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鱼儿地宫一游 ...
-
那个青衫绿裙，鬓边斜插着朵山茶花的少妇，她的身姿是多么的婀娜，腰肢是那么的轻盈，脸上的神情那样的楚楚可怜。可小鱼儿看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却好像弱不禁风的女人却硬生生的打了个寒战。
偌大的地宫装饰豪华，只见萧咪咪将身子轻盈一转，声姿均是妩媚，缓缓问着，“我这地宫中的妃子如何？你既然跟我到这里，便做我的皇后罢。”
小鱼儿眼睛一转，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过，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如此跌宕起伏。
初入中原遇着了铁心兰，因铁心兰而卷入了藏宝图事件。在峨眉山派的后山中解决了藏宝图，竟遇上了莫名其妙要杀他的花无缺。为了逃开花无缺的追杀，他掉进了悬崖峭壁上的岩洞之中。他使计出逃，因缘巧合之下，竟招惹来萧咪咪，这十大恶人之一的瘟神。
萧咪咪见小鱼儿默不作声，一双精鬼般的眼睛却不停转溜，知对方心中想必是有一两分后悔，此时肯定又不缺算计。
令一个油一般滑溜的人物在自己面前栽跟头，萧咪咪心里是万分惬意，不由得意一笑，“‘天下第一的聪明人’？奴家刚刚听闻小郎君大言，倒是想问一句，世上真的没有一个人能骗得到你吗？”
小鱼儿虽不愿意让对方称心如意，但识时务者为俊杰，逢场作戏对他而言是信手拈来。他当下叹气道，“原来你还是此间的主人。”他转了转，见这地宫富丽堂皇，布满奇珍异宝，各处摆设，无一不是当世罕见之精品。
萧咪咪十几个男宠立在一边，各个外形文质彬彬，倒也似民间的商甲豪富，住着个漂亮的大房子，身周十几个娇妻美妾，这女人倒是做得比男人还要自在些。小鱼儿不禁嘴角上扬，又问，“你要我做你这里的皇后？”
萧咪咪见他身形修长，四肢有力而俊美，心里爱得很，立刻笑着点头。
小鱼儿绕了萧咪咪走了一圈，见这女人对他妩媚一笑，竟是别样风姿。他忽然一跳，往萧咪咪跟前的桌子上一坐。“好罢！我既是皇后，你们这些人还不快快来拜见？”
那十几个青衫少年左推右攮了一番，看着高傲，不肯屈身，但在萧咪咪的淫威之下，只得勉勉强强上前了一步。
萧咪咪在一旁满不在意，“就三下罢。”
少年们无可奈何，只好磕了三个。
萧咪咪问，“如何？”但小鱼儿却没理她，却见他盯着一人，那人不过是一瘦弱的孩子，看着仿佛十三四岁，生得眉清目秀，却面黄肌瘦。别人拜，他也跟着拜。动作不缺恭敬，可那神气，却比恶人谷出来的小鱼儿还阔气上几分，活像个大少爷。
“也是乖孩子，”萧咪咪对那少年招手，招狗一样的动作，那少年看着神气，可又乖得不得了，立马上前来，眼睛往往萧咪咪的胸前转来转去，黄黄的脸露出一个痴痴的笑。
“你个小色鬼，快见过你家小哥哥。”萧咪咪对于这个眼神虽是见多了，也不禁受用。又用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这孩子名玉郎，姓江。”
小鱼儿面上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大摇其头。小色鬼一个，饥不择食。
