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皇太后》三春水

17、探视两祖孙 几人来到药

　　几人来到药王庙后街，张小山的家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摇摇欲坠的小茅草屋，屋顶因为年久失修，覆盖在上面的稻草都快遮到窗子上了；那一扇纸糊的小窗子上，也破了个小洞，不久前刚刚用纸重新糊上。因为纸的颜色比较新，所以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刚刚糊上不久。
　　灵儿走上前来，轻轻敲了两下严实的木门，大声问道：“有人在吗？”
　　只听屋里有个稚嫩的声音应道：“谁呀？”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小山探出小脑袋往外一望，见是耀祖他们，忙热情的将几个人请到屋子里。
　　屋子不大，有里、外两间。外间只有一张坏了腿的木桌，坏了的一边被紧紧靠在墙上，这样就不会倒下，而且很牢固了。
　　木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虽然用了很多年，都仍被擦拭的锃亮；桌子旁边放着几把椅子；里间与外间之间有一道小门，上面只挂了一张深蓝色的布帘。
　　布帘上依稀可以看出，上面绣的是喜上梅梢图。虽然那棵梅树早已洗的掉了颜色，但那只喜鹊却仍是栩栩如生。芷芙正在细细欣赏着这张布帘，只听有声音从里间传出道：“小山，是什么人来了？”
　　“奶奶，就是昨天给我们银子的几位大恩人来了。”小山应道。
　　“那快让几位恩人进来坐，将留在厨房的那盒茶叶给几位贵客沏上。”
　　“是，奶奶。几位恩人已经进来了。”小山说完将里间的帘里撩起，让浩枫与芷芙几人进了里间。
　　小小的房间内，一张木床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床塌上躺着一位两鬃斑白的老人。只见她慈眉善目，满脸皱纹，岁月的沧桑尽皆刻在了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虽是瘦的不成样子，但一双眼睛到是炯炯有神，想得出此人年轻时一定是位极美的佳人，可不知为何晚年却落得如此凄惨。
　　老人身穿一件棕色的长袄，长袄的颜色也如同门上的布帘一样，虽是洗的快看不出颜色，但却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此刻老人手里正端着药碗，半躺半坐的靠在床边。
　　老人见几人进来，忙将药碗放到了旁边的小柜上，做势就要从床上下来，被芷芙上前一把按住道：“您快躺下休息，不用招呼我们！”这时小山正好沏完茶进来，将茶盘放在了小柜上，上前扶住老人。
　　只听老人扶着小山的手道：“多谢几位恩人出手相救，我本就是黄土埋了半截之人，这病治与不治都是一个样子，只是可怜了小山这孩子！
　　小山今年只有八岁，从小就跟着我这个老太婆吃苦，也没享过什么福。
　　我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还望几位恩人能够将他送到一户好人家扶养，这样我就是死了，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的！”
　　几人听了老人的话，心中皆是一阵难过。小山更是靠在老人的身边，哽咽着说道：“奶奶，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奶奶，您放心，我们此次前来，就是给您送银子来的。有了银子，您就可以吃些好药；我姐姐也会看病，一会儿让她给您瞧瞧，保准没问题。只要您安心养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耀祖在旁边劝慰着，说完从怀中把那锭金子取出，放到了小山的手中。
　　小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一锭金子，拿在手里眼睛都看直了。
　　奶奶在旁边用眼睛瞟了一下小山手里的金子，好似并不在意。仍是平静地对着浩枫等人道：“多谢几位贵人，我的病我心里有数，怕就是这几天了。
　　这些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们还是拿回去吧！你们的好意，老太太我心领了。只要你们能帮我将小山这孩子找到一户好人家扶养，我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说完，老人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芷芙走上前，扶住老人家的手，在老人前胸后背处轻轻抚了抚，替老人顺了顺气，然后坐在床边扶着她，说道：“您千万不要这么说，看您身子骨还硬朗，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还要看着小山长大，看着他儿女成群；小山也要孝顺您到百岁的；我们也会陪在您的身边照顾您！”
　　老人听了芷芙的话，用手拍了拍芷芙扶着自己的手道：“好孩子，有你这些话，我就是硬撑着也要多撑几天。”说完露出激动的笑容，脸上也爬上了红晕。
