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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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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长叹一口气,我在深林中穿梭寻觅着蔽身的地方,我现在需要休息还有整理思绪。今天刚刚还经过战事,结果又流落到了这样一个落后的星球上,实在太考验我体内的供能系统了,我怕我会因为思维强度过高而瘫痪。
没过多久,我就在一处被植被掩盖的密密麻麻的土坡上发现了一处废弃的人工遗迹。不大宽阔的高起的土堆上横亘着相当粗长的灰色柱子,只不过看起来年代过于久远,按照大理石的成分来看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才对,现在却已经泛着令人作恶的灰黄色,还爬满了粘腻的绿色糊状植被。
根据我对古文明时期建筑的涉猎,这里原来应该是一处类似宗教庙宇类的地方吧,可惜后来被遗弃在了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还好,只塌了一半,留下一半可以帮我遮风挡雨。虽说这个身体耐水,但浑身湿漉漉的感觉还是相当讨厌的。
轰隆隆——!
我认命的闭上眼睛,懒懒靠坐在庙宇没有坍塌的角落里。
几道闪电划过天空后,雨点由小渐大的降临,将繁茂的植被枝叶向一边打歪去。大风席卷起一阵阵巨大的树浪,发出海涛般的响声。
天越来越暗再加上大规模降雨,温度急剧地降低,我身上原本用来调节皮肤温度的装置早就遗失在战场上了,现在只好蜷起身子,用最原始的减少表面积的方法来降低热量损耗。
突然,我在大雨磅礴的响声中捕捉到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两个!我的脑海中立刻反射出这样两个信息。
大雨倾盆之夜,荒山野岭之地,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于是我带着疑惑的目光抬头看向外面。
只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身披奇怪衣物的人冲进小小的塌掉一半的庙宇里。
撞见这地方已经有人在了,他们显然吓了一大跳。不过那个大人稍一楞就反应过来了,做了个礼,对我说了一句话。
令我惊奇的是,他说的话我竟然依稀听得懂,如果没错的话,那是我小时候因为兴趣稍微涉猎过的一种非常远古的曾经昌盛一时却又被历史湮灭的语言。
他说的好象是——“兄台,能否借用此处躲雨?”
我直直盯着他反应了十秒钟,才翻译出来他的意思,然后我点了点头。那大人就牵着小人的手进来了。
我好奇地望着他们脱下来的东西。好象是用干草编织而成的,还有那个圆锥体的帽子看起来也颇为奇特。
那大人见我望着那东西,于是好心地为我解释道:“这是蓑衣,挡雨用的,不会淋湿。”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不过视线却转到那大人的脸上。相当干净的相貌,淡淡的眉眼,粉红的唇。
他穿着兰色的长衫,下摆被雨水打湿了。他的瞳孔是黑色的,和我一样,同样黑色的头发在头顶高高挽了个发髻,细细的几根发丝粘在颊边。他喘着粗气,看上去风尘仆仆。
顺着他的手,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孩子。我是第一次看到孩子,因为地球人从出生就被注入了现在这样成年的躯体中,所以我从来没见过小孩子的模样,觉得相当新奇。
红扑扑的粉嫩脸蛋上一双天真至极的大眼睛打量着我,我甚至可以从他清澈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脏西西的狼狈样子。他的身子好小,连那大人的腰都不及,肥嘟嘟的小手被大人握在手中温暖着。
我冲那小孩子笑笑,他脸上原本有些拘谨害怕的眼神顿时烟消云散,也朝我投来一个大大笑容。灿烂得在夜中都闪着太阳般温暖的光,好像卡尔。
原来卡尔说的没错,笑容的确是相当有用的,小小庙宇中的气氛顿时柔和了许多,也因为三个人挤到一处温暖了起来。他们在我旁边找了处干燥的地方坐下来,那大人打开一个随身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一件厚衣,把孩子严严实实地包好,抱在怀里。
然后,转过头,看我。
“请问兄台可是中土人士?”
中土是什么地方?我疑惑地望他。
他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么兄台是西域人?”
我依旧疑惑。
他更加疑惑,不过一会就舒展眉头,笑着对我说道:“兄台的身份如果不便相告,我也不会追问。在下名叫容兰,是从中土的龙汉国来的。这是我的孩子,容见。”
他的孩子?他这个父亲看起来还真年轻。
“兄台可会说中土汉语?”容兰踌躇一会,勉强地问我,一边问一边看我眼色。
难道被当成了哑巴?不过这汉语,看以前可能看得懂,说我倒真是不会说。于是我摇了摇头。
容兰的眼神顿时变成了怜悯——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仔细看了看他们的服饰,和白天我看到的那些人不大一样。此外,他们的发色,骨骼轮廓以及瞳色也都不大一样。似乎是两个不同的种族。
夜深了,外面的雨势却丝毫不减。我看着容兰将孩子抱在怀里,喂食了一块小小的米饼,哄着拍着,小孩子慢慢睡去了。
我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容兰柔和宠溺的表情,那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就算我的父母也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温暖的感觉充斥了我的全身,一股暖流悠悠流便我的全身,将寒冷消融得一干二净。
我就这样一直看着容兰,看着他靠在柱子上慢慢合上眼睡去,然后我也睡着了。
几乎在林恩闭上眼的刹那,容兰睁开淡淡的眼,深沉的眸子中流露出警惕的神色。
清晨,我醒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睡。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林中叽叽喳喳尽是鸟叫声,清脆婉转。
我走出庙宇,寻了一处清澈的水坑,用手拘水洗了洗脸,漱了下口。从前这些工作都有机器代劳,现在要亲自动手还真是不习惯。在水坑边,我想了想,转身在四周采了两张大叶子,卷起来。
然后找了一条活水,小心的舀了些水,朝庙宇走去。
在门口,正看到容兰牵着容见的小手出来,他将包袱背在身上,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我急忙冲上去,站在他们面前。
容兰停下脚步,视线缓缓移到我的眼睛。里面是陌生的冷漠。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使得他一夜之间态度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我疑惑又焦虑,低下头看到手中的叶子,连忙将盛着水的叶子递给他。
他漠然地望了我一眼,没有接,转身就走。
我心想跟着他们出林去,于是跟了几步。
可是容兰见我跟他们,停下了脚步,用生疏的口吻问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口不能言,只好用树枝在地上写道:我想跟你们一起出林去。见他依旧没有表情,连忙补上一句:我可以保护你们安全。
容兰见了,嗤笑一声道:“我在外行走多年自然有护身的法子,用不着你来保护。”说罢继续走。
见他走远了些,我又悄悄跟了上去。
可笑我堂堂联盟军上将曾经负责管理一片星系的安全护卫直辖下属以万计,如今却偷偷摸摸地跟在别人后面一副星际间谍的模样。若是几天前有人跟我说我将会这么做,我准会立马给他一记强电流让他清醒清醒,可现在,我都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在生物学上有一条众所周知的定理,任何生物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会对第一眼看到人或事物有着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和依赖感,我想我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这条古老的规律中了。
那个容兰,似乎有一种令我难以抗拒的力量,让我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他,追随着他。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真正认识到,我似乎对拥有温柔表情的人永远毫无招架之力。
希望看到大家的留言,好的坏的,都将是我继续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