萧咪咪又笑着问那江玉郎，“快说，我那杨贵妃现在在做什么？”
江玉郎弓着身子，低声道，“在睡觉。昨天玩累了，今天要歇一歇。”
小鱼儿心想，这杨贵妃又是哪个人物？见了萧咪咪外出归来也不来拜见。这女妖怪只怕要不开心了。
果然，只见萧咪咪脸色一冷，挑着手上涂着丹蔻红的指甲，“玩了什么？”
江玉郎迟疑了一会儿，才恭敬道，“投掷。他投得好，心里舒畅，还赏了芙蓉糕给我吃。”
江玉郎讲得情真意切，却见萧咪咪忽然反手一个巴掌，打得江玉郎躺地上直翻滚。小鱼儿熟若无睹，对萧咪咪这喜怒无常的恶人性子倒是习惯得很。但他却见那地上的江玉郎背对萧咪咪时，目光阴沉，满脸杀机。一时间，小鱼儿汗毛倒立。
又听见萧咪咪道，“他素来不待见你，肯看你一眼便是赏光了。还给你东西吃，你也不怕笑掉我大牙。”
江玉郎转过身来，依旧是一脸畏畏缩缩，看着萧咪咪的眼神也还是痴痴的，好似萧咪咪就是那神仙妃子，他心尖上的人。
只听见他委顿道，“我也知道这话没人会信的，只是贵妃与娘娘陛下闹脾气已久。我知道贵妃心系娘娘陛下，只碍于面子不肯低头，我看着心里焦急，所以才……您还是去看看他吧。”
萧咪咪心里如何不知这江玉郎油嘴滑舌，但竟被说中了内心所想。当下顺水推舟，招手让其他的男宠下去，“你们姓江的，各个嘴巴跟泡了蜜罐似的。罢了，他既想我了，我便过去瞧他一瞧。”转头对小鱼儿道，“你这皇后初来乍到，怕是不能统领御下。这小鬼便留在这听你使唤。我就不陪啦。”
谁要你陪？小鱼儿心里白她一眼，嘴上却笑，“好去好去，这儿酒水不错，我刚来地宫时便闻着很香。”
“可惜你不敢喝这酒水，却将这小鬼弄的有料烧鸡吃个精光。”
小鱼儿的确是先被迷晕而后被擒住。
“是他弄的？”看着一边的江玉郎，小鱼儿吃惊万分，出乎所料。
“我可没这样的好主意。”萧咪咪走到门边，回眸一笑，“奴家心慕小郎君，奴家又怎么会害小郎君……”
萧咪咪渐渐远去。小鱼儿将耳朵贴在墙上，等的确听不见萧咪咪的声音，才看向身后一动不动的江玉郎，左右打量片刻，依旧笑着，“你也姓江？”
江玉郎点了点头。
小鱼儿又问，“你怎么来这里？”
萧咪咪已不在，江玉郎便丢了那张卑躬屈膝的皮子，站直了身，顿时万分神气起来，“阁下是怎么来的？”
小鱼儿眯了眯眼睛，“不错，这女妖怪骗人的本事不小。那你被抓来多久？”
小鱼儿那语气，好似在问你在这花园逛了几个时辰。说得轻巧！江玉郎不由冷笑，你也就这时再得意个劲儿，假以时日，且叫你知道厉害。他慢条斯理地说，“一年多了。”
“那这里你想必是熟得很了。”小鱼儿眼睛向地宫四周看去。
江玉郎连脚趾头都不必用，立时明了小鱼儿的言下之意。
不禁暗想，出口岂是那样好找？想让我告诉你如何出去，下辈子吧。
江玉郎心下不屑，但心思一转，想及自己刚刚白白磕的三个响头，这江小鱼来自恶人谷倒令他不得不忌惮几分。反而道“你想问出口？我知道一个，只那锁着实精妙，唯有萧咪咪身上的钥匙才打得开。”
“钥匙？”小鱼儿暗道，我怎么没有见她身上有钥匙呢？萧咪咪搭着自制的降落伞带着他从岩洞之中跳下来时，小鱼儿便将萧咪咪的腰揉得死紧，若有钥匙，以他的灵敏，又怎会不知？
小鱼儿忽问，“那女妖怪说我来这里时，那招待我的席面是你准备的？”
江玉郎一愣，不知小鱼儿为何问这个，但他尚未摸清小鱼儿的底细，不好一气将他得罪个干净，只好面上略略显出惶恐，“不过是旁人指点罢了。”