　　芷芙一见，暗道不好，这现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老人真的是气数已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想到这里，不知不觉的就摸到了老人的手腕处，伸出食指、中指为老人把了把脉，一摸之下惊出一身冷汗，老人家不但是灯枯油尽，而且身体里还潜藏着两种毒，具体是何种毒，以芷芙目前的功力还是诊不出来，但毒素已经渗入骨髓，恐怕神医再世也是回天无力！
　　老人感觉到了芷芙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处颤了一下，心里如明镜般的眯上了双眼，待再睁开时，双目竟是如星辰般炯炯有神。
　　芷芙望着这双眼睛，妖娆妩媚，看的出了神。老人轻咳了一声，伸手把浩枫叫到身前，又越过浩枫对小山道：“小山，你带几位恩人到外面去喝杯茶。”
　　“是，奶奶。”小山虽不知奶奶要对他们说什么，还是顺从的把耀祖、灵儿与大鹏带到外间去喝茶。
　　芷芙也要起身离开，老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道：“姑娘，你也留下。”
　　屋子里只剩下奶奶、浩枫与芷芙三人。
　　老人家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多谢两位恩人，虽然我不知两位是何身份，但相遇即是有缘，我相信这是上天可怜我半世含冤孤苦，临终前派了两位贵人来帮我达成心愿，以慰我家主子在天之灵！”说到此处不禁老泪纵横。
　　浩枫与芷芙心内皆是一惊，心想，难道这位老人家还有什么坎坷的身世或是冤屈？不过看到老人满面凄凉的神色，两人都没有做声，静静的听着老人家诉说着自己的身世。芷芙拿出帕子来为老人拭泪。
　　老人伸出接过帕子道：“好孩子，谢谢你。”
　　稍稍喘了一口气，老人说道：“老身姓黄，本名秋红，原是宫中宫女，只因我家主子遭人陷害，含恨枉死宫中，我虽是她的贴身丫鬟，但也是与她从小一块儿长大。为了不连累我，我家主子提前将我潜送出宫，这才留得一条性命。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我早已没有了当年报复之心，但主子死的凄惨，如果不能替她伸冤含雪，我这口气是说什么也不会咽下的。”说完这些话，老人把枕头从身下拿出，然后示意芷芙打开旁边的柜子，拿出里面的剪刀。
　　芷芙将柜子里的剪刀拿出后交给了老人。老人拿起剪刀绞开了枕头边沿，掏出枕芯里的棉絮，在厚厚的棉絮之中，掏出一块明黄色云锦。
　　这云锦芷芙自是从未见过，但浩枫却知道此等云锦乃是皇室专用，普通百姓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到的。
　　老人将云锦交到浩枫手中，对他说道：“小伙子，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从你的言谈举止、衣着打扮上我猜的出，你定是位大家公子。
　　这块云锦牵扯到当年我家主子的一些旧事，也是唯一能为我家主子洗雪冤屈的证据，还请公子好好保管，如果有一天能将此物，交到当今皇上的手中，他自会明白一切的。
　　老身等了这么多年，都没能等到见皇上的机会，如果老天有眼，能为我家主子雪了冤屈，我在九泉之下也感激两位的大恩大德。说完就要下床跪倒。
　　浩枫、芷芙忙将老人拦在床上。
　　“老人家您放心，虽然我不清楚这里面有些什么冤屈，但如若有机会，我定会将此物交于当今皇上手中。”浩枫向老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老人再次紧闭双眼，慢慢点了点头。
　　芷芙把椅子上的垫子拿下来垫在床头让老人家靠的更舒服些。
　　老人稍稍休息了一下，又从枕芯里掏出一把红色血玉梳子。
　　芷芙虽不识得此玉，但也觉出此玉色泽鲜艳，晶莹剔透，绝对是玉中珍品，特别是这颜色，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如今被做成了一把梳子，就更加难得了！
　　浩枫也没见到这样精致的梳子，但他清楚这绝对是世间罕物，价值连城！
　　只听老人接着说道：“这把梳子是我家主子的心爱之物，乃是当年先后所赐。
　　此玉名叫‘寒冰雪玉’，产自北漠国最北极寒之地，一般为绿色或白色，触手冰凉，拿着可令人神清气爽，十分罕有，而其中又以红色最为珍贵，据说万年才能形成一小块‘红色寒冰血玉’，所以当真是举世无双的珍品。
　　现在我将这把寒冰雪玉梳子送给这位姑娘，祝公子与这位姑娘恩爱白头，双宿双飞！”
　　芷芙听到这里，脸上红的如熟透的苹果一般。浩枫也是双面飞霞，浑身突然不自在起来。
　　芷芙忙向老人解释：“老人家，我们……不是的。”
　　老人看到两个年轻人又羞又怯的模样，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老身还有一事相求，还请两位务必要帮我这个忙。”
　　“您请说！”浩枫与芷芙同时说道。说完两人又是一对大红脸。也不敢相互望上一眼。
　　只听老人接着说道：“小山这孩子身世可怜，七年前我在城南树林中捡到他时，他还不满周岁。当时正值寒冬，不知他的父母是够狠心，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竟将这孩子放在了雪地里。
　　当我发现这孩子的时候，他手脚都已经冻僵了，可哭声还是很响亮；也是这孩子命大，在那么冷的时节，竟然没被冻死。
　　我将这孩子带回家中，喂了碗米汤，他不哭不闹，睡了一觉，醒来后就生龙活虎一般！
