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皇太后》三春水

30、教习白嬷嬷 皓月西沉，

　　皓月西沉，乌金高升，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虽然天气很冷，但较之往年，却又暖和许多，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暖冬。
　　三日过去了，也不知耀祖在恒王府过的好不好，虽然心知七王爷不会对一个孩子怎么样，但没有亲眼看到，芷芙还是觉得不放心。
　　梅儿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灵儿在后面端着脸盆先后走进了芷芙的房间。梅儿见芷芙已经醒了，但还没有起床，只靠着床沿坐着，便开口对芷芙道：“小姐，这是二夫人为您准备的两套衣服，还有首饰，二夫人说要您试试看合不合身。一会儿教习嬷嬷就会从宫里过来，您要穿的体面些才能不被笑话。”
　　灵儿将脸盆放到了脸盆架上，走到芷芙床前扶芷芙下了床，芷芙昨晚休息的本不是很好，这几日总是梦到从前，梦到娘亲，梦到浣锦镇。每日早晨起来，枕头都是湿的。如今眼圈发黑，眼睛也微微有些红肿。梅儿见状对灵儿道：“你先服侍小姐洗漱，我去取些冰块儿来给小姐敷一下。”说完走了出去。
　　灵儿心疼的对芷芙说道：“小姐，您昨晚又没休息好。”
　　芷芙握着灵儿的手问道：“灵儿，可有耀祖的消息？”
　　“还没有，不过梅儿说，今天七王爷会来相府，估计耀祖少爷也会跟着回来。小姐你放心，七王爷那么大的王爷，一定不会为难耀祖少爷的。”
　　“但愿如此，我现在只想快点见到耀祖，要不然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等教习嬷嬷教完这几天，耀祖少爷应该就会回来了。梅儿说教习嬷嬷只教七天，每天两个时辰。从咱们学完宫中礼仪到大选之间还有一段时间，如果到时耀祖少爷还没回来，咱们就想办法把少爷救回来。如果能找到张公子就好了，他一定会帮咱们的。”
　　“张公子下个月就要大婚了，恐怕不会有时间来帮咱们了！”芷芙沮丧的说道。
　　“小姐，我昨天晚上听府里的小厮说下个月相府的二少爷也要大婚，娶的也是孙尚书的千金‘孙宝儿’。小姐你说，难道尚书府有两位‘孙宝儿’小姐吗？”
　　芷芙听完灵儿的话，细细的想了想，刚要开口说话，见梅儿已经拿着冰块回来了，便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梅儿将取回的冰块放在毛巾里砸碎，然后分成两份，等芷芙在床上躺好后，分别敷在芷芙的两只眼睛上，不停的将毛巾换着位置在眼睛四周轻轻的按着。边按边说：“小姐，您千万要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如果伤心过度，不但自己遭罪，还会让身边的亲人跟着伤心。
　　车到山前必有路，什么事情都要看得开才行。如果您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那谁也帮不了您。从前大夫人晚上睡不好觉，早起也是要在眼睛上敷冰块。这些都是大夫人身边的小菊告诉我的，听说效果挺好，所以我也按着这个法子给您试试。”说完又转头对灵儿道：“灵儿，你先去厨房把早饭端来，我在这儿伺候小姐洗漱，千万不要耽误了教习嬷嬷的时间，听说这位嬷嬷从前还伺候过先帝的嫔妃呢！是七王爷特意从宫里请来的！”
　　“好。”灵儿一边答应着一边转身去了厨房。
　　敷了一会儿冰块，芷芙确实感觉眼睛周围舒服了许多，梅儿赶忙伺候芷芙梳洗。吃过了早饭，又为芷芙换上二夫人新送来的衣裙。打开托盘，只见里面一共放着两套衣服，一套浅绿色收腰百褶裙袄；一套浅粉色碎花拖地长袄；两套首饰也是与衣服配套而来，一根浅绿色和田玉簪与翠玉梅花鬓夹；一支金色凤头步摇与金丝绢花。
　　芷芙选秀了那套绿色的百褶裙袄，头上配着浅绿和田玉簪和梅花鬓夹，匆匆打扮好，吃了些早饭，便带着灵儿与梅儿到姑母及大夫人处请安。
　　先到了秦姝的‘怡人居’，芷芙问了下耀祖的情况。秦姝道：“耀祖很好，你就放心吧！前天七王爷带着你表哥和耀祖去了皇家驯马场，听你表哥说耀祖还骑了马，玩儿的可高兴了。七王爷能看中咱们耀祖，那是耀祖的福气，你就不要瞎担心了。走，咱们快到大夫人那儿请个安，回来时教习嬷嬷也就快到了。”说完起身带着芷芙、灵儿、梅儿与小荷几个人一起去大夫人的‘梧桐院’。