小鱼儿是个喜欢好奇的人，立刻追问，“旁人？”
把讨厌的人凑到一块儿，也是江玉郎的惯爱施用的伎俩，“便是萧咪咪的那杨贵妃。”
小鱼儿面上看着懒洋洋，但也果真起了兴趣。“这说的杨贵妃，莫不是倾国倾城的胖子？”
“能有多好看？不过是个巧言令色的瘦子罢了。”江玉郎不由联想到‘杨贵妃’那张脸。万分鄙夷，又对小鱼儿道，“尚不及你的少年气概。”
小鱼儿岂能看不出江玉郎有意误导？“果真？人家巴不得清净，你偏把萧咪咪送去。不投其所好，怪不得人不待见你。”小鱼儿又道，“贵妃一派的人物想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哪会替萧咪咪招待客人？”
江玉郎脸色一僵，只好假笑，“他最是难猜，什么时候叫你向东，什么时候叫你向西，本就是琢磨不透。你看，连萧咪咪都要亲自过去哄他。”
这话接着讲下去就挺没意思了。“那钥匙？”小鱼儿兜了一大圈，还是忍不住又问了。
江玉郎微微一笑，“自然还是挂在萧咪咪身上。”
小鱼儿将手中的酒杯扔到桌子上，往外走去，“我要清一下存货。你带路。”
江玉郎瘦瘦小小的个子垂着头，像只小虾米。
小鱼儿边走边记着路，心里又想着刚刚的对话。
走了些许久，这地宫过道几乎是一个模子，难以分辨不清。小鱼儿见那江玉郎带着自己来来回回的绕了两个圈，才到了茅厕，心中冷笑，也不点破。匆匆解决又出来，江玉郎在门外恭恭敬敬地候着，小鱼儿示意他领路回走，“那粪坑日日夜夜这么多人上着，怎不是臭得很？”
“地下有通道，都给通到别的地方去了。”
“地下？”
江玉郎瞥了小鱼儿一眼，“这下面好像是个坟墓。”
“什么坟墓？”
“建这个地宫的工人的坟墓。”
小鱼儿摸了摸两边的墙壁，“谁建的这个地宫？”
“自然是萧咪咪。”
“你不过来这里一年，怎么知道？那萧咪咪不过才四五十，而这地宫起码有三四十年的历史，我可不信萧咪咪十几岁的时候便有这样的手笔。”这座地宫辉煌气派，比起京城的皇宫来说，只怕也是胜上三分。小鱼儿倒是相信那萧咪咪是鸠占鹊巢。
江玉郎听罢，露出一个顺从的笑。“你说得对。”
小鱼儿想起刚刚江玉郎背对着萧咪咪的时候那个阴沉的像毒蛇一样的表情，不禁对江玉郎的假笑万分反感。
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比出谷的黄莺还要悦耳，比鲜花还要娇嫩。比起小鱼儿之前见过的铁心兰，小仙女，慕容九这些已是人间绝色的声音还多了分成熟女人的韵致。正是萧咪咪。“你这条小鱼儿倒是滑不溜秋的，进了我地宫跟鱼入大海一样自在？”
这地宫活似个牢笼，转了大半天也没见一个出口。小鱼儿撇了撇嘴，“还行吧。是不小了。”
萧咪咪那窈窕的身影出现了。“不是叫你在那边吃酒吗？怎么到这边来了。怎么……”
萧咪咪忽然压低了嗓音。小鱼儿见身边的江玉郎面红耳赤的恨不能要将前方的萧咪咪扑过去压倒。萧咪咪分神瞥了眼江玉郎，见他这副德行，自然无比受用。
小鱼儿问，“你怎么来了？”
眼下萧咪咪对小鱼儿最感兴趣。“这么快就吃醋啦，放心，皇后的位置一直是你的。”
小鱼儿笑，“我是怕你那贵妃过来抢。”
萧咪咪也笑，“他若真想要，我这女皇的位置也是他的。”
小鱼儿才不信她。
萧咪咪又问，“你怎么带着这小色鬼到处转，我这里还好玩吧？”
小鱼儿顺势捂着自己的肚子，“才吃了一半，忽然就……”