　　这些年有他陪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我才觉得活着有些意思。我这一走，只剩下他自己孤苦伶仃，叫我怎能走的安心。如若二位不弃，将他送到一户好人家去；或是送到大户人家做个仆人、小厮也是他的造化了！”
　　“老人家说的哪里话，小山还小，我们一定拿他当亲弟弟一般对待，怎能让他给别人为仆为奴。
　　等过两日，我们寻得老实本分又无儿无女的好人家，将小山过继给他们，让小山有个好归宿，我们也会时常去看他的。
　　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他受委屈。”浩枫对老人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家招手把浩枫叫到床边，浩枫附耳过去，听老人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公子，这位天仙般的姑娘，老身就是在皇宫之中也是少见；而且这姑娘为人宽厚，心地善良，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你可要抓住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
　　浩枫听完，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芷芙一眼；芷芙也正瞪大了眼睛在看他，虽然她不知道老人家对浩枫说了些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她们的说的一定与自己有关。
　　老人家说完这些话，费了不少力气，慢慢的靠在了床边，虚弱地开口说道：“我要休息一会儿，你们也都回去吧。小山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二位，大恩不言谢，就让小山长大后再报达你们吧！”老人家说完就要躺下。
　　芷芙见状，忙上前帮老人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然后为她盖上被子。一边轻轻将被角掖好，一边安慰道：“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会安排好小山的。”说完与浩枫相视一眼，老人轻轻点了点头，慢慢眯起了眼睛。
　　芷芙与浩枫不再多言，默契的起身走出了屋子。
　　外面小山与耀祖正在聊天，两人年纪相近，所以比较谈的来。
　　见浩枫与芷芙从内室走了出来，小山忙走上前焦急地问道：“我奶奶怎么样了？”
　　芷芙轻抚着小山的头道：“你奶奶的情况不是很好，恐怕是熬不过这两天了！你晚上好好的看着她，有什么异常马上到悦来客栈找我们；如果没有什么异常，我们明天会再来看你们的。”
　　小山听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耀祖忙上去，拉着小山的手道：“你别太伤心，奶奶还需要你照顾，一会儿你去买些好吃的给奶奶吃，以后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小山听完，点了点头，坚强的说道：“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也会好好照顾我自己，你们放心，我这就去给奶奶买些好吃的。”
　　众人听了一阵心酸，小山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懂事，若是换作一般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年龄，正是无忧无虑，撒娇搞怪，享受父慈母爱的时候，可小山却要背负这么多的辛酸、苦难。不知这是上天的厚赐，要对小山磨砺一番，还是造物弄人，没有顾及到这个孩子！
　　浩枫转头对大鹏说道：“你今晚就在这儿陪小山照顾老人家，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马上回府向我禀报。”自从刚刚听了老人家的一番话，浩枫深深觉得这位老人不简单，能够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只为有朝一日能替主子报仇、伸冤，而自己又别无所求，这样的耿耿忠心实在令人可钦可佩。
　　他留下大鹏一方面怕小山年纪太小有些事情会应付不来；另一方面也怕老人家突然撒手而去，自己又得不到消息而不能及时赶到。
　　“是，二少爷。”大鹏一面应着，一面走到小山的身边，准备一会儿陪他去买东西。
　　对于浩枫的安排，芷芙投以敬佩的一笑，浩枫不觉看的痴了，又想起刚刚老人家的话，‘这样的好姑娘，千万不要错过！’。是啊，千万不能错过。浩枫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大鹏在旁边看到自家二少爷目不转睛的盯着秦小姐看，忙故意咳嗽了两声。“二少爷，您也该回府了，不然老爷、夫人都会着急的。”
　　大鹏的话点醒了浩枫，他忙收回心神。“那我先送秦小姐她们回客栈，然后再回去。你在这里好好照看老人家。”
　　“放心吧，二少爷。有什么情况，我会马上告诉您的。”大鹏应道。
　　浩枫与芷芙、耀祖、灵儿走出小山的家，小山还恋恋不舍的拉着耀祖的手道：“耀祖哥哥，你可一定要来看我！”
　　“放心吧，我一定会来看你的。”耀祖说完朝小山挥了挥手，几人向客栈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