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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瑜娘篇 ...

  •   月朗星稀,白鹭山山脚下被满月照的如同白日。
      “嗖”一声从林子里窜出一一团黑雾,隐隐看到那团黑雾中有道残影。
      眼看那身影手指捻决要驾云而去,谁知身后不声不响的射出一条黝黑的铁链,长了眼睛似地卷起又轻轻一扬,她便被甩在地上。黑雾散去,现出一个身形狼狈的女子,她用手揪住胸口忍住差一点吐出来的血,挣扎着爬起来往河滩踉踉跄跄地跑。
      她是鱼精,只要入了水,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只要逃了总还能见到阿昌的。身后传来一声幽幽叹息,她狠一咬牙,更是拼了命的往前跑,想不到那两个人追的这样紧。
      身后那人看着她一瘸一瘸的逃命,有几次脚下趔趄差点摔倒,露在面具外的一双眼睛眯了一下,站在那边也不追她:“哎,瑜娘,为什么一定要帮刘昌为非作歹,我记得你修的是仙道,仅五十年不见,怎么就坠了魔道。瑜娘,回头是岸。”
      瑜娘眼睛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鱼,该回哪一条岸。
      “嗡----”
      一股浑厚的罡风,具体化成一声梵音,震得她一阵耳鸣,脑袋疼的快要炸掉。她能感觉的那罡风已经追至后背,连不远处的河水也被印上一团团金光,她暗叫一声不好,求生的本能大于一切,身子一扭堪堪躲过。但到底因为入了魔道受不得这样强的罡风,“噗”吐出一大口血,那血吐在长的碧翠的小草上,“嗤”一声冒起一阵黑烟,叶子慢慢由绿转黑。
      她咳嗽着想要爬起来,却看到一双鞋出在在眼前,挣扎的身体猛的一顿,她们追过来了!
      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在她面前蹲下来,看她本来还在在地上挣扎,现在却像被谁摄了魂似地毫无生气,终究是不忍心,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少女面孔,眼里满是悲悯的笑意:“瑜娘,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瑜娘看到那张完全陌生却感觉很熟悉的面孔,愣了一下。五十年前她还在镜泊池修炼,曾有一个女孩站在自己面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暖如冬日初阳。和眼前这个少女一模一样的笑容,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子可以信赖。
      “当年绛珠仙草受了神英使者的甘露,许愿用一生的眼泪还他,而我不过是在还泪罢了。”她想抓住少女的衣角,想到刚刚那株瞬间枯萎的小草,身体像触电一般啰嗦了一下,她双手合十苦苦哀求道,“求求你,阿样,让我在阿昌有生之年陪在他身边,不管有怎样的刑罚我都接受。”
      “瑜娘,妖一旦入了魔道,是要受一万年地狱火的。如果动了凡心,要入诛心殿受一百年割心之痛。如果造了杀孽,要入阿鼻地狱受一百年炮烙之刑。如果....瑜娘,你这是在还泪吗?”少女一只白的似乎透明的手轻轻搭上瑜娘的肩膀,只淡淡的笑,却看进她的眼睛。
      是呀,两万多个日日夜夜的相处,想要和他相伴的理由早就不仅仅是报恩这样一个了。爱上他根本就不需要理由,仿佛是天注定的一样。嘴角擒了笑,她抬头看她,眼神中交织的甜蜜与苦涩差一点将少女淹溺:”“阿样,我知道这些刑罚,只是我怎么舍得让阿昌一个人留在人世间受苦,我怎么舍得?”
      少女眼中笑意闪了一闪,她略一思索,转过头去问道:“司豫回来了吗?”
      问话的方向,出现一道金光,眨眼间就出现一个小女孩,像荡秋千似地坐在一条金色棍子上,一身白衣。那女孩也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少女点了点头,伸手扶瑜娘坐起来:“瑜娘,五十年不见,你怎将自己的身子亏的这般厉害?”只是被清清的黄金棍扫了一下,竟站不起来了。
      “阿样......”
      少女笑着摇头,眼神有些狡黠:“现在我叫阿澈,凛凛澈。”
      “阿澈...”瑜娘沉默半响,又道,“阿澈,我知道我自己犯下了许多错事,让我灰飞烟灭也不足以弥补。”
      融融初阳般的一双眼睛看了一眼焦黑的小草,道:“你既知道,怎么忍心舍了几千年的道行,就为了个刘昌。如果他是个好的,我不会拦着你的,瑜娘,就像当初我对你说的话一样,我会祝福你们,我看向你们的眼神。”说着指了指自己依然带笑的眼睛,“会是开心的笑,而不是...”而不是带着泪光的笑。
      瑜娘呼吸一窒抓住她的手,不忍心再看那双微微泛红却笑着的眼睛,嘴张张合合好久才忍住翻滚的眼泪,声音却破的不成样子:“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我要和阿昌在一起就算不入魔道也总有法子。只要我虔心向道,多做善事,加上阿昌损十几年阳寿,我们便能安安稳稳的在一起。”
      凛凛澈心里咯噔一声,不敢置信道:“你既知道,为何入了魔道?难道...”
