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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处诉衷情 灵儿将芷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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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将芷芙扶进内室,躺在床上,只见两行清泪从芷芙脸上流了下来。
“小姐,您不要太伤心,张公子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他既然说过要救您出去,就一定会来救您和少爷的。”
“可姑母说他下个月就要成亲,如今请柬都已经送来了。灵儿,他若是成了亲,我真的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芷芙刚说完,只见梅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芷芙脸上有泪痕,忙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头疼,这是很早以前落下的毛病,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梅儿,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儿休息吧。”
“小姐,你真的没事?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给您看看。”梅儿关切的问道。
“不用了,梅儿,我家小姐从前就有这个毛病。要是白天受了累或是想的事情太多,就会头疼。再说小姐自己就是大夫,平时都是给别人看病,不用别人给看的。”灵儿接口道。
“那就好。刚才二夫人说已经吩咐厨房给小姐炖了血燕,我这就去取来,小姐您稍等一会儿。”
“那就有劳你了。”芷芙勉强开口说道。
“小姐这说的是哪里话,这些都是奴婢的本分。”梅儿说道,离开内室,到厨房去了。
灵儿见梅儿走远,来到芷芙的身边,问道:“小姐,七王爷真的要纳您为妃?”
“我也不确定是真是假,谁知道是不是个阴谋?耀祖待在七王爷那里也不知安不安全。灵儿,咱们今后处处都要小心,我总觉得有一个阴谋正离我们越来越近!”
“小姐,二夫人说的话如果是骗咱们的呢?我们又没有亲眼见到将军夫人送来请柬,她拿来的那个兴许也是假的呢?”灵儿充满疑问的说道。
“假的又能如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相府戒备森严,我们根本出不去。也不知道耀祖现在怎么样了,我真的很担心。”
“小姐,耀祖不会有事的。想来我们与七王爷并无仇怨,他是不会虐待他的。再说,耀祖是秦家的血脉,二夫人也不会让他有事。倒是张公子,如果他真的是有了婚约,那您是想嫁给王爷还是进宫嫁给皇上呢?”
“我也不知道,我不想嫁给王爷,也不想进宫。可这事恐怕由不得我自己作主。灵儿,如果没有人帮忙,咱们是无法离开这丞相府的。”
“小姐,先别想那么多了,咱们现在身不由己,还是先等耀祖少爷回来,然后再想法子离开这里吧。至于今后,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灵儿刚说到这里,只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梅儿正端着一碗血燕慢慢走了进来。
“小姐,血燕炖好了,您趁热喝了吧。这几天您的气色都不太好,需要好好的补一补。这血燕非常难得,二夫人说要您每天都喝一碗。”
“麻烦你了,梅儿。我会喝的,你先下去休息,这里有灵儿就行了。”
灵儿伸手接过碗盅,梅儿施礼退了出去。
灵儿将碗交给芷芙,芷芙摇了摇头,灵儿心疼的说道:“小姐,您还是喝了吧,咱们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耀祖少爷还小,需要您的照顾。如果您先把自己累倒了,那我们可怎么办啊!”说完,眼睛一红,只觉得眼泪马上就要掉落下来,但却被强忍着收回了眼中。
芷芙望着桌上突起的铜制烛台,上面插满了整整八根蜡烛,将屋子照的如同白昼,也只有丞相府才有这般的气势,连烛台都是别具一格,尽显气派。一滴滴烛蜡滴落在烛台座的边缝里,这个边缝是专为滴落的烛蜡而设计的,做工很是精巧。
芷芙心想,如果人的心里也有这么一道缝,用来装心里的眼泪,那也就不用流到外面来,让人跟着难受了。
看到灵儿如此动容,也知是跟着自己难过。芷芙勉强的笑了笑,说道:“不管嫁给谁,都是有权势的妃子,这是普通女子想求也求不到的,我应该感谢上苍,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对不对?”说完,拿起碗盅,将血燕吃了下去。
灵儿见芷芙已将血燕吃完,伸手接过碗盅,对芷芙道:“小姐,您还是早些休息吧,过几日教习嬷嬷来,还要学好多的宫中礼仪,恐怕这些天要辛苦了。”
“嗯”芷芙闭上眼,轻声的答应着。“灵儿,你也早些下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灵儿上前将芷芙的被子掖好,轻轻的退了出去。
芷芙紧闭着双眼,聆听着屋外风吹竹叶‘飒飒’的声音,回想起从前在浣锦镇无忧无虑的日子,眼泪又是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
“芙儿,耀祖,你们的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在那里给人治病,让他们不再有痛苦;你们要快快乐乐的长大,你们的爹爹看的见你们的!”
“芙儿,弹琴姿式要端正,你再歪一歪,就要躺到地上了,这也能叫弹琴吗?”