萧咪咪露出了然的笑，走到小鱼儿身边。小鱼儿顺势将双手环在萧咪咪的腰上。只见萧咪咪的腰上空荡荡的只一个玉牌。小鱼儿灵蛇一般地把那玉牌摘到手中。
萧咪咪脸色不变，“你喜欢这个？”
小鱼儿眯了眯眼睛，“不错……”
一边的江玉郎瞧见了这一幕，忽然道，“他要方便是假的，他只不过让我带着他四处转悠，想从我这边打探出路，还叫我跟他一起逃出去。”
萧咪咪向来最忌讳这个，听罢，便冷冷笑了，“这个地宫的出口总共一个。江小鱼你若是想出去，问我便好，问这个小滑头做什么？”
江玉郎又道，“他拿你那个玉牌，只是因为刚刚看见了三个地方有三个方块大小的地方。其中的两块刚刚已经被他找到了……他硬要放我这里，”
小鱼儿简直要被江玉郎气笑了，因为江玉郎真的从怀中拿出了两块一模一样的玉牌。江玉郎又可怜兮兮道，“没想到剩下的这一块原来却在娘娘陛下这里。”
萧咪咪忽然一下子抓住小鱼儿肩上的穴道，她的手法奇快，纵然小鱼儿在恶人谷长大，也前所未见。一时躲不开，被萧咪咪抓的生疼。
只听见萧咪咪笑声妩媚之至，“江小鱼呀江小鱼，这种破玩意我萧咪咪要多少有多少，你想要明说就是，你可知这地宫中有多少地方需要多少张玉牌才能放满？”
小鱼儿肩上的穴道被萧咪咪抓的一阵疼麻，面前的江玉郎有暗自微笑着，心中顿时恨得不行，嘴上却笑，“这地方漂亮舒服的，连皇宫都比不上，我为什么要出去？恶人谷那样糟糕的地方我都住过了，你心里难道认为我会觉得这地方比恶人谷还要糟糕？我不过是替你试试这个小鬼，你难道信他？东西可是从他身上拿出来的。”
萧咪咪素来多疑，当下索性不管对错，一脚便将江玉郎踢出个老远，“你们这两个滑头的话，我可是一点也不信的。你们姓江的话，半句也不可信……”
她还未说完，便听见一个冷的像冰块一样的声音响起，“原来你给的东西都是破烂玩意，你难道不记得我也姓江？”
这声音听着飘忽又稚嫩，但若真是年少无知的少儿郎，语调又怎么会这样冰冷像鬼。其主人，除了萧咪咪那杨贵妃，小鱼儿不作第二人想。
萧咪咪抓着小鱼儿肩头的手，松开了一瞬间，可又立时抓紧。只听她不动声色，“你这冤家，莫忘记我已知道你将我送你的东西全给扔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我萧咪咪的好处来？”
“我不过是不耐烦你在这边吵闹，若是要教训人，自寻一处去。”那声音依旧苍白漠然，百般不客气。
“你们这些姓江的，俱是爱好说话霸道些。好的坏的，全让你说完了。”萧咪咪对着小鱼儿的胸膛点了两下，手一松开，小鱼儿便瘫软在地上。迎着光，见过道尽头一条瘦极的影。一袭黑衣，竹一般笔直。
萧咪咪拂了拂手，似要扫掉手中刚刚抓住小鱼儿时沾到的灰尘，然后才轻柔的靠在墙上，将声音放低了，低低哑哑的音，却好像要勾得人热血沸腾。“你这冤家，真叫人为难……”
可在场的其他三位却丝毫不为所动。江玉郎唯唯若若的站在一边。将头低的好像要戳到自己的胸膛里。小鱼儿坐在地上，正好看见江玉郎的神情，那是一种复杂的交织着的神情。不屑有之，憎恨有之，杀机有之。
人的一张脸就这么大，小鱼儿一直不得其解，这么小的一张脸，为何能放下这么多的表情呢？
而余下那少年？只听他毫无语调，“莫要在我面前发骚了。横竖就是这几样，没样新鲜。”
小鱼儿忍不住笑了出声。
