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世》司黙

12、过去 我知道回不

　　“五哥。”
　　“小文，你怎么来了。”看到吴敬文站在门口，张昭伍有些吃惊。
　　“听说子睿生病之后，我早就想过来了。但是，公司里面的事情脱不开身。一直到现在才赶过来。子睿怎么样了？”
　　“刚做完第一次化疗，正在睡觉呢。”
　　“嫂子呢？”
　　“她去医院食堂打饭了。你吃了吗？我打电话让你嫂子再多买点。”
　　“我吃过了。”
　　“爸爸，我疼。”张昭伍刚想说话，就听见张子睿的声音。
　　“乖，儿子，一会儿就不疼了。”说着话，把他的被子掖了掖，“看看谁来看你了？叫吴叔叔。”
　　“吴叔叔。”看见又外人过来，子睿忍着痛笑了一下。
　　吴敬文抚摸着他，说：“真是个好孩子。”说完从David手里拿过来东西递给他，“这是叔叔送给你的遥控飞机，等你好了，叔叔带你去外面玩好不好。”
　　张子睿拿起飞机，爱不释手，还不忘了道谢：“谢谢叔叔。我很快就会好的。”
　　聊了一会，张子睿又沉沉睡去。
　　“小文，这是你嫂子。洁如，这是我高中同学，吴敬文，就是我常常给你提起的小文。”
　　“嫂子，你好。”
　　“你好。你就是那个安洛克的董事长吴文洲。”
　　“是。是我。”
　　“小文，这次你要给你五哥帮帮忙。你能不能帮忙给子睿安排一家好点的医院，产生的费用我们到时候再给你。”
　　“嫂子，不要这么见外。我已经给子睿联系了一家上海的医院。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你们商量给他转院的事情。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公寓，都收拾好了，你们直接搬进去住就行了，这样也方便你们照顾子睿。在上海那边，我还雇了一个高级护工，专门照顾子睿的饮食起居，也免得你们太过劳累。”看见他们欲言又止，吴敬文继续说，“费用方面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谢谢你，小文。”
　　“五哥，你以前帮我的时候，我可没有谢你。对了，五哥，关于骨髓移植这边的医院怎么说？听说亲人中的配对几率还是蛮大的。”
　　“我们能联系到的人都测试了，可惜都没有成功的。”
　　“放心吧，五哥，嫂子，我已经找人联系美国和欧洲的骨髓库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几个人确定了一下转院的具体细节，已经到了下午。
　　“到饭点了，五哥请你去吃顿饭。”
　　“我来请吧。”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请你吃顿饭还是应该的。何况，你五哥虽然没钱，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吴敬文拍着张昭伍的肩膀说：“好，今天咱们兄弟两个不醉不归。”然后转身对David说，“你先回去吧。准备一下明天签约的资料，我和Michelle都会过去。”
　　“小文，还记得我们以前常去的党记大排档吗？”
　　“当然记得。要不是那次你把我灌醉了，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喜欢陈芷晴。”
　　“看起来，人在醉的时候才是最清醒的。”
　　“是啊。”
　　“说来也巧，你走的那年党记就倒闭了。不过前两年又开起来了。我也一直没有去过，正好陪着你去尝尝。”
　　党记的生意很火爆，在外面等了一会才有空座。
　　两个人坐下，点了几个他们以前常吃的菜，又要了几瓶啤酒。几杯下肚，话越来越多，不禁怀念起学生时的生活。
　　“小文，你有没有觉得生活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你一直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却成了改变了世界的人。而我，一直想要世界因为我不同，却只能在生存线上挣扎。”
　　吴敬文给张昭伍添满酒，说：“他把我想要的都夺走了，然后把别人想要的都给了我。确实足够讽刺。”
　　“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不结婚呢？小文，你说实话，是不是还放不下以前发生的事情？”
　　“是。”
　　“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
　　“是。”
　　“我记得送你走的时候，你就说你会回来，你真的回来了。可是回来又能怎样呢？回来就能让陈芷晴不喜欢孙骁吗？回来就能改变以前发生的一切吗？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五哥，我知道回不到过去，但是，我可以在再活一次过去。”
　　看着吴敬文闪烁的眼神，张昭伍无奈的说：“你还是这么一根筋，谁也劝不动。那时候你要出家，我拦不住你；你要去美国，我也拦不住你。这一次，我恐怕还是拦不住你。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做兄弟的只能希望一切如此所愿。”
　　“无论怎么样，五哥，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这些年，多亏你陪着我父母。”
　　“你还是应该去看看叔叔阿姨。”
