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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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六岁那年秋天入的学，我生日小，学校像让我入得晚一点。但奶奶实在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在家，就让我和比我大了三个月的虎子一起入了学前班。
从此虎子算是彻底黏上我了，除了上下学，就连我上山捡树枝，下地给奶奶送饭他都跟着，每次瞪他他都冲你亮出一口亮闪闪的大白牙，还真奈何他不得。从学前班到小学一年级，两年的时间，我也算彻底与虎子混的输的不能再熟了。这小子脑子快，嘴巴甜，手脚灵活，身体壮。连带着我做起事来也事半功倍。每年的冬天是奶奶最难挨得季节，为了奶奶一冬天能暖暖和和，我会在秋天准备足够多的柴。没到周六周日，我都会上山去捡树枝。拎着小篮筐，喊上虎子，一起上山去。虎子嫌我光顾着捡树枝，不和他说话跟他玩，抢走我的小篮筐，放到树下，灵活的爬到树上了树上。我抬头看他，没看懂他要干嘛。他冲我笑，指指树梢上的喜鹊窝，我恍然大悟。喜鹊窝全是用周边的小枯树枝打起来的，这小子是想把喜鹊的窝给掀下来给我当柴烧。他用力往下一掀，喜鹊窝落在地上我就去往筐里装。这喜鹊窝真大，我的小筐正好装的满满的。虎子从树上爬下来跑到我旁边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了三个喜鹊蛋，我和他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树枝给它烧熟了，分着吃了。如果不是虎子陪着我，我一个人在这个林子里捡柴，捡得慢不说，一个人即无聊又害怕。
从此，我也乐于和虎子一起玩了。这小子很会玩，下河游泳摸鱼都是能手，冬天还会下兔子套套兔子。奶奶一看到虎子来找我就很高兴，拿水果给他吃，说道：“虎子，你没事就来找我们壮壮玩吧，我们壮壮和其他孩子玩不到一起去，就爱和你玩。我们壮壮只有和你一起出去玩时才像个孩子。要不然天天闷闷的跟个小老头似的。”从此，虎子算是天天大摇大摆地走进我家来找我玩了，我瞪他他就拿奶奶当挡箭牌，好不烦人。
说是嫌虎子烦，其实真正分开的时候，还是很想他的。我八岁那年夏天，村子里来了个穿西装戴眼镜的城里老头，逢人就跟人打听一个叫孙予的人。正好虎子爸爸在田里干活，听着这个名字耳熟，仔细一想，这个孙予不正是自家后院的已经去世了的壮壮爷爷么？就把在田边玩的虎子喊了过去，让他带着这个老头，来到了我家。
虎子站在我家门口就开始喊：“奶奶，你家来客人了！”奶奶正好再拿淘米水浇花，抬头一看，这个老头怎么这么眼熟。老头赶忙自我介绍，嫂子，你记得我不？我是予哥师父的儿子，陶韵一啊!奶奶恍然大悟，赶紧把人迎进门。两人进到家里，奶奶给他拿了凳子，到了绿豆汤，两人坐下开始唠起来。老头进到家里看着这情形心里就猜了个大概，但由奶奶口中说出家中所遭受的一切时，老头还是不免感叹，太难以接受了。老头遂又把自己当年随母亲回京认祖归宗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当年爷爷师傅的家族由于医术高超，求上门来的人多之又多，在京中颇有地位。所以对于他的感情对象很不认同，嫌弃身份低微。爷爷的师父为此与家中反目，与其私奔离京，自此了无音讯。但骨肉至亲，心里如何能放心的下。所以陶慎之先生去世后，他母亲自己一个女人家，没能力教养好孩子，又怕耽误孩子的前程。不得已带着孩子千辛万苦回到北京认祖归宗了。回到北京又是一般曲折才找到陶家现在住的地方，后来的一切一切，说也说不完。只知道这老头是回来看看这个当年自己出生的地方，看看自己父亲的唯一的弟子，他的哥哥。奈何物是人非啊。老头一番感叹后，又说，父亲当年活着时对予哥说过，予哥生孩子了他还要给他的孩子当师傅，父亲的心愿没完成，我自己想替父亲完成，既然，孙家还剩壮壮这根独苗儿，我就想把壮壮接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导。奶奶抹泪道，老弟，你也看见了，家里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能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壮壮，壮壮就是我的命根子啊。我辛辛苦苦把壮壮拉扯到八岁大了，我舍不得啊！我也知道这样对壮壮的前途最好不过，可是一想到壮壮要离开，就像在我心尖子上拿刀割呀！虎子在一旁听着，壮壮要走？这可不得了。虎子着急，想插嘴又插不了。突然想到，壮壮今天去村西头姥姥家了。我得去告诉壮壮，把他藏起来，别让老头看见。哼，早知道就不领老头来了。想罢，迈腿向村西头跑去。跑到村西头，到了姥姥家，找到我后，只嚷着让我快藏起来，老头要来抓我，搞得我一头雾水。问也问不清楚，模模糊糊了解了个大概，我快速向家跑去。虎子在后面跟着，边跑边喊，你别回去，老头真要抓你！我不理他，低头向家跑。到了家里，老头看见我，嘴张了张，最后叹息一声说。不愧是孙家的孩子，和予哥长得真像啊！叫什么名字啊？我回答，孙思。奶奶忙插嘴，他爷爷死的早，没能等到他出生，他爸爸妈妈还没能给他起个名字就没了。我心疼他，又想他爷爷，他爸爸妈妈。报户口时就给起了个大名叫孙思。简单易懂。老头忙说，挺好挺好，简单直白又不俗气。好。奶奶又转头对我说，壮壮，这是你陶爷爷，和你爷爷算是兄弟了。老头说，什么算是，就是。说着拉我跟我去偎他怀里。我喊一声陶爷爷，老头忙答应一声，然后把手上的佛珠摘下来往我手上戴。奶忙说，使不得使不得。老头说，这佛珠是我父亲的师父，我师祖给我予哥保平安的，我离开去北京时，我予哥又给我的，现在我又还给壮壮，算是我们之间的一个传承吧。这个可是极品沉香木的，有年头了，壮壮身子弱，戴着对壮壮好。壮壮这个孩子我第一眼就喜欢，我今天认下这个徒弟了。我也知道你舍不得他，这样吧，嫂子，壮壮每年放寒假暑假都去我那吧，我多教壮壮点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也带孩子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到了开学就给你送回来，你看行么？奶奶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愿耽误孩子的前程，这样也好。老头又说，那我明天就带壮壮去我那住上一个月。奶奶惊道，这么急？老头道，壮壮也不算小了，有些东西越早接触越好。奶奶叹了口气，进屋去给我收拾东西去了。虎子在门口往里瞅着，衣服垂头丧气的样子。我看着他突然心里有点难过，走过去，你没回家啊。他闷了半天，嗯了一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虎子见我不说话，就说到，北京就那么好么！你就那么想去么！去吧去吧！谁稀罕和你玩啊！说完就跑回家了。我愣了一下，虎子今天怎么了？以前在别人面前不说，在我面前都是好脾气的啊？说什么听什么，今天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