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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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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微凉,四周死寂,我们的手心渗着冰冷的汗水。
天终于亮了,阿姐压在我身上手又紧了紧。我们就这样趴在荒草中,一动不敢动。我能感觉出,阿姐想说什么,是别怕吗?
阿姐的眼睛亮极了,在晨之未晓十分明艳。黑亮闪着光,是未流下的泪。
阿姐阿姐。明溪好冷,明溪好怕。
直到这寂静被脚步声打破,我在心里乞求着,哪怕是安静的时光多多停留一刻也好,就像在乞求能让生命多停留一刻一般。
脚步是寻来追捕余孽的人。
两人着黑衣,黑巾蒙脸,一人像是跟另一长他一点的人交代:“辛头儿,这附近都仔细盘查过了,并未有异常。”
“那小少爷,小小姐的尸体找到了么”
“在车里的确有两具儿童尸骨,只是……”
“只是?”
“小人看那尸骨大小虽被火毁,依稀辨似两个童子。”
“恩?年龄可吻合?”
“回大人,年龄对的上。”
闻后辛头儿沉思片刻,“回去之后,此事不要与任何人多言。”
“是。”
“去点火吧。”
“是”
片刻火光引燃了林子,火蛇游走,吞咽过我与阿姐四周的荒草。眼睛被薰的只能眯着流泪。阿姐这时咬着唇,捂着我的嘴。我只能祈求老天快让他们走远快走吧。
片刻林子里一声闷响,倒下竟是刚刚在交代的黑衣手下。黑衣头领见火势已大,便一跃轻功飞走。风声吹扶火势沿着林子漫开。
“明溪,明溪”阿姐摸着我的脸,口里喊着。
“阿姐,溪儿活着。”
“溪,不怕”阿姐看了看林子里火信的方向,指着破晓的方向“我们一起跑,明溪别怕,不管生死都有阿姐陪你。”
阿姐将裙角撤下,蒙在我们面上。“跑。”
说罢,两人手握紧了手,奔向破晓。风停驻了,阳光普照大地。
当我再一次醒来时,我知道我活下来了。可阿姐呢。
阿姐!阿姐!!
我听到的却是像布撕裂的声音,黯哑,不成音调。
我我的嗓子?
我在哪里?是被人救了?
望向四周是,我平躺在用稻草须铺垫的床上。旁边是一块不规则的木板,放着一个带缺口的碗和剪了许多次的灯。木头搭建的房子梁上没太有灰尘,这是新屋,但缺搭的简易。
门被打开了。
只见一名少女挨着门口,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往里张望,一遍嘴里念着“李家哥哥,我帮你纳的鞋子,你看看合脚不?”
直到瞧见床上的我了,才变打量为惊喜。“咦~李家弟弟你竟然醒了!”说完也不刚来那羞涩了,跨步进来直走床边瞅着我,好奇有不敢碰“刚刚醒的?还是?哎哎你是不是要找你哥哥?他不在啊,大约应该出去教书了,你别急。饿不饿?”说完大眼睛对我眨巴眨巴。
我无法张口说话,只得瞪着她。
不过听完她话里,我便心里放心了,李家哥哥,呵呵,定是我那调皮的阿姐。
我忙想让面前的女孩跟我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都能安心。我跟阿姐都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好!
“小燕在啊,怎么来了?”
门外传来那熟悉的声音,阿姐!
“李家哥哥好~你家弟弟醒过来了!”
门外片刻的沉默,复而听到阿姐轻柔的说道:“小燕子,村长在村口找你,快回去吧,别贪玩明早我还是会检查你书背好没的哦。”
“额,知道了~李哥哥”只见小燕飞快起身一溜烟跑了出门。
阿姐从门口进来,将门掩好后一把抱过我,搂住我“溪儿,乖溪儿终于舍得醒了,你快让阿姐等的,就怕你永远醒不过来,你让阿姐怎么过?”
阿姐抱着我哭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父亲为朋友守诺选择就义时她不曾哭,母亲随父亲伤心断肠而去时她也不曾哭,她总对我说,人总有自己的抉择,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殒身。不用哭,因为哭,反而贬低了父上与母上抉择。
“嘶嘶嘶……”阿姐,溪儿没事,阿姐不哭。
“溪儿?”阿姐看了看我的喉咙,“溪儿别怕,你一睡就睡去了一年,阿姐醒来的时候也失声过。溪儿睡着的时候,阿姐定时让大夫帮你检查,并无外伤。是暂时的失语,不要着急溪儿。”
阿姐端来一碗清水抵在我嘴边,一遍遍帮我顺背“起来多少会僵硬的,你先别喝,含些水。听话。”
“你睡去,大概有一年了,我们现在在珀西与大亚相邻的暮坡村。我们总要回去的,溪儿要记住,阿姐,叫李解羽,你叫李解希。我们是兄弟,知道么?”说完阿姐冲着我眨了眨眼睛,笑的像只小狐狸。
“咳咳咳……”于是我从善如流的配合的咳嗽。
“慢点慢点,还跟孩子一样啊。”姐姐的笑容明媚极了。
可我们还有回去么?这里一切都那么美好。
“小溪不要皱眉头。答应阿姐,要坚强。”
我赶忙点头表决心。
“好了好了。洗洗手吃饭,阿姐今天晚上去村上换锅鸡汤给我们小溪好好补一补。你呢,乖乖躺好,等阿姐回来。”说完阿姐就出了门。
不齐片刻钟,阿姐端着一锅煮好了浓郁香气的鸡汤回来。
阿姐看我满脸因为鸡汤香气陶醉的样子,取笑我。“馋鬼托生的,快点来吃。”
看着诱人的汤,阿姐,我要怎么喝啊?不会就用碗吧?还只有一个。
“小溪,你知道阿姐也不懂怎么煮食烹饭,这碗都是隔壁送来的。你就将就用吧。”
阿姐,你这一年到底怎么过的啊。不会天天去隔壁蹭吃喝吧….
