇般铺满了枕头的秀发，模样可怜可爱，便伸手将她盖着的被子拉开，女子忽然蹙了秀眉，呓语了几句。
归田信一凑近，这才听清她断断续续地喊着的似乎是名字。
“犬……杀……杀生……”
梦中翻腾的是张扬的红色，戈薇感到似曾相识的熟稔，还有陌生的哀伤。但她并没有就此停留，她不断地奔跑，她在寻找一处令人安心的色彩，她感到自己声嘶力竭，却无法喊出那个人的名字，无数的画面开始翻飞——
……
他冷冷地瞥来一眼，“半妖的女人。”
……
他顶着一张面瘫的脸：“你太脏了，女人。”
……
他僵硬地喊：“戈、薇。”
……
他冷嘲：“你也跟半妖一样天真了吗，女人。”
……
……
他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夜樱（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