      身后一个声音替她说道:“除非她是舍不得刘昌的那几十年阳寿。”
      瑜娘摇头,泪水止不住掉下来:“都是我,都是因为我,那一年要不是因为救我,他就不会杀人,他本是修了几十世的好人,只要继续向善,和我一起在镜泊池修炼的花龙说他是有佛缘的,他本来是...可是却被我害了。”
      凛凛澈拍了拍瑜娘的肩膀,摇头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或许是刘昌前世与那人造了什么未完的因果,这一世那人就将命还给了他吧。你这样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就糊涂了。”
      眼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她掩着嘴呜咽出声:“他因为杀了那个人,要受十世的造化之苦,每一世都会不得善终、死于非命。”
      “于是,你为了替他挡灾,就入了魔道。”凛凛澈暗道,怪不得身子亏损的这样厉害,替人挡灾是要受雷击之刑的,亏了她有几千年的道行,不然为刘昌这几世,早灰飞烟灭了。
      司豫远远的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被她提着裤子皮带的,此时正不舒服的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司豫也不理他,随手将他扔沙包似地往瑜娘旁边一丢。
      瑜娘看的心惊胆战,眼见刘昌被扔过来,抬手去接,那扔过来的力道虽不大,无奈她身受重伤,被刘昌的身子一压,双双滚到在地上,手还被刘昌压着,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刘昌一骨碌的爬起来,将瑜娘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叫嚣起来:“说,是谁,是谁将你打成这样,不要命了,我找人去给你报仇。”又指着阿澈几个道:“还有你们,别以为抓我过来就能为所欲为,有好果子等着你们,你们等着。”爬起来去抱瑜娘,双手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拖进怀里。
      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怎么,恐吓完就想走,不可以哟。”
      回头狠狠瞪那个说话的人,看到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具,愣是吓了一跳。
      面具少女本来是蹲着,慢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道:“瑜娘,你若回头,我便好好地送你去修罗道,让他在这世上受该受的业。莫要再乱了他的命理,毁了他的修行。你可回头?”
      听到那句“毁了他的修行”,瑜娘的整个身子颤了颤。刘昌可不管她,将她往身后一推嚷起来:“我就毁了她的修行,就是我逼着她和我做坏事,谁让她欠了我的,欠了我的就要还,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是。”
      凛凛澈气极反笑:“你倒是个专情的,竟还想绑着她三生三世,我问你,就算她为了你灰飞烟灭也是应该的吗?”
      “谁敢让她灰飞烟灭,没有我的同意,她就算死了,诈尸也要给我爬回来!”此时刘昌面目狰狞的竟比凛凛澈带着的修罗面具还要可怕三分。凛凛澈低头看向被刘昌推跌坐在地上的瑜娘,笑颜带了几分冷意:“灰飞烟灭,就是人像烟像灰一样散了,不入六道轮回,从此上天入地,在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刘昌嗤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凭你说什么就能什么样!”
      笑意从眼睛里一点点消散,凛凛澈低下头,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笑意:“可惜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我们两都不能决定她是会灰飞烟灭,还是会入十八地狱,如果这辈子能为她积一些福祉就好了。可惜,我们两个都不行,都是她命里的劫数--你害了她,而我杀了她。”再抬头时,那张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右手临空画符,手指一转符咒泛着蓝色的光芒点进左手腕,声音瞬间冷如冰髓:“魑魑魅魅,散!”手指成剑式,竟从手腕里拉出一条鲜红的细链子。缚魂索像有神识一般缠绕上她的手臂,在身后“玎玲玎玲”的迎风舞动。
      她身后司豫看了好一会戏,添乱道:“我今天心情很好,如果我想放过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话,你们帮我想想,该放过哪一个?”
      瑜娘看看司豫,又看看听到这话连眼波都没晃一下的凛凛澈,突然明白过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刘昌怀里挣出来,急道:“我,我留下来,放阿昌走。”
      司豫看了被瑜娘护在身后的刘昌一眼,又看了一眼喜极而泣的瑜娘,冷笑一声:“嗤,瑜娘,我们不杀你,就这样将你丢着这边,第二天还是照样死,你认为你留下来,有用吗?”
      “有用的,要杀要刮都可以,我保证我能挨到明天太阳出来。”
      凛凛澈身后的白衣小女孩好奇问:“要是活不过呢,又怎样?”