　　大夫人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说话的语气比昨天生硬了许多，见芷芙、灵儿上前与自己施礼，爱理不理的说了句“免了”，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开口问道：“听说七王爷为你专门请了宫里的教习嬷嬷，来指导你宫廷礼仪，可有此事？”
　　芷芙望了姑母一眼，秦姝笑着说道：“是啊，姐姐。芙儿年纪小，少不经事，又没见过什么事面，比不得贵妃娘娘大方得体，处事圆滑，不用人教，入得宫去也是顺风顺水。七王爷说了，如果芷芙不愿入宫，他就娶芷芙做王妃呢！”秦姝说完得意的瞧了大夫人一眼，心道：终于有了让我扬眉吐气的日子了！
　　“听说七王爷的前王妃是在自己的王府里溺水而亡的，不知是自己不小心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堂堂一个王妃，难不成身边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竟然自己在王府失足落水。还是说琼海国的郡主都有水有缘，从前的福妃就是溺水而亡，而今的七王妃也是如此。最近外面传闻七王爷有谋逆之心，不但暗自储备武器，布署兵力，拉拢朝中官员，而且私下结交江湖匪类，图谋不轨。不知是空穴来风还是真有此事。若是属实，恐怕芷芙嫁过去，好日子也不会长久。”大夫人说完话，颇有深意的看了芷芙一眼，看的芷芙心里一阵发怵。
　　秦姝听完大夫人的话，心里顿时火冒三丈。心道：你自己的女儿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你这个做母亲的也跟着显赫荣耀，现在看到我的侄女要出头了，心里妒忌，就说出这些不中听的话来打击我们。罢了，不跟她计较，芷芙以后无论是做贵妃还是王妃，都是我秦家的荣耀，到时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想到这里，心里的火气稍小了些，开口向大夫人说道：“外面的传言也是能乱信的？七王妃原是琼海国郡主，这桩婚事乃是当今太后亲自作主，这位郡主王妃也是身份尊贵无比，怎会好端端的想不开寻短见呢？一定是思念亲人，心神恍惚，伤心过度才不小心落水。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一时不慎也是可能。再说她一个当家主母要独自走走，不让丫鬟小厮跟着也是平常。试想那些个丫鬟、下人谁敢逆了王妃的意思？姐姐还是不要替别人瞎操心了！”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花在别人身上，我是把芷芙当作自己的侄女，所以好心提醒一下。试问琼海国三面环海，堂堂一个郡主居然不会水，还独自一人溺水而亡，这话说出来有谁会信？这个理由也有些太牵强了吧？”大夫人得理不让的说完后，拿起茶杯啜了一口后。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当年雯慧公主年纪还小，要不然，依太后的意思就要把她嫁到琼海国去，以作补偿，是皇上心疼雯慧公主，向琼海国赔了三座城池外加黄金万两、白银万两，才将此事作罢。如今这位七王爷又要再娶王妃，也不知有谁家的姑娘能享得了这等福分，不要像前王妃那样，死的不明不白就好了。”
　　“大夫人，你……”秦姝听得火冒三丈，脸气得煞白，刚要开口，就听外面小厮进来禀报说宫中的教习嬷嬷到了。
　　大夫人看了秦姝一眼，对着小厮说道：“快快有请！”
　　秦姝一听是教习嬷嬷来了，忙收起了气极的脸孔，坐到一边。不一会儿，只见丫鬟带着一位身着宫装的中年女人进了正厅。
　　这个中年女人入得厅来与大夫人与秦姝见了礼，又与芷芙见了礼，芷芙也上前给嬷嬷请了安。
　　秦姝向芷芙介绍道：“芙儿，这位就是宫中最有资历，最得皇上信任的白嬷嬷。”这位白嬷嬷姓白，人又长得白净，再加上步入中年，整日养尊处优，身体发福的厉害，还真像个大白馍馍。芷芙想到这儿有些想笑，但这种场合，只能强自忍住。
　　白嬷嬷抬头仔细看了看芷芙，心内惊叹：这般清秀可人的姑娘真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还真的是人间极品，可惜要是进得宫去，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心里虽是这般想，但嘴上又不能这般说出来，便随口赞道：“小姐样貌出众，待老身教习几日，必定可以凌驾于其她秀女之上，如果选秀成功，定会得到皇上垂青！”
