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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八十八章 人小鬼大 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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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着腿躺在竹床上,时不时看看窗外的青山白云,惬意是惬意吧,不过真是无聊得要生蘑菇了。
“在不在……”
“在床上……”
以为用气音我就听不到了吗,这帮小鬼,跑到门外鬼鬼祟祟的是在干嘛?偶尔瞥一眼窗外还能看见露出来的头发。当我死的啊……
从床上翻身下来,我大步走出门外。
五个小鬼正在窗下挤作一堆,见我出来便与我大眼瞪小眼,待反应过来便“哇”地一声做鸟兽散,各自找个了个掩护躲起来,这也就算了,还时不时不安分地探出头来瞟我一下。这帮小鬼,把我当猴子看……
翻个白眼,我指点四方道:“你,你,你,还有你,给我出来。”
小鬼们见行藏败露,于是乖乖低了头走出来。
行,我只发现四个,五个都给我死出来了。两女三男,年纪大约7到9岁不等。出来了也还是站得远远的,也不敢正视我,只用瞟的。
将手插在胸前,我扬扬眉毛。“要看就看,你们躲什么躲,我会吃人吗?”
“你是人还是鬼啊?”女孩可爱地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无邪地问。
“这还用问,看见没,”我指指身后,“影子。”
“有影子就不是鬼吗?”
“当然。”才怪。要说世上没鬼你们信吗?
“可是你真的好像冰洞里的那个人啊。”
“那个不是人,是尸体。”一个男孩插口道。
“哦,有这种事,那个冰洞在哪?”他们说的该不会是苏流锦吧……他葬在冰洞里?
“不行哦,那里不可以去的。我们几个也只是偷偷进去过,长老们都不知道呢。你不许告密哦。”小妹妹煞有介事地道。
“哦,这样啊,那你们还知道其他什么秘密吗?”我套口风。
“告诉你哦,”男孩神情严肃地凑近了道,“谷里真的有鬼。几个月前阿远突然失踪了,大人们都说他是掉到大裂谷下面去了。但是我们从来都是一起出去玩,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去那边还掉下去?所以说阿远一定是被鬼捉去了。”
“阿远是谁?”
“是我们的好朋友。”另一个男孩补充道。
我皱了皱眉头,问:“会不会是被山上的野兽给叼走了?”
“山上的野兽才不敢来村子里。”小妹妹撇嘴道。
“那他会不会是自己跑去野外……”
“才不是,李大婶说晚上明明还看见他好好睡在床上的,谁知道早上起来就突然不见人影了。”
“居然有这种事?”我摸摸下巴。
“谷里一定是有鬼呢。”小妹妹目光炯炯笃定地道。
“阿风哥哥,我好怕。”另一个女孩偎向了之前发言的男孩。
“小玉别怕,要是鬼来了我一定打跑他。”叫阿风的男孩信誓旦旦。
“小玉,我也会保护你的。”另一个男孩不甘示弱地上前。
“我……我也会。”剩下的一个胖小子也诺诺地道。
“谢谢大家。”叫小玉的女孩甜甜一笑。
“哼,你们几个就算了吧,到时候看我的。我最近跟太爷爷新学了一套剑法,好厉害的。”小妹妹鼻子快要翘到天上。
一帮小鬼,刚刚明明还以为我是鬼,吓得要死。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欧子若 ,”小妹妹自报家门“看你的样子武功一定不弱吧,到时候也一起来帮忙好了。”
“我叫朱熊,然后我不会武功。”我抱歉地两手一摊。
“啊……”小妹妹失望地嘟嘴,望我一眼,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不会武功也没有关系,我跟子若会保护你的。”叫阿风的男孩道。
真新鲜,头一次有人跟我说要保护我。
“猪……熊?你的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另一个男孩好奇地问。
“是朱红的‘朱’。”我敲一下他的头纠正。
“哦,”他摸摸头,“我叫荆俊,我太爷爷是谷里的荆长老,他叫廖风,是廖长老的曾孙,这个胖子叫王庭威,是王长老的曾孙,最后那是梅长老的曾孙女梅汝玉。我们几个是从小玩到大的,本来是六个人,还有阿远……”
“阿俊你别伤心了,我们几个一定可以给阿远报仇的。”廖风拍着兄弟的肩膀道。
“阿熊,我们一会要去大裂谷玩,你要不要一起来?”欧子若问。
阿熊?我挑挑眉。“好啊。”
“哇——!”几个小鬼在地上趴成一排,脑袋伸到悬崖外面望向裂谷左右两端如坠银河的飞瀑齐声惊叹。我小心地蹲在一边,不敢离崖边太近。
靠的,这帮小鬼这会胆子又这么大了。
这地方叫做大裂谷倒还真是名副其实,放眼望去裂缝从左边到右边估计走上大半天也走不完,下面不用看光用听的我都腿软,据小鬼们的话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你看那盘龙峡湾道的河水从两边裂口倾泻下来这么多年,愣是奔流到底不用还就该知道是有多深了。对面倒是隔得还比较近,至少能看清楚上面的树木,但要是想靠轻功飞过去那看是不用指望了,估计就算有这能力也没这胆量。
“阿熊,你也趴过来啦,隔那么远什么都看不到。”欧子若双手扒着崖边回头对我道。
“不用理我,你们玩。”我甩甩手。心想就算不恐高,我还怕黑呢。
“阿俊,风筝拿给我。”小丫头转移了目标。
“不要了吧,今天风太大了,绳子会断掉。”
“不要啰嗦啦,快点拿来。”
“好啦好啦。”
……
“啊,飞走了。”
“掉下去了。”
“你看吧,我就说会断掉。”
“罗嗦,再做一个就好了嘛。”
“咦,不见了。”
“真的呢……”
“不是掉下去了吗?”我打个呵欠。
“是突然不见了。”荆俊回头道。
“啊?”我终于也趴过去跟他们一起往下看。
世上有比这更令人心悸的黑暗吗?
