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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约好的以后 认识林希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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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林希凡的时候,岳印臣只有十二岁,彼时,他们是在J中新生军训的训练场上。
记忆中,那个夏天的太阳很毒,风很大,人很容易晕。
那次的军训,印臣晕倒无数次,后来希凡常用这些来糗她,糗她那时有多么多么的弱不禁风。
开学三周左右,林希凡就把岳印臣变成了他的女朋友,让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更让大家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父母竟然都没有反对。那年的春节,岳家和林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日子一直就平平淡淡,无风无浪,仿佛轻轻勾一勾手,一恍神,就一辈子。
从J中毕业后,印臣顺利升入W中,而希凡则去念了技校。
印臣想,没有关系,只要心里有对方,即使不在同一个学校了,也会很幸福的。她认为,日子就会这样简简单单,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就这样一生一世。
年少的孩子都很懵懂无知,认为一切都是美好的,认为一切都是一成不变的。
但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
印臣不是没有听说希凡跟很多女生走得很近,但是爱做前提,一切都可以原谅。哪怕是亲眼所见。
当希凡揽着一个妖艳的女生逛街看见印臣时,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马上从女生肩头抽回,直直看向迎面走来的印臣。印臣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低头,一咬牙,擦身而过。
第二天,希凡找到印臣。
“印臣,我们只是朋友,我们只是……”
“我信你。”
希凡长舒一口气,他知道不管怎样,印臣总会迁就他,包容他的。
那之后,希凡便将约会都改在了暗处,不再那么招摇。
平平淡淡,又是三年。
印臣从W中毕业了。考到三百公里之外G城的A大。
她并没有报C城的大学,她幼稚地认为,有些事情,眼不见,心不烦,看不见也许就不会有那么伤心了。她固执的认为,希凡还是爱她的。
A大的生活依旧一如既往地平淡无味,希凡偶尔会打电话问问,偶尔会直接来看看。
寝室的姐妹们都很羡慕她和希凡六年的感情。每次这样说的时候,印臣心里也是甜甜的。
那天寝室卧谈会,小单突然问了一句:“印臣,你不怕七年之痒吗?”
七年之痒,是啊,都说第七年最难相处,会不会……
晃晃头,不再去想。
希凡是爱我的,印臣安慰自己。
直到她遇见安然。
安然是系里的风云人物,是新一届的系形象大使。
印臣也是在形象大使比赛中认识安然的,由于都来自C城,两个人很快熟络起来。
他们会发短信发到深夜,有困难时会互相帮忙。
安然常常会关心印臣天凉了,要多穿,感冒了,要吃药…面对这些,印臣总会想起希凡曾经对她的宠与疼,她也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对安然动心。
可是一步一步似乎是走在既定的局里,每一步都很小心,却还是在那个停电的夜晚,安然拿着手电去接被困在教学楼里的她时,输了自己的心。
印臣终于醒悟,原来对希凡,她早已没有了爱的情愫,有的只是习惯与依赖。希凡也是这样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关系暧昧的女友。
希凡。
印臣这才意识到希凡已经好久没有给她打电话了。
掏出手机,按下通话建,电话的那头传来悦耳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印臣自嘲的笑笑。是快要结束了吧。
自初二那年,印臣半夜犯胃病之后,希凡就把手机设成了24小时开机状态,几年来,从未变过,这一次是想刻意躲避什么吧。
G城的冬天比C城暖和很多,雪自然下得很少。
当这个城市,第一次飘下雪花的时候,印臣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希凡。以前每次下雪,希凡都会陪她踏雪,她喜欢听雪花被踩在脚下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希凡。印臣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希凡的电话。
“喂,印臣。”
“希凡,你前两天怎么关机了?”
“哦,关机了。可能是没有电了吧。”
“哦。”
“嗯。”
“呃,我没什么事,只是好久没打电话了,打个电话问问你最近好吗。”
“哦,我很好,没事。”
“哦,你好就好。”
“嗯,那个,印臣,有件事我想了好久,我觉得是应该说了,我想……”
“分手,是吗?”印臣替希凡说了出来。
“印臣,我觉得我们其实……”
“我答应。”没有一丝犹豫,印臣便撂了电话,同时关了手机。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是吗?
希凡,我以为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可是心还是很疼,很疼。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哭了。可是我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
希凡,六年的感情,你竟然可以放得这样干脆彻底,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留恋都没有。是我投入的太深,还是这根本就只是一场游戏?
希凡,难道我们只是彼此命中的过客,交点一过,注定越走越远?