“芙儿,看看你弟弟课业写的怎么样了。私塾先生昨天说耀祖课业做的越来越少,虽然学的好,但课业也不能落下。”
“芙儿,你从哪儿摘的这么多山核桃?是不是又去爬树了?告诉你多少次了,女孩子要矜持、贤淑,不能见树就爬,那样子不好看,摔下来更难看,摔断了胳膊、腿,今后可怎么嫁人!”
“芙儿,刚煮好的汤团,拿出去和耀祖、灵儿吃吧,小心别烫着了!”
“芙儿,你今天及笄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要学会自立、做事要有主见,你弟弟还小,你要好好照顾他。”
“芙儿,你姑母从京城来,说要接咱们去京城,住回原来的宅子里。娘虽然不愿回去,但那里毕竟是生你们的地方,是你们的根,不管是福是祸,我们都要面对,去收拾收拾东西,告诉耀祖和灵儿,都准备一下,过几天可能就要走了。”
“芙儿,你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今后的路还长,要好好的活下去,你弟弟还小,你要好好照顾他,看他长大成人。灵儿,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孩子,从此在这世上,你就是芙儿和耀祖的亲人,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娘”
“娘”
“夫人”
凄厉的喊叫声惊天动地,芷芙的泪水喷涌而出,往事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中,要用力再用力才能将它们压下,要用力再用力才能不让自己倒下,娘的鲜血,秦管家的血,容姨的血,山贼的血混在一起,变成一个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的朝芷芙扑来。芷芙一边跑一边大喊:“娘,快来救我!”
“娘,快来救我!”芷芙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自己又一次梦魇了!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芷芙从床上坐起,披了件衣服下床倒了杯茶,茶水已是凉透,喝下去全身一阵发抖。
芷芙此时睡意全无,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打开屋门,走到院子里。一阵寒风吹过,全身一阵瑟缩。抬头一看,只见明月当空,不知自己的爹娘是否就在月亮上看着自己,想到这儿不禁又是泪水滂沱。
“娘,您在天有灵,救救女儿吧,我该怎么办?娘!”芷芙大喊出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痛的哭声在竹园里回荡。
芷芙正在园里伤心欲绝,不想凄婉的哭声惊动了一个人,此人顺着哭声来到园外,心想:这么晚了,也不知是谁哭的这么伤心?难道是府里的丫鬟受了委屈,独自一人在此垂泪?天这么冷,在外面不要被冻坏才好,还是劝她早点回去休息吧!想到这里,便走进了竹园。
此人乃是丞相府二公子,姓齐名刚,官居吏部侍郎。今晚他也是因为心烦睡不着觉,所以才独自一人行至此处。
原来家里给他定下一门亲事,要他迎娶孙尚书的女儿孙宝儿,可他心里并不喜欢她,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他对宝儿从没有过男女之情。不是因为宝儿不漂亮,这位宝儿小姐样貌美丽,才华出众,也没有大家小姐的坏脾气,的确很讨人喜欢,而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丞相府与尚书府是世交,当年父亲还不是丞相,宝儿的父亲也不是尚书,两家就经常走动。
父母的本意是要让宝儿做大哥的媳妇,可大哥最后却娶了京城首富于秋航的庶出女儿于墨。这个于秋航做梦也没想到能和当今丞相成为亲家,正在暗自高兴之时,不想被人告了一状,说他投机取巧、贿赂官员、鱼肉邻里,当即被大凌城尹抄了家,关进大牢,要不是母亲出面,恐怕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
出来后带着家眷卸甲归田了。家产除丞相府留下一半外,余下的都充了公。
让这位京城首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派人告发他的,正是他的亲家齐丞相齐子国。这也是报应不爽,谁让这个老财迷对庶出的女儿不管不问,只由得自家大夫人欺负,这么做也算是给大嫂出了口气。
大哥没娶成宝儿,爹娘觉得对不住尚书大人,就决定由自己来娶,可自己从来都只是把宝儿当成妹妹,至于男女之情是半点儿也没有的。尚书曾经说过,如果自己不娶宝儿,就要把宝儿送进宫去,可宝儿说她不想进宫,皇宫那种地方,不是每个女孩儿家都去得的。
自己的妹妹齐湘儿入宫不久就遭人陷害,连小皇子都被皇后害死了,想想都觉得可怕。最毒妇人心,皇宫那种地方,还是不去为妙。
既然宝儿不想入宫,自己就勉为其难的娶了她吧,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俗话说:日久生情,只是不知这个‘久’字到底是多久。
从前自己一直想像大哥一样,找一个自己中意的女子,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自己与宝儿的婚期就定在皇上大选之后,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对这桩婚姻本就无甚期待,晚上又有些睡不着,所以绕着相府小路走了一圈儿。正走到翠竹园外,就听到里面一阵哀婉的哭声。
翠竹园曾经是自己和哥哥小时候课业结束后的休息之地,长大后自己与兄长先后在朝为官,也就再没到过这里,听母亲昨日说起,二娘的侄儿、侄女好像暂时住在这儿,怎么这大半夜的竟会哭的这般伤心,难道在相府受了欺负不成?想到这儿,快步走了进去。
进了竹园,只见房前正跪着一名少女,此时明月当空,只见此女子双手捂在脸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泄而下,一身莲花粉袄,此刻正哭得梨花带雨,并未察觉竹园里有人进来。
齐刚慢慢向芷芙走近,芷芙正独自伤心,哭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好像有脚步声朝自己走近,猛的一抬头,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站在自己不远处。这一看惊的芷芙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怎么如此不小心,连有人进了竹园都未曾察觉,一定是自己太伤心,把别的事情都忽略了。也不知这个年轻人是相府里的下人还是要来杀自己的刺客,虽然自己从未与人结下仇怨,可母亲却活活被人逼死,如今连是何人所人都不知道。如果此人真的是刺客,我就豁出这条命去,反正活在这个世上也是生无可恋,只是未能亲眼看着耀祖长大成人,心内觉得有些遗憾。蝼蚁尚且偷生,难道自己真的就难逃一死吗?
