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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欲静事纷乱 一路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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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而来,进入村子之后,王子峰借着火把打量周围的环境,顿时说不出的绝望:这根本就是跑不掉的节奏!这道路一侧是石壁,一侧便是黑黢黢空气。脚下是木制的道路,可很明显那不是踏踏实实的路径,一听脚步声便知是中空,这意味着脚下可能是万丈深渊!王子峰倒抽口冷气,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小丫头给治好了,养足精神,才好跑路。
忽然那“金哥”停住脚步,转身将烧得迷迷糊糊的李紫茝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扯着大氅将人捂了个严实。王子峰见鬼似的看着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人不会在此刻伤害紫儿。
只见“金爷”走至一户人家,亲自急叩门道:“可有人在家?小女高烧不退,但求府上一碗热汤!但凡能救得小女,金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子峰暗骂一声无耻,却也十分焦急,盯着门口看。
门开处,探出头的是白头老翁一位,一见这群浑身散发着煞气的人,便急急欲把门关上。柳书生眼疾手快,仗着力气挤了进去,扯住老翁,满是志诚地说道:“老丈,请恕小子无礼。只是孩子实在病得厉害,不信的话,您瞧瞧。嗨,我们一群人都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这地方也没处找什么好药材,孩子眼看着好了,谁知今晚更是严重。老丈,您发发慈悲救救她吧。有什么要求,您老尽管提,不用客气。”说完,看了李紫茝一眼,又满是哀伤地看着老翁,仿佛那是他闺女一般。
“出门在外,谁能保证就不会遇到什么难处?本以为女儿有救了,谁知竟遇上这种人?这都是命!柳贤弟,别求他了,咱们去下一家碰碰运气。乞望苍天能怜悯一下这可怜的孩子!”那“金哥”满是失望地看着老翁,把话说完后,抬手摸摸李紫茝发黄的小脸,抱着她转身抬脚便走。
“后生回来,孩子要紧。”老翁看着李紫茝的小脸,有些不忍,出口把人请了进去。
迎出来的是五十来岁的妇人,搀着一位白头老妪,后面是三个孩子,很是好奇地看着来人。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大的是小女孩,不过七八岁模样,两只眼睛笑得如同弯弯的月牙,煞是可爱。两个男孩年纪差不多也就五六岁,看到老翁,便一左一右兴冲冲跑过去,扯着老翁的衣袖问道:“老祖父,他们是什么人?你不是常说这里不会有人来吗?”
老翁很是慈爱地摸摸两个重孙的脑袋,笑道:“大虎、二虎,来者是客!快去叫你们母亲多做两碗肉汤。”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一溜烟向西面小屋跑去。
老妪面色有些僵硬,颤抖着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想被赶出去?”
一旁妇人急忙把她搀到院子里的藤椅上给她顺气,也有些不满:“爹爹最好还是跟娘说清楚的好。娘,不要生气,爹爹是个有分寸的人。”
老翁上前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别的,只是这女娃子可怜,咱们就当做一回善事吧。族长那里我自会说清楚,他也是位心善之人,不会计较这些。”
王子峰将迷迷糊糊的李紫茝轻轻抱在怀里,走上前,蹲在老妪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老奶奶,我妹妹病得很厉害,已经好多天了。”
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跃入眼帘,两个显然是吃过不少苦的孩子在眼前哀求,老妪似乎有些触动,对旁边的儿媳说道:“去让永德媳妇准备些热饭给这俩孩子,再把大小虎还有妞儿的旧衣服找来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这俩孩子,”见儿媳应声而去,老妪闭着眼叹口气,又道,“孩子,你这声老奶奶,婆子我担不起,起来,带着你妹妹吃些东西,换身衣服,就离开这里吧。”
王子峰虽是小屁孩的身板,却是大老爷们的心态,实在做不了撒娇卖萌的事儿。但这些并不能退烧,王子峰没动,继续说道:“多谢老夫人赐衣食!只是妹妹高烧不退,老夫人可否再赐些药材?”
