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拜最后一片净土》想要飞翔的猪

10、遇袭

　　草心商行。
　　其实，当初起名叫草心这个名字，是操心的谐音，就是说这个商行会让程悠无比的操心。可惜这个愿望没有实现，现在操心的人，变成我了。自己想一下，就觉得好笑。有几个作家有我这样的经历，能有幸到自己笔下的世界旅游，也算是奇闻了！
　　回到商行的路上，我没有吭声，只是在努力回忆自己曾经写过的文字以及所有写过的人物。本来，我就是一个记性不好的人，即使是同班的同学，直到毕业，还有记不住名字的。最经常的是记住了脸记不住名字，或者是记住了名字记不住脸。在现代看起来是无所谓的事情，到了陌生的时代，可能就是一个致命的缺点。我不曾忘记我给自己出的难题，可是，抱怨和后悔都于事无补，重要的是，我来到了这个时代，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想到这里，内心忽然不再那么介意蓝亦萧的那个吻了，反正，他吻的只是我来到这个躯壳之前的程悠，于我，有什么关系呢？与儿女情长相比，生存显然是第一位的。童话不要读那么多，哪有那么多的白马王子拯救公主，自助者天助之。女人还是不要被童话教坏比较好。
　　余光看到蓝亦萧几次试探性的张口，却都没有说出来。既然你没有说出来，我就当作没有听见。不去理会，只是跟在他身后走，边走边想自己的心事。突然间，他停住了。我一个不留神，直接撞到了他的背后。
　　我的鼻子。我捂着鼻子，努力不发出呻吟。
　　“到了。”蓝亦萧的声音没有任何表情。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头上多了一个斗篷，遮住了美丽的深蓝色眼睛。
　　我直觉他和在森林里见到的他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一些冰山的感觉，又仿佛多了一些陌生和距离。但是，我不是他的救世主，也是他的ＮＯ１，也不能够给与他最想要的东西。目前，我只能顾住自己。爱情是毒药。我也不是童话的公主。
　　我抬头，这就是草心商行了。刚才一路上陷进自己的思绪中，压根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不知道这是遇袭后的第几天，看样子应该不会错的很远。开张那天放的鞭炮之类的碎屑还存在，炸药残留的黑色痕迹在门上也很明显。街上没有任何人。商行的门是半掩着的。我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出来。
　　蓝亦萧上前一步把门推开，空无一人。屋里凌乱异常，像是被强盗抢劫过一般。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见这些我认识的陌生人了，也不用去应付被拆穿不是程悠的危险了。
　　一阵微风吹来，我打了个冷颤。风传来的是一股腥味，虽然腥味比较轻，但是对我而言还是不会分辨不清的。我嗅着味道，边嗅边走，试图找到腥味的来源。顺着腥味，我走到后屋。味道渐浓，蓝亦萧跟了过来，脸色凝重。
　　腥味是从一间屋子发散出来的，蓝亦萧一马当先，挡在我的面前，把门打开。我忍住即将出口的尖叫以及想吐的欲望。
　　屋里都是尸体，六具男性的尸体，横七竖八的的爬满了整个屋子。他们的眼睛都是睁着的，写满了恐惧以及对生命的渴望。我看着他们的眼睛，一时间，浑身冰冷。这应该是草心商行全部的伙计和账房。
　　他们居然全部都死了。
　　他们全部都死不瞑目。
　　怎么会这样？
　　我身上一阵阵的冷，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的近。第一次，意识到这是在现实生活中，不是在编辑梦幻的小说中。第一次，明白好好的活着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该哭还是笑还是呕吐？胃里的不断翻腾似乎敌不过心底的寒意。如果生命可以如此轻易被替代，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我走过去，依次把他们的眼睛合上——刘平，唐二，张风，小六，汤安，白鹏。这是生命中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死者，让我吃惊的是，我的手居然没有发抖。他们每一个人，我都凝视许久，却又一怔，脑中闪过一个极大的疑问，这六个人真的死了吗？死人脸上覆盖的人皮面具虽然精巧，可是对于现代人来说，还是能够发现其中的不自然之处。一瞬间，我直觉的把这一切隐瞒。蓝亦萧是敌是友莫辨，只是凭他对我这具身体前主人的感情，仅这么一个多月的感情不足以深到为她放弃一切的程度。至少现代人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而我，没有任何资本去确定他到底是否值得信任。不压赌注，也就没有输赢。如果说我之前写的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轮廓，那么我现在做的是填充里面的内容，并且，尽自己最大可能的活着，因为目前的一切都是我无法掌控的。
　　我努力使自己的神色变得自然，即使是留不了眼泪也要变得庄严肃穆。可是，在转念之间，我面向蓝亦萧，问道：“小雯和那三个裁缝呢？怎么不见了？”
　　在我看着死尸发怔的时候，蓝亦萧已经把几个屋子都搜索完毕，他看着我，说道：“他们都不在。”
