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郑家人》雨霖霖

2、日行一善的男人 “油，盐，

　　“油，盐，辣酱，醋，茶，还有，给小墨买米花糕和芙蓉酥以及宣纸和墨。”郑伊方交代着要出门的郑化风。“嗯。”郑化风闷闷地应着。
　　“路上小心。”郑伊方说。

　　郑化风一家住在城外的山下。除了生活物资不够才进城一次，其余时间都是过着归隐一般的生活。

　　骑着头驴，晃着从西边进了城。

　　一路走来，原本空空的袋子，被油，盐，茶，醋和弟弟的小零嘴儿填得满满的。

　　似乎是有些乏了，郑化风停下来，坐在路边的一间茶铺里，点了壶茶。
　　“老王！老王！”才刚喝一口，就有一个男人大呼小叫地冲进店里，冲着柜台后的老板叫。
　　“怎么了？”茶铺老板有些惊慌。
　　“你家巷子里横了一个人。”那人气喘吁吁地说。
　　“啊，赶紧去看看。”茶铺老板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店里喝茶的客人也都跟着去凑了热闹。

　　有人挺尸了？郑化风边喝边想。死也别死在别人家门口啊，多不吉利。
　　一想到别人有麻烦，郑化风就放下茶杯，起身向外走。

　　郑化风有个习惯——日行一善。
　　他每天都会做一件善事。

　　今个儿就帮助这个茶铺老板把这个“横尸”抬走吧。

　　一堆人围着李存碧指指点点。
　　“这像是北城的贵公子吧？怎么会挺在这儿？”“呵，管他如何富贵，到头来也死得这么狼狈。”“还给老王带来麻烦。”“……”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借过。”郑化风拨开人群，直径走到李存碧的“尸体”旁边。
　　“小哥，你这是…”茶铺老王不明白郑化风要做什么。
　　“若他就这么直直躺在这，老板会有所困扰吧。”郑化风没看老王，有手探了探李存碧的鼻息，说。

　　咦？
　　虽然很微弱，但还有口气。

　　郑化风把李存碧从地上抱起来。
　　手抚上李存碧的头。额头有些烫，脸和手却是冰冰凉凉的。
　　又摸了摸他的后颈，有些虚汗。
　　大概是中暑了吧？
　　郑化风想。

　　“这位小哥。”老王伸了伸头，有些怯怯的。这个年轻的男人给人一种莫名的威慑力，让他有些畏忌。
　　“他还活着。”郑化风面无表情地说。
　　还未等老王继续说什么，就把李存碧放到驴背上。
　　“老板，这是茶钱。”从钱袋里掏出铜板，放在老王手里。“我得带这个人看看大夫。”说完，牵着驴，快步离开了。
　　留下一堆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走到最近的一家医馆。把李存碧从驴背上抱下来。
　　郑化风有些奇怪：明明是个男人，怎么掂量起来像个女子一般。他受过虐待么？

　　“大夫，劳烦看看他。”郑化风对着坐在木椅上看着书的郎中说。
　　那有些上了年纪的老郎中看了看郑化风怀里李存碧，放下书。
　　“手。”
　　郑化风把李存碧的手放到软垫上。
　　郎中闭着眼，寻着脉。

　　“急火攻心，加之原本体虚且纵欲过多。”摸了一会儿，郎中开口说。
　　体虚还纵欲过度，有病吧？郑化风嘴角抽了抽。
　　“你是他何人。”郎中问。
　　“路边捡到他。”郑化风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郎中收回望着郑化风的目光，取出张纸，沾了点墨，写起了方子。

　　“我来给你抓药，药方得留着。他这样啊，难保以后不再发生类似状况。”郎中起身，把药方递给郑化风。
　　怎么说着好像我要收留他似的。郑化风心里嘟囔着。

　　嘴里叼着药袋，又把李存碧放到驴上。
　　小少爷啊，撑着点，回家我就给你熬药。看着李存碧发白的脸，郑化风心想。

　　墨和宣纸还未买，郑化风就急急忙忙出了城。

　　“我说风哥，捡小猫小狗小鸟也就算了。你还真捡了个人回来了！”郑伊方看着床上的李存碧，冲着在屋外熬药的郑化风说。
　　“日行一善。”郑化风回答。
　　“真是的。”郑伊方扶了扶额。“我去给他煮点东西吃。喝药之前得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嗯。”郑化风闷闷地应了一声。

