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怨》阙晔

28、第十五章

　　孙品兆立即冲了上去，将已经昏厥的朱宜宣抱入怀中，刘太后也扶着源姑姑的手站了起来，急忙吩咐道：
　　“来人，还不快去把太医给朕都找来！”
　　“诺。”
　　孙品兆也交朱宜宣抱往了隆庆殿的后殿，当把她放在床上时，发现朱宜宣的唇竟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刘太后、众妃嫔也跟着进来了，不过只有刘太后能够入内，众妃嫔都立于门口。
　　不久，太医院内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到了。
　　温少仁等太医轮流为朱宜宣把过脉，讨论过后，温少仁肯定道：
　　“皇上，皇后娘娘是食物中毒，臣等认为，娘娘中毒时间至少不少于两个月了。”
　　孙品兆心中早已有此答案，他摸挲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冷冷地说：
　　“很好，看来朕的后宫里的某些人的手太长了。去，带司膳房司膳、掌膳前来。”
　　“诺。”
　　很快，尹司膳、方掌膳被带了来。
　　孙品兆盯着她们，含笑问道：
　　“皇后的一日三餐和点心，都是由你们司膳房准备的，没错吧。”
　　尹司膳点头，却撇清道：
　　“皇上，但奴婢们绝对没有给皇后娘娘下毒呀！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查奴婢们今日备下的菜肴。”
　　太医去查后，果然无毒。
　　苏丽边摇着扇子，边曼声说道：
　　“皇后中毒数月，在你们眼中自然不差这一顿两顿的。”
　　方掌膳急忙喊道：
　　“皇上，司膳房只负责皇后娘娘的早膳、晚膳，从四个多月前起娘娘的午膳和点心就由永福宫负责了。”
　　孙品兆皱眉道：
　　“永福宫？”
　　显然，他已经记不起永福宫住的是谁了。
　　刘太后提醒道：
　　“朱容华。”
　　孙品兆抬头盯住了朱贞雯。
　　刘太后吩咐道：
　　“太医，去查查永福宫剩下的午膳和皇后从永福宫里带回的点心。”
　　“诺。”
　　半个时辰后，太医带着一盘干子炒肉丝和一碟杏仁酥回来了，禀报道：
　　“皇上，臣在永福宫剩下的午膳中查到有乌头，这盘点心也有。”
　　温少仁接着说：
　　“皇上，臣观察了皇后娘娘的气色和脉象，的确是中了乌头的毒。不过皇上请放心，乌头毒并不会致人死地。皇后娘娘只需服用臣等开的解毒汤，一月便可无恙。”
　　孙品兆挥手让他们下去开方子煎药了。
　　朱贞雯听完这段对话后，赶忙走入殿内，肯定道：
　　“皇上，皇太后，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借嫔妾之手暗害皇后娘娘。”
　　苏丽又说起了风凉话：
　　“可是朱容华想杀皇后娘娘也是有理由的啊，先是皇后娘娘抢了朱容华正妻的位子，再是原本应是老大的成了老二，现在你这个生了皇子的妃嫔却只封了个从四品容华，住在永福宫。”
　　这三个理由一出，众人都怀疑地看向朱贞雯。
　　朱贞雯自辩道：
　　“皇上，嫔妾这么做未免太危险了，一旦被人查出，那便是死路一条啊。嫔妾，嫔妾还有个儿子啊！”
　　沈婕妤含笑道：
　　“近来，皇上专宠乔婉仪，阖宫都知道皇后娘娘郁郁寡欢，万一突然不在了，又有谁会认为是有人谋害呢。”
　　朱贞雯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一层又一层。
　　刘太后发话道：
　　“此事便将由慎刑司去办，务必严审永福宫诸人，不可让一人含冤，也不可让一人有罪可逃。行了，你们都散了吧。”
　　“是，臣妾（嫔妾）告退。”
　　当朱贞雯回到永福宫时，宫内早已空荡荡一片，连如意、春祝也在她出隆庆殿时，被慎刑司的人给请走了。
　　当朱贞雯失神地坐在软塌上时，孙司涎害怕地走了进来，问：
　　“母妃，为什么嬷嬷们都不见了？”
　　朱贞雯这才知道她们连孙司涎身边的人都没放过，她苦笑地想到待自己沉冤昭雪之日，永福宫和她儿子身边就得换一批人，那自己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朱贞雯拉起孙司涎的手，温柔地笑道：
　　“母妃今日陪你睡，以后的几日，你都跟母妃在一起，谁也不会来打扰，好不好？”
　　孙司涎求之不得。
　　不过两三日的审讯，便有永福宫的一个小宫女招认事是她干的，只因为初到永福宫第一天就平白无故挨了打，之后只要她犯了芝麻大的错都会挨打。因此怀恨在心，遂在朱贞雯的饭菜和点心中放了乌头，却不想毒倒了朱宜宣。
　　随后，慎刑司果然在那名宫女的床下找到了剩下的乌头。
　　待孙品兆看完卷宗后，刘太后试探道：
　　“皇帝，看来朱容华真是被冤枉的。想必这几日那孩子定是受了不少委屈，于姐姐也一定不好过吧。”
　　孙品兆将卷宗扔给王升，漠然道：
　　“她是不是冤枉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古以来，主子用宫女替自己顶罪的还少吗。”
　　刘太后严肃道：
　　“好，即使朱容华不是被冤枉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与皇后是血亲。谋杀皇后乃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么。”
　　孙品兆点头。
　　最终，孙品兆下令将那名宫女杖毙，永福宫和孙司涎的其他服侍的人，除如意和春祝外，均送去给披甲人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