　　秦姝听到此处，笑着对白嬷嬷说道：“那就有劳白嬷嬷辛苦指点了！”
　　大夫人冲着秦姝道：“白嬷嬷从皇宫出来，一路辛苦，还是先请上座，休息一下，有什么话慢慢儿再说吧。”说完忙叫小菊上茶。
　　白嬷嬷也没有推辞，谢过了大夫人，坐下喝茶。
　　在宫中这许多年，其实出宫的机会并不多，这次七王爷特意在皇上面前提出要自己出宫去教导待入宫的秀女，这到是头一回，而皇上竟然也答应了，看来这位秀女真的是不简单。
　　白嬷嬷在未出宫之后就想着，就是使出浑身解术，也要将这位秀女教好，将来自己的身家富贵也全都寄托在了这位秀女的身上了。
　　大夫人待白嬷嬷喝了茶，才开口询问：“嬷嬷在宫中伺候皇上与众位娘娘辛苦，不知皇上最近龙体怎么样？贵妃娘娘身子是否安康？”
　　“回大夫人，皇上整上忙于朝政，龙体虽是不如从前那么健郎，但有贵妃娘娘服侍左右，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如初；贵妃娘娘现在乃是六宫之首，后宫之事全由娘娘一人操持；再加上娘娘本是个细心的人，凡事必亲力亲为，每日也是不得空闲。但身体康健，有皇上宠爱，还有长公主承欢膝下，大夫人大可放心，不必牵挂！”
　　“那就好，只要皇上与贵妃娘娘身子康健，那就是我东越之福，我这个做娘的就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了。再有几天，就到大选的日子，白嬷嬷到时又要操劳、费心，实在是辛苦！”大夫人说完朝小菊使了个眼色，小菊会意，转身出了正厅，不知到哪里去了。
　　只听白嬷嬷开口说道：“能为皇上和娘娘效力，是奴婢的福分，何敢称操劳，到是大夫人终日惦记着贵妃娘娘，身为人母却不能时刻与女儿相见，这份煎熬也不是一般人受得的。”
　　“多谢嬷嬷体谅，还望嬷嬷在宫中能多帮衬贵妃娘娘一把。娘娘身体康健，才能伺候好皇上；皇上身体康健才能用心处理好朝政，我东越国才能国泰民安，百姓才得安居乐业！”大夫人正说着话，只见小菊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大夫人冲着白嬷嬷一笑，接着说道：“白嬷嬷，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今后贵妃娘娘和芷芙就有劳白嬷嬷操心了，还望嬷嬷不要嫌弃才好。”说完，伸手揭开托盘上的红绸，只见满满一盘的黄金。此时阳光正斜照进来，直射得这些金子黄澄澄、金灿灿，晃得白嬷嬷睁不开眼睛，忙伸手挡住了眼前刺目的光。待看清了盘中的黄金，眼中仿佛伸出了两道勾子，有两团火顺着勾子一直喷向了那盘黄金之上。
　　“大夫人客气，伺候皇上和诸位娘娘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夫人这样大礼，叫奴婢怎么受得起。”话虽这样说，但眼睛却一刻也未离开盘中的金子。
　　秦姝见此情形，也走上前道：“白嬷嬷不必客气，这只是我相府的一点小小心意，您若是推辞，就是觉得礼太轻，入不得您的眼了！”
　　“奴婢不敢，既是二位夫人抬爱，那老奴就受之有愧了。今后如有用到老奴的地方，老奴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白嬷嬷表完心迹，接着便对大夫人和秦姝说道：“大夫人，二夫人，时辰不早了，我要开始对芷芙小姐进行教习，未时之前老奴还要赶回宫中，太后还给老奴交待了其他差事。”
　　“那你们就先去竹园吧，白嬷嬷，芷芙我就交给您了，如若他日，芷芙能与贵妃娘娘共同服侍皇上，那也是我丞相府功德无量！您的功劳，我们会记在心上。”大夫人说完，白嬷嬷向大夫人行礼之后，随着秦姝与芷芙一起走出了正厅。
　　“夫人，您真打算让那个秦芷芙入宫吗？”小菊在大夫人身后问道。
　　“是，我是改变主意要让那丫头进宫了。”
　　“那您之前不是怕这个秦芷芙会阻碍贵妃娘娘封后的吗？”小菊又不解的问道。
　　“大选之后，宫中会有无数新人，与其让一些不相干的人迷惑皇上，阻了湘儿的路，还不如让这个无权无势的秦芷芙入宫。如果她愿意帮助湘儿，就留她一条性命；如若不然，在宫中弄死个小小嫔妃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大夫人阴险的说道。
　　“大夫人英明！”
　　“去把袁姨娘给我叫来，我有事和她商量。”大夫人吩咐道。
　　“是，大夫人。”小菊说完，走出正厅，向着袁姨娘的‘如意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