不过好在阿姐喜洁,虽然煮饭女红什么阿姐不会,家里窗明几净,舒适干净。
阿姐撇开油沫子一丝丝不分入的盛了一碗汤递给我。“你呢才好,少喝油的。明天你适应了,我再拿去让隔壁刘妈再帮忙温一温。所以,不许贪香,吃坏肚子自己难受。阿姐要备课,喝完了你就去睡吧。”
一顿饱腹美味后,阿姐就剪了灯开始看书。看着灯影人影,心里平静无比。连何时睡去也不记得了。
梦里父亲母亲都在我跟阿姐围着院里的大梨树奔跑,梨花飘洒满院,点点片片飞撒在阿姐的罗群上,黏在我的额头。
父上尚壮年意气风发,母亲柳眉星目满是慈祥的看着我跟姐姐玩耍。
院子里来了白衣银发的男子,看不清容颜。只觉清清冷冷,不挂凡尘该有温度。
银发男子走向坐在石凳的父亲,没一会儿。
母亲就唤我跟阿姐到他们身边。
姐姐跪下向那人行着拜师礼,而母亲满眼急切的看着我,仿佛要我也向那人跪下行礼。
我长不了口,说不出话,我想说为什么?他是谁?
不等我说什么,姐姐一把拉我也跪了下来。
在我半醒时,只记得梦里母亲唤那人‘毓夕’
我醒在破晓时分,又是破晓。桌上摆着小米粥,跟半个坑挖挖的饼。阿姐已经出门教书了。我收拾好束发。昨晚的梦里那银发男人是我跟阿姐儿时,舅母跟舅父带来的先生。
毓夕。也正是姐姐的教习师傅。
可我明明记得当时当时我并没认那位先生啊。
时间太早远,我依稀记不清楚,阿姐回来要问问清楚。
洗好脸,太阳正好,我伸个懒腰。趁天气大好,出门溜溜弯。
心想着就想起昨天下午跑来串门的害羞下丫头。哦,叫小燕子。门口石台上还放着她昨天没拿走的鞋子。
从石台子上捡起那双用布绳子捆绑的布鞋,这做工,啧啧真不敢恭维,不过大概有个花纹的形状,好像跟我脚上这双类似。都是歪歪扭扭,发灰的线纹。看来我睡过去的时候,这小燕子好像纳了不少东西送来。
不过阿姐怎么看都是俊俏美青年的样子,她还叫她李家哥哥。我阿姐真没让别人误会什么么?怎么看都像是误会了吧。
门侧西,挖了池子,石头砌边,很小约四尺见方,微微异味,走进看竟是个洗砚池。
我家院墙用石头垒的,低矮的很,右边绕过个榕树。
走在暮坡村的街上,三两步,就能听见朗朗读书声,村头离着一块石头刻字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暮坡。读书的声音来自一座干草搭建的院子。
院墙稍高,不过踩块石头垫个脚还是可以看清里面风景的。
六七个脑后勺,跟阿姐的认真的脸。我趴在铺草墙边看的津津有味。
“喂!”
我环顾了四周,没见到人啊。
“说你呢,傻子啊,你偷听能不能换地方啊,别妨碍我们出去啊!”
寻找声源低头一看,额,这是要逃学?我侧了侧身。小个子一跃坐在我肩旁的位置。
扑通,一下跳了下来。
“嘶”喂!
我忘记我说不了话。
可阿姐没发现啊,这怎么办?
我急跳下石头,追着男孩。
他个头小又熟悉地,七拐八拐的,灵活穿梭在村道屋间。总是离我差个一步间距就让他每每跑掉。
“嘶!嘶嘶!”喂!等等啊!
我想喊人抓住他,可怎么喊也没用,而这会儿,大人多数都在田间,不在村道上。
直追到村的外围林子里时就见他转过身:“小哑巴,你想抓我抓不到!哈哈!”
我想他是故意的。
气的我脸红。
看我抓到你,怎么收拾你!不!让我阿姐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