“可你们男人不是都爱这样的？”萧咪咪依旧靠在墙上，跟没了骨头似的，要是个普通男人在这里，只怕恨不得把这妖媚入骨的女人含到嘴里去。但小鱼儿的笑毕竟刺激到她了，她顺脚要踢小鱼儿的脸，可小鱼儿如何肯让她得逞？当下将身体轻轻一扭，竟叫人丝毫怀疑不得地躲开了萧咪咪的脚。
萧咪咪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可那少年却一声“咦。”，抬脚便走过来，他的步子极轻，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一样。可认真一看，又让人觉得他像是没吃饱似的。
待看清了那人的脸，饶是小鱼儿也不由愣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天下少有的美男子，起码要像花无缺那样，丰神俊朗，衣食不愁，才能一袭白色麻衣，仍显得风度无双。
但这少年却是个例外。
只见他极瘦，下巴尖的仿佛能将纸给戳出一个洞来。虽面如死人般无半点情绪，可挡不住那极细致的五官，张扬的眉眼，竟有一种叫人极难忘的清澈神韵。
极瘦的人，比如小鱼儿的阴叔叔，阴九幽，通常干巴巴竹竿似的，休提什么体态俊美，面皮也紧贴骨头，不拘做什么表情都一脸苦相。
而在这少年，却不由地让人忘记他身上那些缺陷，一见他便只觉得他是赏心悦目的。因他年纪尚小，与其说他像仙人，不若说像精灵。他也不该住在这地宫里，他该住在山上，该住在林中，该住在花里。
小鱼儿面上虚弱笑，“这便是你的杨贵妃？倒是也有几分吓唬人的气派。脸蛋也是不错。只是青白得像鬼。还不如我这个小跟班脸黄黄的来的赏心悦目！”
萧咪咪不以为然，“你这种小鬼头又懂得什么？这女人看肤白，男人看眼睛。你瞧我这贵妃。”
小鱼儿依着她的话，正要定睛一看，谁料那少年是个反骨，果然萧咪咪叫他做什么，他便不做。偏着头，不叫小鱼儿能正眼瞧见他。
小鱼儿不能仔细琢磨那双眼睛有什么萧咪咪所说的男人之美。因那远处的光，只能看见少年的侧脸薄而透，黑色的眼珠像颗圆润晶莹的琉璃珠子，好似也透着光。
只是小鱼儿看了一会儿后，那少年察觉小鱼儿还在看他，少年就冰冷冷地乜斜小鱼儿一眼，“再看就戳烂你的眼睛。”
他倒不是吓唬人，左手一甩，一根细针就顺着小鱼儿的鬓角擦过。
使针的人，通常善于分配功力。高明者能做到一分一毫也不浪费，若兼之功力深厚，甚至能将针插入石墙之中。
小鱼儿镇定自若，瞧了眼掉落在地面上的针，这少年不知师承何派，功力看着只是一般般。不知是不是在伪装？
小鱼儿最烦装模作样的人，“多看一眼又不要钱。你一副饿死鬼投胎的鬼模样，竟自恋是自个儿是个天仙不成？看都不让看，难不成你是害羞的女孩子？”又对萧咪咪说，“萧咪咪，没想到你连个女孩子也不放过。”
“狗屁不通！”萧咪咪乐得一笑，“奴家本是女儿身，奈何做了那男儿郎？是不是呀！卿卿？”这萧咪咪口头上极疼爱这少年，但实际上又一直故意惹对方生气。但对此，小鱼儿竟十分理解。任何人看了一副死画，都会忍不住要将这画弄活。
那少年面上不为所动，双眼倒是寒光一闪，不理会萧咪咪的话，反而指着小鱼儿，“这个是谁？”
那神态，仿佛小鱼儿只是个物件，东西。
萧咪咪一副喜欢小鱼儿的模样，“外头遇见的，跟我以前那些老友有旧，对我很是爱慕。”
少年一愣，迟疑道，“老友？那十大恶人？”
萧咪咪点头，“对极了，这小鬼头便是在恶人谷长大的。十分机灵有情有义。比起卿卿，似乎也……”
