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未醒》初老兜兜

3、十年

　　十年前，我曾走过一段年少而懵懂的岁月，那个时候我还不懂爱情，只知道身边有他们。人生很温暖，哪怕永远是黑暗，我都一直相信睁开眼就会天明。
　　——窝窝

　　回忆这回事儿，你去看待她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但是它却不折不扣地装订了你的整个过去。

　　2004年，十六岁的窝窝，在一个不知名的初中，通过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努力，读完了她的九年义务教育，最终凭着613分全校第八的成绩进入了一所国家重点中学。录取通知书几个鲜明的大字上写着八月二十号报到。

　　八月末已经达到M市最高的温度，M中校园的育才路上，一对中年夫妻带着女儿提着大包小包，到处打听着报名缴费的地方。这三人正是窝窝和她家二老。因为窝窝是第一次离开父母身边，二老叮嘱了一遍又一遍之后，还是特别不放心，便跟着女儿一起来了。

　　窝窝是第一个去报名缴费的，分班表上写着她被分在5班，班主任姓吴，江湖人称吴老板。在明志楼找到班主任的时候，他一个人正无聊，收完学费就和她家二老寒暄了起来。

　　“吴老师啊，我家孩子第一次离家，就麻烦你照顾照顾了！”

　　“我是班主任，应该的。听你们的口音是Y县城的吧？”

　　“是的”

　　“我也是，弄了半天是老乡啊！”

　　就因为这样，顾老板对刚进校的她关照有加，导致她学习压力爆棚。缴费的同学越来越多，窝窝就和二老就告别吴老板先去宿舍了。

　　窝窝活了16年，好运这事总是不和她沾边的。大到抽奖、买彩票、呱呱奖，小到孩童时代吃的有1毛、2毛现金的“猫咪”零食，她完全没中过。大抵，这一次，幸运女神反省了一下，她被分到了看着还行的新生宿舍315，教室和宿舍大概有10分钟的路程。

　　宿舍区是仿欧式的建筑，共有四栋，每栋共有六层。男女宿舍各两栋，主要是高一高二的学生。但是男女生宿舍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横隔着一面铁丝网，在记忆里，那段岁月隔着坚不可摧的铁丝网互诉衷情的小情侣不在少数。

　　当然，如果每天宿管阿姨和巡逻的大妈没有里应外合，随时三更半夜拿着远程照射电筒四处巡逻的话，估计这情况将一发不可收拾。至少窝窝是听说过半夜有为争夺约会阵地干架的传闻的。

　　寝室是八人间，分为上下床，窝窝的是4号床。两把小风扇在头顶360度无死角旋转吹风，嘎吱嘎吱作响，跟咒怨里的声音一样，听着瘆的慌。二老在帮忙收拾好床铺后就回家了。

　　窝窝一个人在寝室待得特无聊。左晃晃右晃晃，就把还没蒙面的室友名字给记着了。接着室友就一个一个对号入座了呗。一号床是苏洁，高高的一个女生，看起来特冷。在窝某人的记忆里，是一个喜欢周杰伦和艾薇儿到魔愣的女汉子；二号床是高梦，个子十分较小的女孩子，长得娇娇弱弱的，喜欢看安妮宝贝、郭敬明的书，很多时候会将自己与他们笔下的人物作比较，并告诉窝窝，是她的话她会怎样，特煽情的一人。三号床是是赵雯雯，她一度嘲笑蚊子同学，她的胆子和蚊子一样小。某夜，窝窝讲到鬼故事“好朋友，背靠背”直接把蚊子给吓得抱着电话跟家里人哭诉了，自此315与鬼怪灵异故事无缘再见。四号床是李宁，李宁是M市本地人，长得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最后去学了文科。五号床是许欣之，有些婴儿肥的之之同学超级喜欢多啦A梦，满床都是小叮当，简直就是小叮当疯狂收藏家。六号床是刘超，大家一度怀疑，该对象到底是男是女，学校自动分床系统是否出现了错误。直到她顶着一头帅气短发出现，不禁感叹“是女孩子啊”。七号床是甘晴，我们都叫她管家婆，精打细算，十足一个管家的样子。

　　一直以来在M市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南中作业多的跳楼，M中连跳楼的时间都没有”，可见此处在前辈们眼中是怎样的龙潭虎穴。就这样来自不同地方的八个女孩子在这个地方，开始了三年奋斗生涯。

　　下午，吴老板广发“江湖令”，让所有人晚上7点到教室开班会。在315的姐妹们正打算去食堂喂饱五脏庙时，只看见几千人在操场上狂奔。

　　蚊子不安道“地…地地震了吗？”

　　旁边一名学长跑过，很嫌弃的用余光瞟向几人，丢下一句“小师妹，还不快跑，吃饭啦！”然后我们回头就没见那学长的人了，他已经冲向浩瀚的吃饭人潮中了。

　　第一次见识到如此规模的抢饭队伍，8人不得不承认——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等几个人慢悠悠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看着排队的人从食堂的打饭窗口一直延伸到他们这里。几人硬着头皮排了一会队，发现前面抢刷卡的、被刷错卡的事情频频发生，而她们还在门口。8人顿时泪流满面，在小卖部买了几桶方便面凑和了。

　　“M中迎接我的第一顿饭，居然是方便面。”窝窝边吃边控诉。

　　““你就省省吧，刚才去小卖部，再晚点，连泡面都没吃的了。”苏洁很淡定地安慰窝窝。

　　“我恨方便面。”高梦一边使劲插着面饼一边咬牙切齿道。

　　“学校是封闭式管理，连在外面吃夜宵都不行，不能加餐，我会瘦的！”之之可怜兮兮的望着所有人。

　　众人满头黑线。

　　凑合一顿之后，就到教室里面等着老吴颁布班规班纪外加第一学期的安排了。大家陆陆续续到了教室，无事可干的窝窝就数起人头来了，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居然80个人一个班。她以前初中才35个人一班呢。有了对比之后，她暗暗下决心，可不能当吊车尾。在听完吴老板的一系列唠叨之后，窝窝只记住了一件事就是——明天开始为期7天的军训，任何人不得请假。

　　“救救我吧，7天之后你还能在晚上看见我吗？”之之抱着她的小叮当。

　　“咳咳~你当你黑洞呢？还是当我们都是瞎子，至少你的眼睛和牙齿我们还看得见。”正在喝水的苏洁被之之的话呛着了。

　　“我先查查未来一周的天气”。

　　查完天气的高梦看着之之，“估计7天后，我们晚上真只能看见你的眼睛和牙齿了。因为全是烈日暴晒，全天30度以上 。”

　　“后羿，你二大爷的，你敢不敢不留下这一个太阳呢？”

　　“得了吧，别骂了，爱是痒痒等么熬过去吧。”管家婆边刷牙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对了，作为室长的我，要带领大家拿到小红旗，夺得奖金，如果谁被宿管阿姨逮着扣分，害得奖金泡汤的话，下周的夜宵就由她想办法全包了。”刷完牙回来的管家婆，在灯光下，像极了传说中的包租婆，特别市侩。

　　“室长发话，莫敢不从！臣等遵旨！”大家一起向着管家婆深鞠躬，但这鞠躬怎么看怎么像在祭拜……

　　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几个女孩在M中度过了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