就像是地球咧开了一张大嘴,下去就是地心。
丫的,晚上不会做噩梦吧……我压住恐惧感,伸手摸过一块石头掷出去。由大到小然后消失,完美的抛物线。“哪有突然不见?”害我有一瞬还怀疑这裂谷可能是个迷障。
“咦,可是刚刚明明有……”
“我也看到。”
“会不会是在气流中风筝突然从正面翻到侧面,一下子由面变到线,然后隔得远又看不清,所以产生错觉了啊?”
“哦,这样啊……”
“说不定呢……”
唉,真是一帮大惊小怪的小鬼。我翻身起来,准备离开这个让人得心脏病的地方。
“阿熊,你去哪?”
“中午了。回去吃饭。”
“王大婶给你做的饭吧,我们也去!”小鬼们哗啦一下都起来了。
我翻个白眼。又多五个蹭饭的。
“靠,不会没碗了吧?”我翻箱倒柜,给小鬼们找餐具。早知道就叫王大婶先别急着走了。
“我知道。”欧子若跳下凳子,直奔右边橱柜最下面一层,拉开抽屉全是碗筷。
见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小丫头得意地道:“别看这里现在是你的屋子,我们可是比你更熟悉哦。自从苏逸白那个大坏蛋走了以后这里就没人住了,虽然太爷爷说了不许进来,可是我们常常偷跑进来玩也没有人知道。每一样东西该摆在哪里我们都有注意,所以就算太爷爷经常来打扫也都没有发现呢。”
“这里是我们的据点,”小胖子王庭威兴奋地道,跟着又弱下来,“曾经的……”
“没错,刮风下雨都不怕。”荆俊补充道。
“我说,以前苏逸白经常欺负你们吗?”
“哼,那是,”小丫头拿了碗筷分给伙伴,坐回凳子上,“他嫉妒我们可以天天到处玩。他就只能练功练个不停。”
“太爷爷说不许我们影响他练功,所以我们也不敢跟他玩,”小胖子扁着嘴道,“可是我们不跟他玩,他又不高兴。他不高兴就欺负我们。”
“算了算了,别说他了。快点吃饭。”欧子若小大人似的用筷子敲敲他的碗。
“哦。”
原来苏逸白就是这样开始变态的,再联想到简从之对玩具的狂热,啧啧,没童年真罪过。都怪仇僌丞那个没人性的家伙。
吃过午饭,一帮小鬼还是赖着不走。
“我说你们今天不要上学吗?”
“偶尔一两天不去不会死的啦。”欧子若摸着肚子摊在床头。
“就是……”小胖子打个饱嗝附和。
“我会去。不过现在还不到时间。”廖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这小子正派的劲头跟他那太爷爷还真不是一挂的。
“我也要去的。”梅汝玉怯怯地道。
“我也得去,不然太爷爷知道了会揍我。”荆俊无奈地道。
“哼,没劲。”欧子若嗤之以鼻。
“对了,小丫头,知不知道厕纸放哪了?昨天我就没找到,”我坐在床尾,用脚踢了踢她的腿。
“左边柜子第三格,一堆布里面包着的。”她想也不想地答。
“靠,你还真清楚,昨天我差点没把那幅画给撕了带进厕所。”我指指墙上唯一的一幅画。
“那你最好小心,当心墨水有毒,”荆俊插口道,见我不解,他补上一句,“苏逸白画的。”
“哦。”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关于这幅画,”小丫头眼睛一亮,跳下床去,“给你看样东西。”
“哦,那个啊……”荆俊一副明白的样子。其他人也都好像清楚。
我不明就里,只见她神秘兮兮的蹭到画前,突然一把将画给掀到反面。“看,背面也有画哦,是个好英俊的哥哥。”
我大吃一惊,这不是仇僌丞吗?!
跳下床走近一看,样貌虽是一样,神态气质却与现在大不相同。这是年轻时的仇僌丞?
朝气蓬勃的眉眼飞扬的仇僌丞,这会是多少年前?
画上既没有题字也没有落款,也不知道是谁画的……
“画得比苏逸白那破画好多了,可惜要盖在下面。”小丫头不平地道。
“别理那张怪画了,苏逸白做事,你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
的确古怪,如果是怕风吹日晒变脏褪色,那么大可直接收好放起来,想看的时候再拿出来看一下。如果是不喜欢,那就更简单,直接扔了就是,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画一定不是苏逸白画的。他爹年轻的时候,他还在他娘肚子里待着呢。
“这里除了苏逸白还有谁住过?”
“我知道,是苏逸白他爹,不过我们没见过。”靠,你们见过,就是画里那人。
“还有吗?”仇僌丞应该不会自恋到画自画像的地步。
“啊,还有冰洞里的那个人!据说他以前是跟苏逸白一起住在这里的。”
苏流锦?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有什么办法可以收藏一样东西而不让同居人知道呢?收起来,难保不被发现,不如放在对方经常看见却不会有兴趣去动的地方,自己也方便接触。苏逸白画工不好,他自己应该也有自知之明,这样的画挂出来恐怕也是应苏流锦的要求。苏流锦一定非常了解苏逸白,知道他不会对自己的“作品”有过多的兴趣,于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地将心里的秘密藏在画像的背后……
他用这种方式纪念和缅怀。
如此小心翼翼,讳莫如深……
这是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却被一帮小鬼们翻了出来。
他的背叛和逃离,一定有着比仇恨更高尚的理由。
为了这个理由,他要把爱藏起来,带进棺材里去,被否定,误解也在所不惜。
他做了这一切,却并不是不爱……
然而,那个人却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