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盛夏》程歌

4、情难舍

　　他怎么舍得她哭呢？
　　当年所有的事都是逼不得已，他后悔当时那么糊涂就放她离开。
　　他怪她狠心一走就是五年杳无音信，可当年的他又好到哪去，在她孤独无助的时候还无情的伤害她，却不知，已然爱的太深。
　　现在，她对他的拒绝，对他的陌生，是自己理应承受的。可他应该怎么告诉她当年的事实，至今提起他都心有余悸，更何况她呢？
　　他们之间，因为相隔的太多，所以只能越来越远。
　　比起她现在平静的生活，还是这样下去吧。季修然随手点了一根烟用力吸了几口，半空中吐出的烟圈让他的情绪稍稍缓和，黑眸又如以往的清冷，隐藏着很难觉察到的款款深情。
　　其实现在公司忙的一塌糊涂，刚签到几个大单子，各个部门副部以上职位的员工经常要加班到凌晨左右，而他更是繁忙，已经有一周未回过家就在办公室套房里的床上将就过夜，早晨起来更是掩藏不住满脸的疲惫。
　　来电说她去了临江一中，他忍不住，抛下堆积如山的工作，就想远远的看她一眼，只要她一直在自己的视线中就好。
　　微微整理心情，顾夏又恢复了过去的平静。复杂的目光下一副淡淡的神情，轻轻侧头，柔唇微启，“谢谢你。”
　　“不用。”说着便将烟头掐灭，顺手丢向车外不远处的垃圾箱。发动车子，向前开去，直至闯入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市。
　　顾夏怔住，简单的两个字，陌生的语调，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已经变得连对话都这样简单，即使过去早已不在，内心却仍是丝丝的抽痛。
　　“去哪里呀？”顾夏轻声问道。
　　“吃饭。”仍是冰冷的语调。
　　“我不饿。”顾夏小声翼翼的说。
　　“我饿了。”
　　怎么那么霸道，这个男人！车是他开的，路是他选的，顾夏只能无可奈何的顺从。逛了那么久，也该饿了。只是，他们要在一起吃饭吗？
　　那气氛得有多尴尬啊！
　　偏头看向窗外，熙熙攘攘，一路繁华，可他们，终究与这片繁华无关吧!
　　车子随手停靠在街道的一旁，跟着他进了一家两层规模的餐厅，坐在了二楼角落的的靠窗位置上。
　　顾夏暗暗打量，这家餐厅一楼是带有流行元素的极具时尚风格的布置，而二楼却是古味极浓朴素风雅的摆设。从她这个角度望向外面，碧水蓝天，如花似锦。不由惊叹，他竟然知道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也是，如今的他是堂堂晨盛的总裁，要什么没有。只是她很少看见报纸杂志上刊登他的消息。刚进杂志社的时候，有一次整顿库里的杂志，无意间看到他的照片，两三年前的。
　　他平静的和对方握着手，一脸的冷峻庄严，嘴角微微带有笑意，眉目却清冷的不符当时的场合，俊挺的身材，合体的黑色西装，从头到脚无不体现出他的气质高贵，气宇轩昂。
　　乍看标题，晨盛总裁会客俄国某知名老总。
　　原来，他已经这样成功。
　　她还记得当时的她幻想他们以后的生活，是这样对他说的。
　　“修然，我不要你以后有多成功，那样，你身边的女人肯定多得数不清，早就不要我了。”
　　站在背后静静抱住她的男人浅浅的笑了，“你天天在我身边，她们哪敢近身？”
　　被拥住的女人啊了一声，脸色一变，急急的说道：“那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是美人在怀，左拥右抱了！”
　　季修然固定住了她乱动的身体，抱得更紧，轻道：“乱说，瞎想什么。”趁她安静了，季修然轻轻的吻住她的脸颊，又快速离开。他温热的气息停留在她的耳边，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安静的像一片无浪的海。
　　良久，只听他说：“一一，我只为你钟情。”
　　只是五年，一切早已不是从前，他，不，应该是他们，过得很好吧。
　　而她，早已不是可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看了眼对面沉思的人，季修然眸里的温柔若隐若现，声音却仍是冷冷的，“再不吃，菜就凉了。”
　　今天的他偶尔冷漠，偶尔温柔，顾夏有点看不懂他，是啊，以前就经常看不懂。吃完饭，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面对他，她始终不自然。
　　他身边的女人，顾夏心底默默地念着那个名字，夜阑。
　　迟钝的反应过来，“啊？嗯。”顾夏快速的扫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埋头猛吃，丝毫不在乎对面那个男人此刻的表情有多么复杂。
　　季修然对她的吃相一直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仿佛有人要和她抢似的。以前吃饭的时候，他就说过她。
　　她不听，还回嘴，“季修然，我这叫积极劳动，不浪费中国劳苦人民的血汗粮食，再说，你喜欢的是我，又不是我的吃相！”说到最后，还摆出一副越来越有理的样子怒气冲冲的瞪着他，让人好气又好笑。
　　可是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怀念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沾的满满是油的薄唇，不时的给他夹菜说哪个哪个有多好吃，吃完便饱饱的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嘴里还意犹未尽说下顿还要吃，一副娇态可人怡然自乐的表情。
　　此刻看起来紧张兮兮的她一点也找不到当年的影子，她的心里真的没有他了吗？现在，是如针坐毡吧。
　　好不容易吃完，顾夏松了松口气，一顿饭的时间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气氛冷淡而凝重。这样的相处，她很不习惯。
　　走出餐厅，季修然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偏头看了看身边的女人，两只手不自然的揉搓着，东瞧瞧西瞅瞅，耳边的碎发自然的被微风吹起了好看的角度，眼前的刘海乖巧的倾斜到顺风的方向，只是表情显得别别扭扭，她很介意和他呆在一起吗？
　　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去哪，我送你。”
　　“呃，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顾夏想再呆下去她都快僵硬了，匆匆回答。
　　“随你。”
　　顾夏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发现身边的男人不见，车子已经开出好几米了。丢下两个字，他就这样走了？
　　顾夏微微呆愣，糊里糊涂的上了他的车，又莫名其妙的吃了饭，现在他又闪电般的离开，他们都没有什么话可说吗？
　　的确，旧情难续。
　　刚刚吃饭的时候，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公司的事情最近忙的他焦头烂额，一天得接不下十几个电话，偏偏身边的女人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他都快气疯了，这个女人总是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轻松的扰乱他的心绪。
　　他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她去找他，正好赶上他做实验。宽敞的实验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他在前面做，她在后面看。
　　本来三十分钟就可以完成的实验他整整用掉了一个小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她还在不在，她就静静的坐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每每对上他转身看过来的眼神，她总是软软一笑，单手撑着歪歪的脑袋，眼眸里说不出来的开心。
　　等他结束整理好器材就看见她已经站在面前，白皙的手指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嘴里一个劲地夸他，“季修然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做完了，还有还有，你做实验看起来好认真啊，比我哥哥强好多呢！”
　　季修然失笑，快，认真？一个小时，他回头看了她不下五次叫认真？她脑子里怎么想的，季修然无奈的摇头，眼里确是涌不住的甘美。
　　那时候的他们，幸福满怀，甜蜜如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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