      “我......”瑜娘胸口一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身后刘昌不耐烦地推她:“谁让你留下来了,你要是活不过天亮,她们后悔了,再要去杀我怎么办!到时候没有了你,我不还是死。”说着,眼珠子转了几圈,再开口时声音里竟有了悲戚的意思:“瑜娘,想着我是真的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下一辈子,可不要像这一辈子一样到十岁才找到我,让我被欺负了十年,要从我一出生就在我身边,不然我的恩德你什么时候才能还得完...”
      白衣小女孩万俟清濯看他转了几下眼珠子就悲伤起来,怔了一怔,再听他开口竟是说的这种话,眼睛都看直了。以至于刘昌偷偷摸摸从怀里摸出一把东西狠命往她们的方向掷过来拉过瑜娘就跑时,吃了好大一惊,连手指头都忘了动一下。
      眼见一道碧绿色的光向他们袭来,凛凛澈手中细链化作红网,铮铮铮的声音不绝于耳,她收了缚魂索,看脚下杂七杂八的好多碧绿色的柳叶形飞镖。万俟清濯眼中金光一闪回过神来,手一扬,一枚飞刀飞落在她小手掌中,她将飞镖在手中反复看了好几遍,送进嘴里,嘴巴里嚼的咯吱作响,待咽下去了才笑道:“原是故人之物。”
      刘昌本以为自己这次虽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但是他到底福大命大逃出来了。拉着瑜娘一边跑一边想忍不住哈哈大笑。却不想被瑜娘狠狠地拉住了一只手臂,那声笑还没出口腔又被拽回去,呛说的他咳的满脸通红,但是看到前面三个少女时,像被人捏着脖子似地,咳不出来了,脸色红的仿佛要滴血,恨道:“保命符都没杀死你们,命也太硬了。”
      万俟清濯仿佛没听见地道:“几万年不见,沧海桑田,故人竟还是那故人。蓝堇,别来无恙?”
      刘昌脸色一下惨白,神情瞬息万变,却不开口。直到万俟清濯手指拈花,幻化出一朵法华妙莲,才回道:“我已经被剔除仙籍,难为你能认出我来,惠青。”
      万俟清涟露出诧异神情道:“蓝堇,你竟然记得前尘往事!当年在南海,我以为你是一时意气,菩萨即罚你在凡尘中轮回,自会剔除你的仙根,让你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可你却还记得,是我小瞧你了。”
      刘昌笑道:“要说修为我自是比不上你,你我虽都占着开天辟地第一位的名儿,我是陆上长的野草,不知比你少活了几十亿年呢。所以也不是你小瞧了我,我确实没什么修为,刚刚射向你们的飞刀,那是我的本体。记得前尘往事的原因无非是被贬下来前,我恰巧从某个人手中得了几颗天香豆蔻而已。”
      “你错了蓝堇,我说的小瞧了你,是说,我竟小瞧了你对银月的感情。”说着,那根黄金棍光芒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她落在地上,看向蓝堇,眼神认真。
      刘昌一怔,显然没想到惠青会这样说,眼神柔和下来,转头看向瑜娘时,眼神像是另一个人,哪里还有先前的暴戾:“我知道的,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对银月不过是无聊时候生出来的寂寞,只不过是蒙在心上的尘埃,只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从来没想过我会是真的动情。我爱银月,从她随着东来的赤水出现在观音大士的七宝池里时,我便喜欢上了她。那时观音大士去大雷音寺如来处听经,惠岸师兄发现我动了凡心,便要将这个修为不够的鲤鱼精赶出南海,我求师兄,不要赶走银月,愿意苦修一万年抵消过失。师兄答应了。”
      他弯腰摸了摸瑜娘的头发,又道:“我在烈焰寒冰池苦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如果心里有的是世界,看花,看云,便能满足。但是遇上银月,我的心只有她一人,她便成了世界,看不见她,就像眼睛失明了,耳朵失聪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总是忍不住担心她一个人在落陀伽山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可被人欺负了。我忍不住从烈焰寒冰池逃了出来,躲过众师兄弟,偷偷的去见银月。观音大士知道了此事,从大雷音寺赶回。问我可知错,我说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将我见到银月以后的心情告诉菩萨,菩萨慈悲,将我罚在天河边掌浪。而银月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在,被驱逐出七宝池。”
      瑜娘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看他:“这是真的吗,阿昌。这就是当年你救我的原因,因为我和银月,同是鱼精?”
      万俟清涟道:‘瑜娘就是银月,银月就是瑜娘。“
      “什么?”