　　郑崇景和郑点墨蹲在床边，看着李存碧。
　　“你说他好看不？”郑崇景问一旁的弟弟。
　　“好看。像女孩儿一般清秀。”郑点墨年纪小，实话实说。
　　“嗯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郑崇景看着李存碧的脸。“只是可惜了这双瑞凤眼。明明是祥瑞的象征，偏偏还被遗弃路边。莫不是被阿风捡起，恐怕就只能往乱葬岗送咯！”郑崇景懒懒地说。
　　“大哥，你怎么看出他是瑞凤眼的？”郑点墨扬起小脑袋。
　　“呀呀!”郑崇景笑而不答。

　　一大一小两个孩儿在床沿边聊着。郑伊方端着碗杂烩走进来。
　　“我来喂！”郑点墨自告奋勇。
　　“边儿玩去！”郑伊方看都不看他一眼。
　　郑点墨委屈地咬咬下嘴唇。
　　“啊！小方又欺负墨墨了！”郑崇景抱住郑点墨。
　　郑伊方理都没理他俩。

　　扶起李存碧，一小勺一小勺把碗里的东西喂给他。
　　虽然李存碧意识模糊，但是本能让他把食物都咽了下去。
　　“啧啧啧。”郑崇景看着郑伊方这般，发出怪声音。
　　郑伊方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
　　郑崇景一躲，那眼刀直接刮到端着药走进来的郑化风脸上。

　　郑化风什么反映也没有。还是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药放在床头。
　　“我来吧。”郑化风说。“人毕竟是我捡的。”
　　郑伊方不好再说什么，把碗递给他。
　　“你们都出去吧。”不急不缓地对着站在一旁的三人说。
　　“好吧！”郑崇景带头走出去。

　　屋里只留下郑化风和李存碧两个人。

　　给李存碧喂完剩下的食物，就继续让李存碧躺在床上休息。

　　可怜吧唧的。郑化风望着床上的李存碧想。
　　肯定是因为纵欲过度然后被家人认为有辱门庭，被赶出来了。
　　然后又饿又渴又累，带着病痛的身体，倒在人家茶铺的小巷里。
　　被自己救了之后还得喝这苦苦的药。
　　郑化风眨巴了一下眼睛。

　　药没有起初那般烫了。郑化风又扶起李存碧，喂他喝药。
　　虽然药不好喝，但是李存碧还是乖乖喝完了。当然，是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中。

　　今个儿算是大善之举吧。救了一个人，带他看医生，熬药，伺候他吃饭喝药。郑化风看着窗外的菜地，郑点墨正和郑伊方摘着青菜。
　　忽然想起还没给李存碧喝水，郑化风又急忙跑到厨房给李存碧打了壶水。

　　郑崇景不知何时靠在了厨房门口，嘴里叼着根草。
　　“你准备就这么养着这货？”郑崇景说。
　　“待他病好了。”郑化风说。
　　“我看不是这样吧？”郑崇景挑了挑眉。“你从来都对自己捡来的家伙从来都尽心尽力的。”说着，望了望院里晒太阳的狗和围墙上优雅梳着毛的猫。
　　“这人来头不凡。”郑崇景说。
　　“我日行一善。”郑化风说。
　　“哈哈哈！”郑崇景大笑。“你这闷葫芦。”郑崇景走进来。
　　“你看你，长得标标致致，但总木着张脸。”郑崇景摸了摸郑化风的脸。
　　郑化风依旧面无表情。
　　“笑一笑吧！”与自己身高相仿的弟弟，郑崇景咧着嘴笑着。
　　“呵呵。”郑化风动了动嘴角。
　　好冷。郑崇景觉得自己快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