整整三天,印臣不吃不喝不说话,觉也几乎没怎么睡,人一下消瘦了五、六斤,眼眶深深陷了进去,有如行尸走肉,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爱情就像拔河,一个人放手,另一个人就会受伤。
第四天的印臣仿佛突然间活了过来,开始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开始跟寝室姐妹们有说有笑。
既然选择了分手,那好希凡,没有你,我也要过得幸福,我要活给你看。
狠心的断绝了与希凡的一切联系,印臣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系里的活动和学习中。自然而然,和安然也走得越来越近。
G城的第二场雪,安然陪印臣踏雪。
A大校内湖畔。
“当心。”安然轻轻扶了一下印臣,然后,小心将她的左手攒于掌心。
希凡曾经也是这样,会温柔地牵着她的手,会温柔的笑,会……可是安然毕竟不是他,尽管他们真的很像。
那天晚上,印臣一夜未眠,脑海中交替浮现着希凡与安然的脸。
圣诞节前夕,印臣回到了C城,不为别的,只是三天前,安然请了两周假回家养病。印臣只是想回来看看他。
也许是真的喜欢上安然了吧,会因为他喜而开心,会因为他悲而落寞,会时时担心他,会时时想他是否也在想着自己。
可这一切应该都是自作多情吧。印臣闷闷的想。
元旦晚会那天,安然唱了一首原创歌曲,歌名还没有起,但那是很悲的一首歌。
应该是写给初恋女友的吧。
印臣记得安然说过,初恋是他最刻骨铭心的,那一次他爱得很深,伤的也很深。
原来我们都一样,在爱情里受了伤,却倔强着不肯忘;原来我们都一样,在爱情里彷徨,将一切都绕成了过往。
再次回到C城,是A大放寒假。一个半月的假期,注定漫长又乏味。
回到C城之后,安然便如同消失了一样,没有了音讯,反倒是希凡一次又一次地约印臣。
不懂他到底是真心悔改了,还是为了什么,希凡动用了印臣身边所有的好朋友,希望能够和好。面对着大家不停的游说与劝和,印臣最终还是决定再给希凡一次机会。
可是,已经回不到从前了,面对着印臣的疏离于躲避,希凡只道是伤的太深,需要一段时间,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印臣心里已经住了一个安然。
大年三十傍晚,希凡打来电话。
“印臣,我妈说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你看去哪比较好?”
“希凡,伯母的好意我心领了,妈妈已经准备好晚饭了,我们就不去了。”
“印臣,每年不都是大家一起过吗?”
“对不起,希凡,我真的不想去,请你代我向伯母说一声抱歉。”
“印臣,你变了。”
沉默了半晌,希凡淡淡说了一句。
“希凡,你多虑了。好了,代我给伯父、伯母拜年。”
“嗯,好,也给你父母带好。我挂了,拜。”
“拜拜。”
望着窗外的夜景,印臣回想着刚刚希凡的话。
印臣,你变了。是的,希凡,我是变了。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对你唯命是从的幼稚的岳印臣了。
人们说,男孩子成长起来需要的是时间,而女孩子成长起来需要的是经历。是你给了我这段经历。
晚饭过后,印臣跟爸爸下楼放鞭炮。爆竹声响起的时候,印臣轻轻掏出手机,按到信息,点击发送。收件人,安然。
收到这条短信,你已欠我一个拥抱,删除你就欠我一个吻,保存你就欠我一个约会,回复你就欠我以上全部,不回你就是我的了。呵呵,春节快乐。
不到一分钟,安然回了短信。
一个大大的笑脸和四个字,春节快乐。
印臣轻轻的笑。
一分钟后,安然又发来一个短信。
开学怎么回去?一起走吧。
印臣回复,好。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回到学校,在宿舍楼下寒暄两句,印臣就匆匆回了寝室。
寝室里只有静和双在。
刚刚把行李放好,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安然。
“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带你去吃饭啊,你不是说欠你一个约会吗?”安然呵呵的开着玩笑。
“好,下午五点,楼下等你。”
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印臣开始动摇,到底要怎样做呢?要不要开口呢?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希凡。
是的,她还有希凡,她不可以动摇,不可以。
“在想什么?”安然伸出手在印臣眼前晃了晃。
“啊?”印臣猛然发现自己刚刚走神了,“没什么。”
“吃饭都能走神!”
印臣无奈的笑笑。
一顿饭,就这样乏味的吃完。
静静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一直沉默着。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生疏了呢?明明彼此都很想靠近对方,却越走越远。
“欠你的约会,我已经兑现了。”
“行,就算你兑现了,那欠我的别的呢?”
