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墨刃

41、夏月哀 我的运气算

　　我的运气算好的，被雷电击中还活了下来，全身12处烧伤，包括我的脸。

　　在医院治疗期间，我的整个头都是包著的。我自己是医生，所以我知道自己将会如何，将要面临什麽。

　　第一次打开纱布的那天，在我脸露出的瞬间，母亲的瞳孔突然放大，然後又慌忙恢复了。从母亲的眼神，我猜到自己变得很可怕，但是，想象不出自己到底有多可怕！

　　我的脸又被包上了。之後，很多次，我发现母亲偷偷在卫生间里哭泣。我曾经好几次想打开纱布看看自己的脸，但终於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身体基本康复後，母亲提出带我去整容。其实这张脸究竟变成什麽样子，我并不在意，我只想看看。

　　在国外一住就是半年，无数次的手术後，医生缓缓拆开我脸上的纱布，母亲的瞳孔依旧突然放大，之後是满意的笑容。

　　我知道，我大概变回从前的摸样了！

　　随意的拿起镜子，当我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却无法自持的大喊起来：“为什麽？为什麽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会如此的恐惧和愤怒，狠狠的把手中的镜子摔碎，拼命撕扯著自己的脸。

　　母亲和所有的医生都愣住了！他们对我的反应始料未及。

　　我看到镜子里：颜如玉、唇如花、眉如黛，颠倒众生的美貌！

　　“为什麽是这个样子？你们照著谁整的？”我像疯了似的摇晃著医生。

　　医生吓呆了：“小姐请你冷静！我们只是为你修复了皮肤，并没有做容貌上的修整，这是你自己的容貌！”

　　我听到这些突然觉得腿软软的，瘫坐在地上。

　　回国後，我辞去了医生的工作。

　　之後的日子，脑海中总不停浮现那张顷城容颜，闭上眼睛，温暖的怀抱仿佛还存有真实的体温。

　　本以为自己经历了人间奇迹，从此人生能无比精彩。可当一切恢复正常，还是回到那个完全公式的时空。

　　回想自己近二十年的等待，一滴眼泪滴在掌心，望著那条长而直的感情线……也许，我该结婚了！

　　现在的这张脸好得让我害怕，我常常忘了自己的变化，对众人投来的目光感到不解，甚至有些恐惧。

　　等待得太累了！我草草找了个男人，相处两周後，我打算结婚。

　　母亲兴奋的广发喜帖，是个眼熟的都发，看著母亲奔忙却欢喜的背影，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见了！我等待的爱人！我死心了！

　　结婚实在是一项苦差事，还好未婚夫待我很好，舍不得让我受累，所有的事都由他去操心。

　　我一个人游荡在北京的长安街，随便找辆带空调的公共汽车钻了进去。看著两边的风景，走走停停，公车上奔忙的人们……我仿佛身在世外。

　　公车停了，一名男子走了上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他，我也不例外。

　　此时的我，看著他，用力把眼睛睁大，因为我怕不能把他看清……终於眼前还是模糊了，两行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