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留宿 “因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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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旖旎去厨房拿了些面包，又热了一杯牛奶。
等到楚尹吃完东西，她又找出退烧药，倒了杯水让他服下，“好一些了吗？”
楚尹点头，怔怔然盯着她，“好多了。”
唐旖旎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微微松口气，继而想起之前的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吃饭？”
“小庄说的。”因为不好意思，楚尹的声音很轻。
他掩饰住自己的担心，用更轻的语气问，“我跟踪你，你生气吗？”
听他这么问，唐旖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般来说，知道自己被跟踪，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生气，然后觉得愤怒。可是自己非但一点都不生气，也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莫名地心疼他。
这说明什么呢……
“如果我生气了，你会怎么样？”她反问。
楚尹微微松了一口气，“你生气，我会想办法哄你开心。”
哄？他用了一个相当亲昵的字眼，唐旖旎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在楚尹面前，好像无论做什么都不自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他们认识了那么久……
想到之前的一次次巧遇，唐旖旎不禁又问，“该不会你以前也跟踪过我？”
楚尹面露涩意，“只有这一次。”
“精品店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巧，你刚好在店里？”
“那家精品店我常去，那天下午戴琳和云珊正好在隔壁街买东西，我就想去看看有没有新品，没想到会遇见你。”
“万圣节寻宝，你又怎么说？”
“那晚我到了藏宝的树洞，看到地上有个坏了的南瓜灯，周围还有人摔倒的痕迹，我担心有人受伤，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听到呼救声之后才知道是你。”
“原来真的都是巧合……”
唐旖旎彻底无语。
算有缘么，或者该说是孽缘么……
她甩甩头压下这些想法，认真地说，“既然你都说了，我也要坦白一件事。舞会那天我的确偷看你了，而且……是两次，一次是跳舞的时候，另一次是在门口，我看到有人想和你拍照。”
楚尹扬唇浅笑，“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你说过，对我是朋友的喜欢，我想知道现在你还是一样的回答么？”
他一瞬不眨地直视着她的眼睛，轻而易举地让她的心跳加速。
唐旖旎困难地咽咽口水，“我怎么想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不愿意说的话，我不勉强你，我会等到你愿意承认的那一天。”楚尹的眼眸闪过一抹失望，表情却很坚定。
他的执着令唐旖旎感动又难安，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半晌后默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到树梢上已经积了一层沉甸甸的厚雪，道路也看不见了，只余白茫茫一片。
这么厚的雪，楚尹又发着烧，是不可能开车的。
唐旖旎走回他身边，上下仔细打量，还好他的衣服已经干了。
楚尹察觉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楚尹，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外面雪很大，今晚你……你就住我家好了……”
唐旖旎的脸红了，没敢看他，拔腿跑进洗手间，从壁橱里取出新的牙刷和毛巾递给他，不自在地说，“你去洗洗吧。”
楚尹也不点破，扬唇笑了笑。
他在洗手间绕了一圈，觉得一切东西都是那么可爱。放牙刷的架子是一个色彩分明的卡通树桠，毛巾是清新的淡粉绿色，像极了春日初生的嫩草。
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有些尴尬，更多的是兴奋，明澈的双眸褶褶发光。
唐旖旎红着脸，走到卧房取了一套崭新的枕头和被褥。
还好她有一张沙发床，要不然真不知道楚尹要睡哪里。不过家里没有换洗衣物，他只能穿身上的衣服睡觉了。
唐旖旎回到客厅，将沙发打开，变成一张床，在上面铺上被褥和枕头。
“楚尹，你早点休息。如果半夜觉得不舒服，记得要叫我。”叮嘱完，她准备回房。
刚一转身，却被楚尹抓住衣袖，“旎旎……”
唐旖旎的心漏跳一拍，“怎，怎么了？”
“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你一离开，我就不舒服。”
啥？唐旖旎愣住。从来不知道，楚尹也有耍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睡觉！”她叉腰命令，又要离开。
楚尹却拽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低沉的嗓音有着一丝无辜，“你说的……不舒服就叫你。我看不到你就不舒服，陪我说说话好吗？”
唐旖旎心软了，妥协了。楚尹发着烧呢，自己该对他好些。
