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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遇庄小典 ...

  •   我是在高二的那年春天遇见庄小典的,那天是江南四月春雨连绵月份中的某个放晴的好天气。
      因为是星期天,所以学校里并没有什么人,低年级的教学区一片寂静。高三学长学姐们的教室区域在南边的木质丁字楼那边,过完了今年的夏天,我们整个年级升入高三也要搬到对面那栋楼里面,我看着不远处民国时代风格建筑的两层褐红色楼房,想到踩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在那里度过紧张的一年,心情就不由的大好起来。
      我就是大家口中的学霸,对我来说每天泡在学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图书馆永远是消磨时光最好的地方,没有什么比解题、作文、英语背诵单词更有乐趣。我眯起眼睛看见对面丁字楼上自修刚刚结束,有些学长和学姐走到阳台上伸伸懒腰,或者交谈一下学习心得,方才还宁静的校园便显得少许热闹了几分。
      然后我看见了刘忻,他站在窗口端着一个硕大的黑色马克杯,不用仔细看也知道上面画着的绿色的图案,是《怪物大学》中的大眼仔,因为那个马克杯,是他去年生日时我送他的礼物。他看见了我,推了推眼镜向我这边招招手,又指了指头发,我知道他在说:“谢一,去剪头发。”
      我的名字很简单,姓谢单名一个一,好写好记,纯粹低调,正如我的生活一样,两点一线,没有什么枝桠,因此我身边没有特别亲近的,刘忻算是与我玩的最好的一个。从小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因为比我大近一年,所以早我一年上学,成为了我的学长。自小我觉得最无聊的事情,便是我们两家的互相吹捧,他的父母会对我爹娘说:“如果一一在早生几个月,和我家小忻同一届上学,那年级第一就一定不是我家小忻,一定是一一的啦。”我爹娘也会露出很不敢当的表情道:“如果小忻晚几个月出生多好,可以挫挫我家一一的傲气。”
      平心而论,我真的没有什么傲气,我只是不太合群而已,与其将时间花在和同龄人八卦、逛街上,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对于这一点,刘忻的确比我强很多,他不仅常年保持年级第一的优秀成绩,更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这一职位一直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才被卸下,原因自然是——高三学习紧张不能分心,但明眼人都知道,学生会的工作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并不会影响到他的成绩。
      “有时候觉得总在人前装大人好累。”刘忻卸职的那天傍晚,在回家的路上和我这么说。虽然我在初三升高中那年就搬到了另外一个街区,不和他住在一起,但只要时间对的上,我们放学仍然保持着一起同路的习惯。我们会一起走到需要分开的路口,挥挥手说再见,然后各自继续回家的路。
      就在那个路口我看见他有些颓丧的样子,才知道我们两个之中真正傲气的是他,为了守住家人对自己的那份期待,不得不迁就着周围人的固有眼光,做一个好学生和好儿子。
      于是一个月后他的生日,我送给了他这么一个卡哇伊的马克杯,卡片写着:“小屁孩,生日快乐。”
      虽然还有三个月就是他高考的日子,但他已经拿到了前往遥远北方首都名牌大学的通行证,仍然在星期天前来参加自习这种事情的唯一理由,似乎也就是做个“好学生”,以身作则这么简单了。
      “一一!记得去剪头发!”他突然在那边大声喊起来,我吓了一跳,因为整个学校都很安静,那一声就显得特别突兀,那栋楼的学长和学姐都怪叫着闹起来,他和我挥挥手,被一帮同学嬉闹着抓进了教室。
      我一向不太爱打扮,春节的时候陪母上大人去了一次理发店,结果被她强行要求换了个发型,事情便变得麻烦起来,因为剪了平刘海,几个月就不得不重新修一次,这一次硬拖了一个半月,刘海基本都快要盖住了眼睛。每次回家只要我一揉眼睛,刘忻就会催促着我剪头发,他不是个爱啰嗦的人,不过这是我第七次听见他说这句话。

      我抱着一本英文版的《超越自卑》走进理发店,这是一家新的理发店,我从来没有来过,屋子里还散发着一股刚刚装修完毕的油漆的味道,我选择的唯一原因,便是这家店紧挨着学校门口的书店。
      “我要修个刘海。”我对服务生小姑娘说。
      “我先给您洗头,但人很多,需要您等一等可以吗?”对方很温和的问道。
      只要手上有书,无论等多久我都不会介意,于是表示同意,随她洗完头之后,她另我到一个空着的理发位置坐着,帮我把水倒好就离开了。
      当我开始看书的时候,才知道这本书印刷得有多烂,我从来没想到在书店里也会买到劣质盗版,虽然有一种很想去理论的冲动,但无奈已经被罩上了白色的遮碎发的布,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翻阅这本漏字、错页的书。
      我很少在下午三点左右睡着,而且还是在看书的时候睡着,但对这本书的彻底失望和无比无聊,让我实在觉得无比困乏,手中那本书的英文字母都模糊成了一片墨水,慢慢地连店里的背景音乐也不再听见,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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