“嗯,还欠你一个拥抱呢!”
说着,安然轻轻抱了一下印臣。
印臣没有拒绝,只是心里微微的疼,好像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慢慢抽离出去。
抬起头,印臣没心没肺地笑,“那你还欠我一个吻呢?”
安然也玩味地勾起嘴角,“一定要兑现?”
“是啊,怎么?不敢?……”
还没等印臣说完,安然已经轻轻走近,慢慢低下了头。
时间在一点一滴凝固。
印臣静静站在原地,没有闪躲。就在安然快要吻到她时,她蓦然别过头,轻轻推了一下安然,后退两步,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宿舍楼。强忍着的泪水在转身的一瞬决堤而下。
安然望着印臣的背影,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是你说的要兑现,不是吗?
他看不见,女生宿舍一楼的拐角处,印臣哭得那么难过。
明明不想再哭
而眼泪却止不住
一句就此结束
让彼此都回到最初
一颗心反反复复不由自主
还为拥抱后残留的温度继续追逐
感觉彷徨无助
夜深人静的孤独
装作毫不在乎
只是骗自己的法术
这旅途一步一步走得辛苦
先掏出真心的人注定在这段恋情里彻底认输
那天回寝之后,印臣大病了一场,本就不胖的她,越发清瘦了。
病好之后,印臣给希凡打了电话。
“希凡,这两天有时间吗?”
“应该差不多吧,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你了,你能来吗?”
“好,我明天就去。”
然后,印臣给安然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你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那个人在你心里的位置是我永远都无法取代的。你说我们是友情,也是错过的爱情。我曾经固执的想,一切事在人为,什么都是可以改变的,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等待太久是会累的,或许只是我错把暧昧当成了爱情,才会发生那么多让你心烦的事。以后不会了,我想我应该回到希凡的身边,过安安静静的日子了。
希望你会幸福!
印臣
黑暗中,手机屏幕泛着淡蓝的冷光,映出安然倔强轮廓。心里有种欲言又止的冲动,最终还是轻轻按了删除键,同时也将电话本中印臣的电话永久删除。
就这样吧,有些话错过了说的时间,埋在心底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A大校内湖边,印臣和安然并肩而坐。
希凡,分手吧!我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你说你不舍,六年毕竟不容易,曾经我也这样想。可是你让我清醒,让我意识到六年也可以当成一种回忆。其实你对我并没有不舍,你只是不舍我对你的迁就与忍让,你很清楚,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像我一样,不管你做什么都无限制的包容你。在你心里,不管你做出多么伤害我的事,我都会不离不弃的在原地等你。可是,我也会累。
我已经给了你太多机会,也等了你太久。我不想再这样漫无目的了。
分手吧,不要再彼此煎熬了。
没有给希凡任何说话的机会,印臣决绝地转头,就算心很痛,也要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希凡,没有你,我也会活得很好。
时间日志
2000年8月12日 岳印臣与林希凡相识
2000年9月24日 岳印臣与林希凡正式交往
2001年1月24日 岳家与林家一起吃年夜饭
2003年9月24日 岳印臣与林希凡相处三年
2003年12月24号 岳印臣发现林希凡在外面有许多暧昧的对象
2006年10月28号 岳印臣认识安然
2006年11月7号 岳印臣与林希凡分手
2006年12月16日 安然因病请假两周回家休息
2006年12月22日 岳印臣请假回C城看安然
2007年1月12日 A大放寒假,岳印臣与安然相伴回到C城
2007年1月24日 岳印臣与林希凡和好
2007年2月23日 A大开学,岳印臣与安然一起回到学校
2007年2月24日 岳印臣与安然形同陌路
2007年3月10日 安然生日
岳印臣与林希凡彻底分手
2007年6月27日 岳印臣随家人移民加拿大
2007年8月29日 岳印臣生日 接到安然祝福电话
岳印臣加拿大家中,蔡淳佳的声音纯净而透明地流淌。
《约好的以后》。
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岳印臣回想起那年干净的夏天午后,她轻轻地将手放在希凡的掌心。记忆犹新的还有那个飘雪的晚上,安然不经意间赋予她掌心的温暖。
我看见风在你头上留下小树叶
忍不住抚你白发容颜
你疼我眼角慢慢升起美丽的线
大树下抱我的肩
我看见 真看见
那些熟悉的画面
对你说你总笑我想太远
我发现才发现
永远永远都很远
当你说很抱歉
说好谁都不回头
我真的就不再回头
当你偶尔问起我听说我再没有哭过
一个人向前走 走到约好的以后
能这样就够
你真的幸福
我知道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