“这位小哥哥,那真是你妹妹吗?瞧着不大像。”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小姑娘。
“小姐,她的确是我妹妹,今年三岁零十一个月又八天。”王子峰心念电转——貌似媳妇称自己丈夫为大哥的比比皆是,这么说来,这句话里,除了年龄有点扯,我还不算对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撒谎。
“那小哥哥,你的耳朵怎么了?是不小心摔倒的,还是被妹妹当作好吃的给啃了?”小女孩盯着王子峰已经结痂的右耳朵,笑眯眯问道。
王子峰一阵尴尬,他能说实话吗?正不知怎么回话,忽听得门外一阵喧哗,抱起李紫茝一溜烟躲在了老妪身后。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老太太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跟在她身后应该不吃亏。此刻的王子峰丝毫不觉得自己乃是个大男人,因为那身板、那武力值,都在那里摆着呢。
“我说九叔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可有把族规放在眼里?”从外面走来十来个男女,一个个摩拳擦掌的,为首的乃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原来是华兴家的,听三叔公我慢慢说······这不,俩孩子可怜,就让他们进来,喝口热汤就让人走。”老翁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
华兴家的听完,皱着眉走到王子峰面前,盯着他和李紫茝,瞅了半天,摸摸李紫茝的小脸,果然烫得厉害,便轻声说道:“好孩子,到我家吧。我家里有酒,烈得很,给你妹妹涂抹一下,会好受一些。”
王子峰有些琢磨不透:刚刚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怎么就忽然要化身为同犯呢?便不答话,用下巴贴着李紫茝的脸颊,眯着眼睛,一副无赖样。
“有劳这位夫人,只是‘走三家,不如坐一家’,两个孩子也累了,禁不住这么来回折腾。”这厢,以“金哥”为首的这伙子人出声了。
“哦?是吗?敢问,您是?”华兴家的扭过头,似笑非笑看着“金哥”。
“我是这俩孩子的父亲······”
“我呸!父亲?你还有脸说?先瞧瞧这相貌,两个孩子都是个顶个的漂亮,真跟你长得不像;再瞧瞧这衣着:自己穿得干净利落,两个孩子却浑身脏兮兮的没一块儿好料子!都把孩子照顾到阎王爷索命的地步了,你好意思给人家当爹?哼!依我看——你十成十在说谎!定然是拐了人家的孩子,准备发卖······”
话音未落,只听“当”的一声,袖箭穿过华兴家的,直直飞入树干里。王子峰斜眼看到地上一缕乌发,抬起头才瞧清楚——华兴家额前的头发少了一撮。
华兴家的傻愣愣站在那里,直到跟她同来的一个年轻男子扯了扯她,才回过神来,对着那男子哭诉道:“娘的振声啊!娘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娘,你先别哭,今儿来是办事的,可不是来闹事的。人家爹哪有不认得自家孩子的?你这么说,不是明晃晃说人家脑门是绿油油的,就是说人家品行不端。人家能不生气吗?”振声耐着性子哄道,却着实不是什么好话,似乎生怕众人听不懂他老娘的话一般。
柳书生摇着扇子站了出来,揽着“金哥”的肩膀笑道:“贤兄莫急,还是先给侄女瞧病要紧,至于别的,清者自清。”
“贤弟说得有理!”“金哥”对柳书生深深一揖,转身从王子峰怀里抱起李紫茝,摸摸她的额头,叹了口气,对老妪道:“还请老夫人行个方便。”
“几位随我来。”说话的正是老妪的儿媳郑氏。
王子峰被“清者自清”四个字气得差点缓不过气——你们这群虐待儿童的人渣!说你们“浊者自浊”,都是在侮辱“浊者”!话说,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发挥一下穿越男的神威?不说爷们儿一把地锄强扶弱、一剑绝尘、一统江湖、一箭定乾坤神马的,最起码不当弱者也行呀!好歹也是穿越男,就算不是男主,弄个男配当当也行呀!虽然得不到光芒万丈的万人迷——女主的真爱,虽然不会有男主那般好的狗运,可男配的金手指配置的也真心不错呀!
此刻的王子峰异常渴望自己是男配,他却不知道,他这几辈子都是男配,而且未来的男配之路将会更加艰难!不然他一定会努力追求长生不老不死——再也不要世代任职男配专业户了!小言男配,当一辈子就够了!
经过协商,“金哥”和柳书生带着两个汉子留在了老翁的柴房,其余的人分散在村子其他人家。王子峰和李紫茝被“理所当然”地留在了“金哥”身边。
刚安顿好,木质大门再次响起,进来一老一少两名男子,老者有五十来岁,壮者有三十岁左右,从长相看,一眼便知二人是父子。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幸亏没什么事,要不然······”郑氏有些伤感。
“娘,走了几十年的山路,孩儿闭上眼睛都能走回来。况且,还有爹爹跟着。”
“孩子他娘,家里来客人了?族长他们可知道?”老者问郑氏道。
郑氏事无巨细,一一告诉了自家相公。
一阵沉默之后,老者道:“这样也好。”
王子峰实在累得狠了,裹着郑氏送来的旧皮衣,在李紫茝旁边躺下,一会儿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