　　不在？这句话有很多种解释：一是他们已经死了，但是尸体被移动走了；二是他们没有死，在被杀前逃跑了；三是他们杀了人逃跑了；四是那六个人找了六个替身，带着他们四人跑了；五是他们三人找了六个替身，挟持六人及小雯走了。但是，这五种可能性哪一种根本无法确认。只是凭着直觉觉得第一种可以排除之外，其他四种均无法确定。
　　那么，现在我能做的事情是什么？我该怎么做？我微笑，也许，这是一个摆脱现在的这个困境的好的借口。下面该去见的，就是大老板蓝厉吧！
　　“亦萧，带我去见蓝老板。不管怎么样，都该去给他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是。”
　　惜言如金。可惜，不是真的金子。我走在蓝亦萧的身后，趁他不注意，扮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在他看自己之前立刻恢复原样。
　　进商行之前我的感觉就是怪怪的，见到那几具尸体，我以为是尸体的原因，可是，走出了商行，那种不适的感觉一直在压迫着我。像是我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眼盯着一样。我的第六感一向很灵。
　　我看着身前的蓝亦萧，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目前只能依赖这个不知道能否信任的人。我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说道：“亦萧，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停顿了一下，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亦萧，如果一会有什么，你不要管我，突围好好活下去。我知道你武功很好，没有我这个负担一定没有问题的，所以，为了你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蓝亦萧没有吭声，只是他的脊背看起来更直了，握着剑的手更加用力。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他的背影却在表达着一句话：不离不弃。
　　风越来越大了，卷过来一股黄沙以及一片黑影。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我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带着黑色面罩手持刀剑的若干黑衣人以及快的速度射过来。估计一下，不过十来秒就要过来了。
　　“悠悠，跟在我的身后。”蓝亦萧没有回头，却从牙尖挤出了句话。他全神贯注的盯着由远及近的身影。
　　蓝亦萧把我推到门里，他则堵在门口对敌。
　　突然，我在脸上溅上了什么液体，是血。刀剑的敲击声声声入耳，只是，这不是武侠电视里的假剧情，而是真实的打斗。虽然蓝亦萧一声不吭，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受伤了。而我，居然连帮他都做不到。蓝亦萧踉跄的退后一步，随即又踏前一步。我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个傻子，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这么拼命，值得吗？
　　眼见蓝亦萧就要命毙剑下时候，只听见一声巨响，几个蓝衣人伴着坍塌的屋顶跳了下来。我暗叫完蛋，敌人还有这一手，却看见一人护住了我，一人护住了蓝亦萧，其余人向黑衣人攻去。
　　我盘算着，蓝衣人是敌是友莫辨，但是，至少目前是帮我们的。只要命在，一切都好说。
　　蓝衣人的武功看起来明显要比黑衣人好很多。只待一会，一声哨响，黑衣人边打边退的跑了。而蓝衣人也没有追，只是扶着蓝亦萧，开始包扎伤口。
　　屋子里变得好安静，所有的疑问，似乎不应该由我来问。而我，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凭着给蓝亦萧包扎伤口的蓝衣人恭敬的样子，应该知道来者是友，只是是到什么程度的友，我无法判断。
　　这时，一个蓝衣人进来，恭敬的把一封信交给蓝亦萧。似乎只有一张纸，但是蓝亦萧却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悠悠，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好吗？”虽然话语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却不能容许我的拒绝的语气。我点点头。
　　这帮蓝衣人想的倒是周到，只一会的功夫，就牵来了几匹马以及一顶轿子。我们走出门去，引路的蓝衣人也不吭声，示意我们走到轿子前，拿黑色的布条遮住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然后牵我们坐近了轿子里。
　　眼睛无法视物的时候，才是我感到略微害怕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轿子的轻轻摇晃，听到马蹄的声音，但是，却无法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去哪里。不安中，一双手握住了我的手，是蓝亦萧的手。我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亦不再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