“好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房。”
楚尹躺进被窝，手掌转而握着她的小手。
唐旖旎瞪他，“不要得寸进尺！”
楚尹放开她的手，轻轻说，“对不起，你的手好温暖，我只是想……”
他的眼眸好明亮，好清澈，像是有些委屈。
唐旖旎立即有种罪恶感，认命地举手，“别说了。”
她抓起楚尹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这下暖和了吧。”
“嗯。”楚尹轻笑着点头。
只一句话，一个动作，他就开心成这样。
看着他的笑容，她的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像是棉花糖融化在口腔里，甜丝丝的，不腻，让人想要更多。
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唐旖旎有些乱了，心慌了。
心跳似乎也停了……
只知道自己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楚尹这样笑。
好半天，她才喃喃说，“快睡觉……”
楚尹却不合眼，不停盯着她看。
“楚尹，睡觉。”唐旖旎又说，还特意放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柔些。
楚尹的眼还是睁着。
“闭上眼睛啊！”
“闭上眼，怎么知道你没有走？”楚尹扬唇。
唐旖旎有些恼了，不自觉提高音量，“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
听到这话，楚尹终于合上眼。
退烧药渐渐开始起作用，他慢慢沉入黑甜乡中。
唐旖旎怔怔地看着楚尹的睡颜，发现他的睫毛又长又密，眉目清朗细致，鼻梁俊挺，薄唇的轮廓也漂亮有型。少年时的楚尹就有一副好相貌，长大了越加俊秀不凡。
明明是一副聪明人的长相，为什么会那样傻？
衣着单薄地跟踪她，连晚饭也不记得吃，知道她的心思后又异常开心，疯狂的行为让唐旖旎半是感动半是忧虑。
翌日清晨，楚尹睁开眼，看见唐旖旎伏在他的床边。
他心中一暖，真乖，一直守在他身边……
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正憨憨地睡着。弯曲卷翘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印出一排小扇子般的阴影，可爱又俏皮，一张娇嫩的樱唇微微开启，引人无限遐想。他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触感粉嫩滑腻。
昨晚一夜好梦，梦中，小姑娘化身白色的小精灵，乖巧地依偎在自己怀里，甜甜地微笑。
而，这一切并不是梦，不是梦……
她真的在他身边，他们共同度过了一夜。
楚尹的唇边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手指爱不释手地摩挲她细致的肌肤。
这番骚扰终于吵醒了睡梦中的唐旖旎，臻首微微动了动，他急忙缩回手。
唐旖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楚尹已经醒了，忙问，“你醒啦，觉得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她松了口气，“还好，烧已经退了。”
楚尹却说，“我觉得头还是有些晕，浑身发软没有力气。”真希望她能多陪他一会儿。
唐旖旎果然又紧张了，着急地说，“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了，休息一下就会好。”楚尹摆手。
唐旖旎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你昨天没有吃晚饭，才会觉得没有力气。我去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她说话时的语气特别柔和，晶亮的眸子露出毫无掩饰的关心。
楚尹忽然觉得真的有点晕。
“都可以，我什么都吃。”
“你等等。”
唐旖旎一把将楚尹按回被窝，然后冲进洗手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又蹭蹭蹭跑进厨房。
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楚尹心中涌起一股愉悦。尽管嘴上不承认，行动上却说明她是在乎他的……
他躺在床上微笑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到洗手间梳洗，随后也进了厨房。
“你怎么起来了？”唐旖旎皱皱眉，“不是没力气吗？为什么不多躺一会儿？”
“闻到烤面包的香味就忍不住起来了。”楚尹避重就轻地说。
“你好像真的很饿……你坐下，不用你帮忙，再做个煎鸡蛋就行了。”
将楚尹推到餐桌前落座，唐旖旎手脚麻利地倒油打蛋，“喜欢一面煎还是两面煎？蛋黄要老一点还是嫩一点？”
“两面煎，蛋黄要嫩一点。”楚尹的眼神尾随着忙碌的小小身影。
唐旖旎动作熟稔地煎了两个荷包蛋和培根，又将吐司抹上黄油，还热了一杯牛奶端给他，“趁热吃，不够我再做别的。”
“一起。”楚尹微笑地示意她坐下。
唐旖旎想了想，拉开对面的椅子。
楚尹这才慢悠悠开动，咬了一口后赫然发现，小姑娘的手艺很不错，煎蛋表皮香脆，蛋黄嫩滑，培根脆爽又不油腻。
“味道很好，这是我吃过的最棒的煎蛋。”他赞不绝口。
没有人不喜欢赞美，尤其是赞美的话来自特别的人。
唐旖旎抿嘴一笑，见楚尹吃得津津有味，心底涌上小小的雀跃。
“这是什么？”楚尹放下刀叉，拿起餐桌上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依稀记得，她送了一个这样的盒子给邓肯。