齐刚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禁心中一震,原来世间竟有这般清纯绝丽的佳人,生得比湘儿还要美!像是落入凡尘的月上仙子!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是此刻步入了梦境,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疼。看来不是梦,是真的。要是猜的不错,她应该就是二娘的侄女秦芷芙了。难怪齐豫那小子从浣锦镇回来,见人就吹自己有个天仙般的表妹,原来果真是如此。
看着眼前女子的表情由惊讶到害怕再到坚毅,仿佛内心正经过痛苦的挣扎,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不会把自己当成是坏人了吧!
芷芙见来人走到自己不远处停下脚步,虽然看不太清楚此人的样貌,但月光下此人衣着得体,头戴浅红缨络玉箍,身穿白色长袄,脚穿一双白色棉靴,看年龄也就二十左右,看打扮也不像是个刺客。如果不是刺客就应该是相府的人,相府规矩森严,入夜是不允许下人随便走动的。而这个时辰能在外面行动自如的年轻男子,除齐豫外,应该只能是相府的两位少爷,也不知这是大少爷还是二少爷?小兰曾经说大少爷已经成婚,这么晚应该是不会出来走动的,那这个人会是相府的二少爷么?
齐刚见芷芙看向自己,先是惊诧,然后又愣起神来,神游了一小会儿,最后低下了头,估计她大概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这么晚还能在相府走动的,除了府里的更夫,年轻男子就只有大哥、三弟和自己了。齐豫是他表哥,大哥又是有家室的人,不太可能这么晚在外面走动,她应该听说过府里有自己这个二少爷吧!虽然不是很确定她能认出自己,最起码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坏人喊叫起来,就已经很有胆识了!
齐刚上前几步,轻声问道:“对不起,打扰了,请问姑娘就是二娘的侄女秦小姐吧?”
芷芙听得眼前人问话,赶忙掩住悲伤,答道:“小女子正是秦芷芙,不知您是哪位?”芷芙虽然猜到他大概就是相府的二公子,但他本人也没有报上名讳,所以不敢冒然出口。
“我是相府的二公子,我叫齐刚。”齐刚怕引起芷芙的误会,所以急忙报上名来。见芷芙脸上仍有泪痕未干,怜惜的问道:“姑娘因为何事如此伤心?可是在相府受了什么委屈?”
“公子误会了,我只是想到一些往事,所以夜不能寐,并不是在相府受了什么委屈。”芷芙忙解释道,见齐刚正望着自己,不禁脸上一红,问了一句:“不知公子为何深夜至此?”
“我和姑娘一样,也是想到一些烦心事,所以夜不能寐,故而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刚走到竹园外,就听到姑娘的哭声,我还以为是府中的丫鬟受了委屈,所以进来看看。不知姑娘有何伤心之事,能否说与我听,或许我还能帮得上忙!”齐刚真诚的说道。
芷芙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多谢公子关心,我只是一时想不开,等明天想开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说完向四周望了望,凉风习习,竹枝摇摆,吹得竹叶的声音‘飒飒’的响个不停。
明月当空,洒下温柔的月光,把芷芙心底的哀伤一点点的又勾了出来。芷芙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再次在这位齐二公子面前失礼,忙对他道:“二公子,夜已深了,天又这么冷,您还是请回吧,若是被别人看到你我孤男寡女这么晚在一起说话,怕是要留下口舌的!”
齐刚听完芷芙的话,觉得有理,便开口对芷芙道:“姑娘说的是,时辰已经不早,我还是先回去。姑娘也请早点休息,免得在外面待得久了,着了凉,改日我再来看你。”齐刚说完,向芷芙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了竹园。
芷芙望着齐刚离开的背景,只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和浩枫的背影差不多。细想想,他们同为官家子弟,长得都是一表人才,所以难免背影有些相似。也不知浩枫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想念自己,要是能早日带自己离开这里,走到一个远远的地方,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烦恼了吧!芷芙想到这里又轻轻的摇了摇头,怕一会儿再有人来,忙转身走进屋子,脱下外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