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一色》寒舢

9、chapter 8 他是一个付

　　我江陵风不是一个寒碜的人，虽然很落魄，也会把应该做的做好。挑选的餐厅虽然不是很高档，但是充满韵味，我不知该怎么称呼他，只能“先生，先生”的叫，他听着别扭，说：“叫我易南北就好了。”
　　易南北，真是一个毫无水准的名字，如果他有姐姐妹妹，是不是该叫“易东西”。想到这个滑稽的名字，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他问我在笑什么，我立刻收起轻浮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没什么，易总监，让您见笑了。“
　　易南北有点忍无可忍的说：“江陵风，你能给我好好说人话吗？小心我扣你薪水。“
　　霎时，我那矫揉造作的姿态不知如何是好，难不成要让我当即露出真面目，跟他称兄道弟地划拳喝酒。到底什么时候被他发现我的真面目了，人家这段时间情绪比较低落，没有透露出骨子里那傻劲侧漏的模样啊。
　　我还搁这装聪明装深沉呢，这么容易就被识破了，真是难为情啊。
　　好在他不追究这些，巧妙的给我一个台阶下，我默默地在内心感激不尽。接着，他介绍了一些公司背景，公司的名称叫：木易建材，是一家民企，他也是刚刚上任到这里，对一切并不熟悉。
　　易南北口中说的是“发配”，被发配到这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无奈，更带有不平与怨恨。我不明白，除了钱他还想要什么，对于走投无路的我，钱就是我的救命稻草。却不知，对于万念俱灰的他，用他仅有的钱来解救我是他的救命稻草。
　　还是那一句，各求所需。似乎从一开始，就和彼此的利益挂上勾了。
　　吃完饭，我回到学校休息，意外的碰到了秦玥。我们大为惊喜，兴奋的抱在一起尖叫，我问：“你怎么也在学校住啊？”
　　她说：“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我猜是她和她男朋友的事得不到家里人的同意，可能闹了些别扭，她不想呆在家里，便来了学校。她问我是怎么情况，不是应该回家了吗，我把这些天的事简单点说，就是：“失恋过后，丢了钱财，打工保命。”
　　秦玥的宿舍有一个人搬走了，剩下一个空床位，叫我搬过去和她一起住，我高兴的答应了。落魄的时候有一个朋友与自己共患难，这感觉真好。
　　秦玥在一家银行里当实习生，我说我在一家民企给别人当助理，秦玥受偶像剧影响的花痴劲上来了，激动的问我：“你上司是什么样什么样，是不是又高又帅又多金的冰山王子？”
　　“帅”是用来形容安于这样只有脸蛋的俗人，而易南北身上独有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他的身份神秘，不装酷，不张扬，却有一种与生俱来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傲气。
　　本来有帅哥是要一起分享的，但毕竟是上司，不能轻易猥亵。为了打消她的花痴，我说：“就是一个熊腰虎背、皮糙肉厚的老男人。”