“没，没什么！”唐旖旎吓了一跳，忙不迭伸手去抢。她给每个认识的朋友都送了一份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还特地准备了一份给楚尹，却不打算送出这份礼物，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楚尹侧身避开她的手，手指挑开包装。
“情人节的巧克力。除了邓肯，你还有其他人要送？”口吻中充满了酸味。
唐旖旎的脸刷地红了。
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楚尹突然有些了悟，扬眉浅笑问，“这是为我做的？”
“谁说的？还给我！”
唐旖旎扑上去抢，双手却反被制住，被楚尹一把抱在怀里。
“既然做了，为什么不给我？”
不理他的问题，她只顾着挣扎，却无法挣脱，恍然惊觉楚尹完全不似他说的那样虚弱。
“你骗我，不是说没力气？放开我！”她瞪了楚尹一眼。
“你不也一样？”楚尹凑近她耳边，轻声低问，“如果昨晚我没有亲耳听到，你还想隐瞒多久？”
问这话时，楚尹轻柔地搂着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面上，唐旖旎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耳根迅速蹿红，“你，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楚尹顿了顿，“愿意和我好好说话了，不躲，不逃了？”
“唔……嗯……”唐旖旎支支吾吾的。
楚尹凝视她片刻，缓缓放开手。
他们安静地面对面坐着，过了好久好久，唐旖旎抿抿唇，磕磕巴巴地说，“楚尹，你也知道，我们……不可以，不可能的，因为……”
“因为我们两家的恩恩怨怨，因为前车之鉴，因为一定会遭到家人反对，你是想说这些么？”
楚尹将她的未尽之言道出，语气甚是平静。
唐旖旎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了，吞吞口水，艰涩地说，“你瞧，你都明白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找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姑娘轻轻松松谈恋爱，不是很好吗？”
话虽如此，心里却隐隐发酸发涩。
楚尹低低叹口气，“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是你。”
他的眼神飘渺，像是陷入回忆，又好似在对她倾诉。
“你以为我没试过？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放弃，一再劝自己死心，但就是做不到。以为时间能够冲淡所有回忆，再次见到你之后，才发现不过是自欺欺人。想放，放不下，想忘，忘不掉。心，似乎不是自己的，一丝一毫都是你的人。”
一直以来，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不少，其中不乏有主动追求的，但他渐渐地、无奈地发现，再也无法对其他女孩产生同样的悸动。与她重逢以来，他的心像是被紧紧揪住，不能呼吸，三年的时间仿佛不存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你所有的矛盾、挣扎、困惑，我都经历过。心底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那些所谓的恩怨纠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想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渴望。”
一番话封住了唐旖旎的口，嗓子像是被什么掐住，哽咽得难受，一颗心不规律地疯狂乱跳，双眼竟不敢直视他，某种晶莹的东西在眼眶中打转，险些要掉出来。
好半天，她才找回声音，“你真傻，多划不来呀，我对你……没有那么深的念头。”
“我知道。我可以等，等你也有一样的感觉，我不在乎比你投入的早，付出的多，只希望你不要推开我。”
想起他的投资理论，唐旖旎不禁小声问，“这又是你的投资吗？你不怕血本无归？”
楚尹温柔地笑了，扬了扬手里的巧克力盒子，“我想……我已经有了些回报。不是么？”
唐旖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嘀咕着，“那才不算什么，大家都有的……”
口是心非的姑娘，楚尹心情很好，不想和她计较，握住她的手说，“我想说的，都说了。给我一个机会，好么？”
“我，我要想想……”唐旖旎瞅着他，呐呐回答，“你根本不了解我，了解以后说不定就没那么喜欢我了。”
“关于这个，正好可以验证一下。”
“怎么验证？”
“我们试着交往半年，让我了解你。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是不是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但是这半年你必须把我当成真正的男朋友，不许躲着不见我。半年后，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就心甘情愿放弃。怎么样？”
唐旖旎有种将要落入陷阱无法逃脱的预感，偏偏楚尹的眼神又是那么的诚恳。
她快要招架不住了，“为什么要交往？我们也可以再从朋友做起。”
“因为我……”楚尹有些无奈，“需要靠近你，我没办法再和你做普通朋友。”
脑中有根紧绷的弦“砰”一声断了。
唐旖旎怔怔地望着对面的男子，心底千回百折，最后小声说，“不可以告诉别人。”
楚尹微笑着伸出手，“Deal！”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