      “那一年,银月被赶出南海,不久以后就死在了天河水里。经过六道轮回,长成了天河里的一条小鱼瑜娘,因为贪玩,不小心跳上了岸,当时日头正烈,差一点被晒死。刘昌因被罚在天河掌浪,见小鱼受苦,用了手段将水引到了小鱼那边。哪知天河小小一个浪头,人间就是一场洪涝之灾。他便被贬下凡尘,修满百世功德方可重回天庭。在第九十八世的时候,他为了曾经天河里的那条小鱼瑜娘造了杀业。阎王判他做十世贱民,尝尽人间疾苦以抵了他的杀业。”
      “所以瑜娘,你根本就不用还他什么债,这是他欠你的,如果不是他,你在莲花池好好修炼,修得正果,鱼跃龙门指日可待。可他却害得你,世世轮回畜生道。”
      瑜娘看向刘昌,眼中含着泪水,像是寻求确定似地问道:“银月就是瑜娘,瑜娘就是银月?”
      刘昌点头道:“是的,你就是本可在南海修得正果的银月。”
      泪水滚滚而下,瑜娘扑过去抱住刘昌:“你爱的还是我,还是我!那便好!”
      刘昌一愣,眼中有了泪光,映射出眼底深处忍不住闪过的一丝悔色:“我本可以不杀那个人,我却杀了。我不想再回天庭,我不想待在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我发誓这一次一定要留住你,所以我杀了那个人,阎王果然震怒,罚我在人间轮回十世。后来,我为了将瑜娘留在身边,用的理由越来越匪夷所思,越来越蛮不讲理,可是瑜娘却愿意留下来。当年,是我连累了毫不知情的你,你才被赶出莲花池,你应该恨我。我是为了自己杀了人,不是为了你,你该恨我。是我逼你做坏事让你入了魔道,你应该恨我。”
      刘昌突然掐住瑜娘的身子,用力摇晃,声音藏着一点厉色:“瑜娘,你不欠我什么,我是你的仇人,你现在听了这些,是不是想杀了我,是不是要杀了我随他们去?”
      看瑜娘颤着身子看着他哭,只是摇头也不说话。刘昌一步步后退,神色凄凉如死灰:“我知道你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你一心想修仙得道。我轮回了八世,从来没觉得真正得到过你。是我强求,是我强求,是以佛说,求之,反不得。”
      他抬头看着天空,眼神空洞的毫无一物:“谁又能明白我一个人在世界上的辛酸苦涩,世界太大了,我要的不过就是一个银月,怎么就这么难?”
      万俟清濯被他一句话问痴在那里。
      “我以前从来不敢睡觉,闭上眼睛那种漆黑的感觉,和没有你的世界,有什么分别!”
      “我连一件好事也不敢做,怕被天上哪个人看见了,又要被收上去。
      凛凛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心里千头万绪,理不出来。
      突然,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双手在地上乱抓,神色几近癫狂,眼睛赤红,“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做了什么,我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瑜娘,瑜娘,为什么你带着我的世界一起消失了,瑜娘,瑜娘,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消失。”
      瑜娘扑过去抱住他哭道:“不要钻牛角尖,阿昌,我求求你,你听我说。要是只为了还恩情,我会陪着你这些岁月吗?我想,当年你在南海,从没有告诉过银月你喜欢她吧。以至于银月被赶出南海,还以为你厌烦了她,不久就郁郁而终。”
      “这一世,我看到了在岸上的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像着了魔一般跳上岸,想和你相伴,想相偎在你身边,哪怕就这样死去。谁知你却救了我,我好高兴,好感动,却给你带来了灾难。我随着天河水来到人间,你为我杀了人,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你,所以去报恩,现在,知道那是你,我就觉得,那是冥冥之中天注定的,所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哪怕因此入了魔道,我也不恨你,你做了这么多,只为了能够爱我,要怎样狠心的人,才能忍心责怪你!”
      她轻轻拍着他不断战栗的背,像世间所有幸福女子一样微笑着靠在爱人怀里,她满足地闭上眼睛,仿佛这一刻,就是一生。
      “刘昌,你听见了吗?那样浓烈的爱语,你听见了吗?不是耳朵,是心,我想你的心一定听见了。”面具少女此时的笑容温暖,如春山含笑。

      凛凛澈从地狱回来,万俟清濯正吃着第20碗饭,已有了些饱意,见她进来便问阿澈:“这次怎么样? ”
      阿澈笑道:“阎王罚蓝堇永远长在奈何桥的石墩旁。”
      “瑜娘呢?”
      “她因为入了魔道,在地狱受够刑罚,便重入轮回。”
      万俟清涟低下头,脸上表情莫测:“一生,见一面么。”
      阿澈转头看向黑夜,眼中笑意有些伤感:“是呀,一生一面,连我,都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瑜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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