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14、年味儿 年夜饭少了

　　年三十儿，最有年味儿的莫过于全镇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记得小的时候，家里要杀一头大猪，林耘林桐很高兴有新鲜排骨可以吃。两三百斤的肉绝大多数被腌制，然后拿去做腊肉。姐妹两都不喜欢吃腊肉，又干又材，新鲜肉平时很少吃。后来知道父母也不喜欢吃腊肉，只是小的时候生活条件不好，平时不买肉，只有吃腊肉。每年三十儿，林妈都会把烧过的猪头煮熟，等林爸祭祀完之后姐妹两就动手撕肉，扔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满嘴流油。喜欢猪头肉的说它有特殊的香味，林耘是不喜欢的，只因为它是肉。最近好几年，家里没养猪，也没有杀过年猪，除夕餐桌上的肉也不再是大人小孩儿的最爱。
　　年夜饭少了林桐的同时也少了很多气氛和味道，三人吃得都不多，年夜饭好像一个仪式而已。林耘想着也许再过两三年，餐桌上就热闹了，那时候父母会是什么样的样子？
　　饭后老样子，年年如此，春节晚会是林耘这种不闹腾的人的过法。张家康说他在放孔明灯，林耘也期待有一天自己的除夕夜有不一样的地方。过了深夜十二点，林耘陪同父母守完岁之后才睡。
　　大年初一，当地有这样的风俗，女性们早上起来不许梳头，不准打扫屋子，不准把水往外倒，寓意是留住财富。林妈依旧会像以前那样年三十儿深夜就把家里的笤帚藏好。不过近年来妈妈初一起床也会梳头了。初一不准女性梳头这个习俗是真的没有人情味儿，女人一生最爱的头发怎么能在新年第一天乱糟糟呢？这天当地有吃元宵的风俗，正月十五那天也不例外会吃元宵。这天吃的饭差不多是三十夜的剩饭剩菜，寓意年年有余。
　　街道上是密密麻麻被炸掉的鞭炮纸屑，空气中还有一些火药味。一些小孩在鞭炮堆里找没被炸掉的鞭炮，一手拿着独个小鞭炮，一手拿着火机点火，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响起。大街上没有多少人，小镇的娱乐活动有限，大人们多是躲进麻将馆开始了他们的新年。
　　小镇的生活是单调的，对于像林耘这种长期在外生活的人来说是乏趣的，再加上不喜欢窜门，回家就只为在家中呆上几天。在网上看到那些回老家的人都在叫着无聊。人长大了，没有小孩儿的好动，没有了小孩儿的好奇，剩下的就只有哀怨。如果可以，林耘要一直有那双小孩儿一样看世界的眼睛，时间还长，岁月还久，生活还有很多精彩纷呈，她不想成为那群只会埋怨的人。林耘的心里住着一个顽童，她想她老了还会是老顽童。人生几十年，匆匆来去，那些终其一生去追求的财富、名誉都会化为云烟，还不如在这人生路上体会每一个灵动的瞬间。
　　在那些追求功成名就的人眼中，她是一个失败者，但她不在乎。她不想在人云亦云的人海中丢失了自己，变得麻木。她要得不多，可是在这样一个物质的时代她想要的却是那般令人非议。
　　林桐初三带着王路回到林家。王路依旧是那个在林爸林妈面前闷声不吭的人，看着很让人恼怒。林桐没当着王路的面对林父林母说：王路自小父母感情不是很好，七八岁的时候他们就去外地打工，扔下他一个人在家，缺少父母的关爱，人也变得内向孤僻，他人还是不错的，对自己家人也很好，他也在慢慢改变，你们多给他点时间嘛！
　　林爸林妈不想让女儿难堪，两人也从来没在王路面前黑着脸说他的不是。
　　陈然的婚礼定在正月初五，林耘再次来到陈然家。林耘老家苗族土家族的人很多，当地农村举行婚礼依旧会按照习俗：男方上门提亲，双方选个黄道吉日，男方上门迎亲，女方于男方迎亲第二天早上发亲，新娘子会哭嫁，女方随着男方去了婆家，男方家再举行结婚仪式。农村的风俗是繁杂的，男女双方各自要请亲朋好友帮忙准备婚礼，男的砍柴运粮干重活，女的洗菜刷碗锅里活，大家在总管的指挥下有序地进行。农村的黑白喜事吃流水席，这样算下来一个婚礼男女双方各自家里都会有三四天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陈然早就领了结婚证，还有了女儿，男方是北方人，所以一切都从简，只是补办一个仪式便算完成婚礼。陈然穿了一件大红衣服，很喜庆，她老公西装革履，很精神，女儿小不懂得那天对于父母意味着什么，不过她是一个爱热闹的主儿，见人就笑得咯吱咯吱的，就像是欢庆这个大好日子。初中同学在新房围了一圈，恭贺新人，林耘乐得抱小孩儿。新娘见林耘还单着，想为她牵线说媒，对方是陈然林耘的初中同学，在石油公司工作，还经常出海，年薪十万以上，还有好多假期。林耘对这档子事情很不知所措，对方是同学，两人没有多少往来但是熟人，人虽然条件不错长得还好，不过林耘不想打破两人只是老同学老乡的关系，所以当场就拒绝了。
　　曾经，林耘也和刘乐乐李晓娴看着电视中美丽的新娘构想自己的婚礼。
　　刘乐乐想要一个中式婚礼，像老家那样整个几天几夜的热闹婚礼。她要让她老家所有人都知道她嫁出去了，鞭炮要最响的，礼仪队要最好的。她穿着红红的嫁衣，站在她未来幽默风趣的老公身边，向来道贺的乡亲们道谢。她认为，婚礼的热度和婚后夫妻关系的热度成正比。
　　李晓娴要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她俊帅伟岸的白马王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在红毯上宣誓他们的爱情。婚姻是圣洁神圣的，她喜欢西式婚姻庄重的仪式感。她认为，婚姻是两个人对彼此神圣的承诺，为了这个承诺，两个人必须要忠实于神圣誓言。
　　林耘想和她的另一半牵手去旅行结婚。她想和她的老公一起去西藏看雪山，桂林看水，三亚看海，想一起去周游世界。她觉得，婚姻是两个人共同的风景，只要携手，就一定要把他们共同的风景展现得淋漓尽致。婚姻是两个人的旅行，旅行有喜有悲，但只要两人齐心协力，就没有走不通的路，过不了的河。
　　看着笑颜如花，幸福美丽的陈然，林耘也很期待自己的那一天。
　　参加完陈然的婚礼，林耘和她话别。陈然第二天就要回男方家，毕竟春节还是要回去看看老人，这一别两人也不知何时能再见，只有心中满满祝福。

作者有话说

　　各地过年风俗是怎么样的，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