　　第二天，秦玥老早就把我叫起来，我躺在床上，不情愿的哼哼道：“这离上班时间早着呢。”
　　她说：“第一天上班一定要积极表现一下，好好打扮一下，满足你上司的口味。”
　　“你知道我上司是什么口味啊？”
　　她贼贼的笑起来，把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说：“我衣服今天借你，相信我，那种虎背熊腰、贼眉鼠眼的老板就喜欢这种。”
　　我吃惊的张大嘴巴看着她的衣服，超短裙，黑丝袜……我摇头说：“不行不行，我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去展览的。”
　　秦玥强迫着我把衣服换上，美滋滋的说：“就这样好，你的上司肯定喜欢。”我无奈的望着镜中的自己，很怀疑易南北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把我扔出去。
　　换完衣服，秦玥兴高采烈的要给我化妆，我要求化淡一点，不要出去吓到人，她相当有自信的挑了挑眉，开始在我脸上大动干戈。不久后大功告成，镜子里的模样把我自己吓一跳，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秦玥故意调侃道：“啊！美女啊！”
　　我摸着这张脸，迟疑的说：“像假的。”
　　就这样，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刚踏进办公室，易南北在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我以为他是看公司文件，走近了一瞧，居然在玩俄罗斯方块。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知道我来了，头也不抬的打招呼说：“早。”
　　我也微笑着说：“早。”
　　易南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办公桌，比学校里的课桌大好几倍，坐在这么华丽的办公室里真的好不习惯，像做梦一样。我正享受着这难以相信的美妙感受，屁股还没做热呢，易南北就招呼我去买咖啡。
　　我二话不说，连忙跑到楼下不远处的咖啡厅给他买了一杯摩卡，然后迅速的跑上去，累的气喘吁吁的把咖啡放到他面前。
　　他皱着眉头说：“我不喜欢喝这个。”意思是：重买。
　　我问：“那你喜欢喝什么？”
　　他缓缓的抬头，阴冷的说：“要我告诉你么？”
　　我被吓的一身冷汗，连忙说：“不用。”然后立刻飞奔离开，他是一个付我高薪的好上司，但不是一个好伺候的活祖宗。
　　不知道他喜欢喝哪一种，不喜欢喝哪一种，为了避免工作第一天被骂，我把各种咖啡全都打包带走，可花了不少银子，只为了好好表现一次，先忍忍吧。当我再次辛辛苦苦的把咖啡摆在他面前任他挑的时候，他抬起一张面瘫的脸，淡淡的说：“算了，去买杯饮料吧。”
　　顿时，我有一种倒地长睡不起的想法，他太会刁难人了，还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没错，拿钱办事的确是天经地义，我只能微笑道：“稍等。”
　　我拎着一大袋打包的咖啡走出去，扔了可惜，我也没那么大的胃口都喝完，对面走来几个白领工作者，悠哉的在公司里瞎晃悠，可能还没到上班时间吧。正巧有一个人跟我打招呼：“这是新来的小妹妹吗？以前怎么没见过，告诉哥哥你在哪个部门啊？“
　　旁边的美女姐姐说他尽会调戏小姑娘，叫我别理他。我甜甜的笑道：“没关系，我是销售副总监新招的助理，大家多多关照。”
　　他们互相小声嘀咕着说：“那个刚来的副总监，好像来头不小呢，这小姑娘又是哪来的？“
　　我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们，说：“这是我刚买的，请你们喝吧。“
　　他们收下后，对我说了“谢谢“便走开了。是不是因为我是易南北手下的，他们就不想跟我接近了，这易南北是有多遭人恨啊。
　　难怪，他这种脾气古怪、忽冷忽热的神秘物体，确实难以亲近。我边走边在心里抱怨，突然想到刚刚买咖啡的时候，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钱已经被花光光了，别说是饮料，就是矿泉水都买不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我焦头烂额的想办法，难道要去找易南北要钱么？这也太不厚道了，几块钱的东西还要去找他报销。
　　我正站在马路边焦急着，江雪从我旁身边走过，她看见我，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想告诉她我和她看中的男人在一起工作，便说：“随便逛逛，你呢？”
　　江雪得意的笑道：“服装店的杨老板让我把一些资料送给易总监，就是昨天来我们店里的那个人。”
　　江雪看上了一个人，又迫不及待的要下手了吗？如今我不比她差，怎么能再输给她。可是我没有钱，一场战争的开始，我却不得不低下头向江雪借钱。江雪很乐意的样子抽出几张红票票，说：“姐姐，你有什么需要就找我哦。”
　　我丢下了面子，接过钱说：“谢谢“。这就像是施舍，我虽然唾弃、厌恶，但是没有办法。
　　她说：“我去送资料了，再见。”
　　我说：“再见。”
　　买好饮料回到办公室，江雪和易南北在里面聊的很欢畅，我伫立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一脚踹进去，向她宣誓我已抢先一步登上近水楼台，这样会迎来江雪什么样的反击呢？
　　想想还是算了，我不是那么有种的人，唯唯诺诺的我只会躲在墙后面看他们谈笑风生。但只要我在易南北身边一天，总会有机会让江雪看到的，或许那时候她的表情会跟吃屎一样难看。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腿站得酸痛，江雪才要离开，最后听见易南北要请她吃饭，江雪非常高兴的答应了，那笑脸像吃了蜜糖一样甜美。她离开后，我才走进办公室，把饮料放到他的桌上，问有什么工作要做。
　　易南北说：“你站外面很久了。”我点头。
　　他说：“为什么不进来？”
　　我说：“怕打扰你们说话。”
　　他用一种深邃的眼神的望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了。这种感觉真是不好，如果一个人处心积虑的想得到什么，被别人看出来岂不是在看一场笑话，更可恨的是看笑话的人不揭穿，显得自己像个傻帽一样在唱独角戏。
　　我躲开他的目光，转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办公室里的空调开的有点低，不一会儿我就冷的哆嗦，易南北叫我以后多穿一点，该遮的地方都给遮好了，好像很不愿意看似的，最后还补上一句：“下次不要穿这种尖跟的鞋子。“
　　我带着疑惑点点头，是走路的声音太大，吵到他了吗？易南北随意的说：“我怕它把地面戳通咯。“
　　他的口气虽然是开玩笑般的幽默，在我听来却是训斥，第一次上班的人心灵很脆弱，鹅毛大的小事都是晴天霹雳。看来秦玥猜错了，我的上司不喜欢这样的，他倒是挺喜欢江雪那样小巧可爱的。
　　这时候的我，安守本分，除了想得到我的大元宝带给我的金钱和光明正大的在江雪面前炫耀一把，并没有想把这个大元宝永远占有，也没有想要飞的更高的野心。可见，野心是慢慢酝酿出来的，感情也是日积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