小鱼儿倒不在意萧咪咪的胡言乱语，只眯着眼，“所以我现在是这儿的皇后。”
“皇后？哈！”那少年微微一笑，说不尽的讥讽。可毕竟是笑了，萧咪咪见这冰美人活了，也忍不住眉飞色舞，“但我便是那明皇，只爱卿卿一个。”
“那这色中饿鬼又是什么？”少年浑身不动，只是看着江玉郎。
萧咪咪还能说什么？一双手恨不能挡住那少年的眼睛，一张嘴又恨不能花言巧语，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说成一个男人也没有的贞洁烈妇。可这四字她高攀不起，于是只能甩手给了江玉郎一个耳光，“还不快滚。”
江玉郎只得滚爬着跑远。
小鱼儿还没来得及暗道这戏看得痛快，便见那少年突然伸出两只极瘦的手指头按住他的脖颈，不消一会儿，便撤手站开。“没几天，你的手艺便全荒废了。他身上的穴道，早被他自己给打开了。”
小鱼儿一惊，不想这少年小露一手，竟丝毫不比万春流那研究了十几年的摸脉技术弱上半分。他几乎要跳起来了，可是萧咪咪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个醍醐加顶，小鱼儿只觉得这回自己身上真的跟喝了十壶迷药一样，沉得不行，再也起不来了。又听见萧咪咪道，“我倒是忘了，跟着我那几个老朋友一块，没点小本事，又怎么能活到现在？”她伸手拍了拍小鱼儿的脸，“你对我家卿卿出言不逊，我也只得再赏你一掌。”
少年转身便走，萧咪咪追了上去，“还不解气？”
少年说，“你自己怎不也受一掌？”
萧咪咪一滞，又道，“你恼我什么？我养你这样久，可你就跟个花把子似的，中看不中用……不如大家一起做姐妹，一起享用那些男人们，便比什么都强。也不用跟那屠娇娇一样。反正呀，我是什么样的都行……你却瞧着如何？”
这男人要是没了下边，那还算是个男人吗？与其跟这个女妖怪一块，不如直接去做太监，还能得上一点权势，也好比在这女妖怪身边做个活死人。小鱼儿这样想着，那少年倒似不在意，“那你可想好了，我身上没了点肉，你身上势必也要少点。”
萧咪咪竟被这武功一般般的少年，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给吓住了，“你……”
“我怎样？为人者，虽不必一定要从一而终，却也不必跟禽类兽类一样，只为快活。你若是看重这张脸，便割了去做个面皮天天带自己脸上，想往哪走便去哪！岂不美哉？”
小鱼儿听得暗笑，萧咪咪呀萧咪咪。枉你自称是迷死人不偿命的萧咪咪，这没把人给迷倒，倒像是个强抢民女的恶霸。
萧咪咪见这少年生气了，可怜她纵然有百转灵舌，也抵不过这‘卿卿’二字，“我怎舍得？天下间比卿卿更好的脸皮，我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可谁像卿卿这样得我心意？”
难不成这女妖怪竟是个受虐狂？
小鱼儿心里虽痛快至极，但面上不省人事。他刚刚不过躲了一下萧咪咪的脚，便被这少年的看出了底细。虽说他自小在万春流的药罐中长大，身强皮厚，萧咪咪的那一掌对他而言不伤内里，但若再多受一掌，饶是他也别想再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小鱼儿地宫一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