　　“不敢去。这么多年，我还是会常常梦见他们出车祸的惨况。都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实在没有脸面去见他们。”
　　“自己做了父亲，我才明白，世界上哪有和自己的孩子真生气的父母。”
　　“五哥，你是唯一来参加我父母葬礼的朋友，这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
　　“说什么呢，喝酒。”
　　“你出嫁我出家。”
　　“难道我们结婚那天你要出家？”
　　想起当初和陈芷晴说的话，吴敬文把瓶子里的啤酒一口气都喝光了。
　　“五哥，我问你个事情，我希望你告诉我实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的是真的。”
　　“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现在想想，其实你一直都在提醒我。只是我太笨了，一点没有感觉到。我真是一个可怜虫。”
　　“不，可怜的是她。”
　　吴敬文回想着过去，不再说话，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现在酒量怎么那么好了，喝了这么多，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不行了，稍微多喝点就受不了了。看起来，你替陈芷晴挡酒是真的了。我一直以为他们夸张了呢。”
　　“酒量都是生活给磨出来的。”
　　“前几天有同学来看子睿，听他们说了。那天明显的是赵军在整你，你傻啊，喝那么多酒糟践自己？
　　“如果不让他们整到我，我怎么整他们。”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张昭伍还得回医院陪床，吴敬文就让人把他送回去了。
　　“我想你了。我能见见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哪里？”
　　“党记。”
　　“我马上过去。”
　　陈芷晴挂掉电话，和孙骁说了声学生有事就出去了。孙骁答应了一声，继续看电视，没有多问什么。
　　离得老远，陈芷晴就看见在路灯底下来回踱步的吴敬文。
　　“怎么穿得那么少，上车来暖和一下。”说着打开车门，让吴敬文坐在副驾驶上，“喝酒了？”
　　“刚才去看五哥，和他喝了一点。”
　　“子睿怎么样了？”
　　“好点了。”
　　“孩子还那么小，就遭这么大的罪。”陈芷晴叹了口气，接着说，“吃饭了吗？”
　　“吃了。”
　　“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嗯，知道了。”吴敬文指着不远处的大排档，说，“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我们以前常常在这里吃饭。你、我还有五哥。不过，党记不是倒闭了吗，怎么又开起来了？”
　　“这里两年前就重新开张了。”
　　“两年前就开张了？来来回回这么多次，我竟然都没有注意过。”忽然想起来，陈芷晴问，“你怎么知道？不是一直在美国呆着吗？”
　　“这是我开的。我想或许有一天能够再和你在这里吃饭。”
　　“我饿了，我们去吃大排档吧？”
　　听到陈芷晴的话，吴敬文忍不住笑了，这是高中时候他经常对她说的话。
　　“老板，把你们的拿手菜都上来。”
　　“财大气粗。”
　　“我是怕你饿着。以前在党记，不是你请客，就是五哥请客，终于轮到我一次，可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
　　“还记得高中给你打电话表白吗？”陈芷晴点了点头，吴敬文指着他们正在坐着的桌子说，“当时我就坐在这里，被五哥灌醉了。”
　　“我就说你喝醉了。你还一直不承认。”
　　“脑子清醒着呢。”
　　“脑子清醒的人会满大街的边跑边喊吗？”
　　“五哥怎么连这么糗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那天晚上，你打完电话没挂到一边吐去了，然后五哥就把我叫来了。”
　　“那天送我回家的也是你？”陈芷晴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真的亲你了？我一直都以为那是我的幻觉。可是，后来你都没有说过啊。”
　　“没有女生愿意承认自己的初吻是被一个喝醉了的人在不清醒的时候夺走的。”
　　“Sorry.”说着话俯身亲吻眼前人。两人分开后，吴文洲看着不远处缓慢经过的车子，笑了一下。
　　“笑什么？”
　　“想起以前的事情了，然后觉得以前真好。”
　　“不，也不全是美好。”
　　“Past is always better than now.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愿意永远活在过去了，什么都不改变。”
　　看着陈芷晴吃的差不多了，吴敬文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上了车，陈芷晴的安全带卡住，吴敬文细心地帮她弄开扣上。等红灯的时候，吴敬文对她说：“又有一段日子不能见你了。”
　　“怎么了？”
　　“明天签完约，国内的事情就要告一段落了，我要回总部处理一些事情，比较棘手，恐怕要耽搁一段时间。不过，我会把David留在这。有什么事情的话，你都可以直接找他。”
　　“米雪儿和你一起？”
　　“嗯，是啊。”吴敬文握住陈芷晴的手，继续说，“你放心就行了，我和Michelle是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