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抚箫问水

2、第 2 章

　　转眼就是礼拜一。全校放假的时间，因为两个学校的“友情”需要加深。
　　站在一百米的起跑线上，左边是最大的敌人邹捷，右边是南洋的高手，半决赛的时候。前方一百米处是终点。
　　许静亭心不在焉的做着准备工作，随意的跳跳，伸展一下手臂，作两个深呼吸，活动下全身的筋骨。眼睛一趟趟的瞟着终点附近的小旗杆处。
　　那个人还没来吗？星期一他们这个时候好像是体育课的说。小家伙听说了学校开运动会的消息就吵着要来看了，说就算翘课也没关系。由他去吧，当散心也好，反正他功课好，老师也不会多难为他。
　　到是那是个什么不要跑第一？诶，看那几个人的样子，似乎是挺认真的，不过，再怎么着我把钱还给你不就是了。本来是不想跑第一了，只是小羽一定要让自己第一个冲线，那有什么办法。从小就没违背过这个弟弟的意愿。再说了，以小羽的成绩，考上这个大学是没问题的，那。。。。。。。。。
　　胡思乱想的时候，准备的号令已经响起来了。
　　半蹲下，一脚蹬在助跑器上，双手撑地，眼睛向前看，“各就各位，预备，啪。。。。。”豹子一样的蹿了出去。还是没看到啊，小家伙说了穿件红色的外套，说醒目的，旗杆处空空的，脑子里懵懵的，速度慢了。。。。。。。
　　看台上的唐伟气得不行，这静亭怎么连南洋的人都没跑过，如果这样下去，他连决赛都进不了，还破什么纪录啊！小子在干什么啊！
　　只十几秒的时间，八个身影就先后冲过了终点。许静亭第三个。
　　唐伟见他慢晃慢晃的走到班级的看台前，一口气打不上来，扔给他一瓶矿泉水，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瞪他。
　　许静亭看他那样子，觉得挺好笑的，将擦了汗水的毛巾照着他甩过去，“瞪什么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咧着嘴笑了。
　　唐伟见他这样，再生气下去也只是徒劳，罢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怎么跑那么慢？这个组才第三名？要是成绩不能上前八你决赛都上不了了！”
　　“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成绩应该可以到决赛的。”许静亭不已为然的说。心里有点小小的遗憾，看来小家伙是赶不来了。
　　广播出参加一百米决赛的人的名单了，“邹捷，杜洋。。。。。。。许静亭。请下列同学到裁判长那里报到。”听到自己的名字，许静亭冲唐伟眨了下眼睛，“怎么样，没说错吧。我过去了。”唐伟看着许静亭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家伙，好象在等谁的样子。
　　眼睛狠狠的扫视了操场上的激动的人群，飞扬的尘土，惊叫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一抹亮丽的红，在有些暗淡的阴沉沉的天色里，那抹红很是鲜艳，惊艳，。。。。。。
　　他听见身后的抽气声，美丽的事物总能够得到赞扬的，不管他多看不起林羽，在这时候，也觉得就这样看过去的单薄的身影，是种无法形容的心动。
　　远远的，他看见他笑了。

　　林羽看见了许静亭，正在做放松的活动。自己旁边是寝室里的何况，说什么也要来看看，于是两个人拿出钱打了个的，正好可以来看到决赛。穿过吵闹的人，看见他俊朗的笑和矫健的身影。就是那样的他，心里最喜欢的他。
　　他看着他，笑了。

　　许静亭一抬头就看见了林羽。一百米的距离不算远，就算是有点近视的自己的也可以看见。果然是那件自己买给他的红色运动风衣。那么多种颜色，就觉得这颜色最配他的皮肤，火里面的还没融化的那块雪一样。

　　他是笑着冲向终点的。那抹笑容让他想看得更加真实，他想到他身边。就这样跑到他面前，不要别人比他更快。
　　许静亭冲过去。林羽张开手。许静亭抱住林羽。林羽咯咯直笑。
　　林羽开心极了，他听见负责计时的人在说，“第一名，八道，三十二号许静亭，成北中学，破校记录。”
　　那一刻他听见许静亭的声音，“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我说了来就一定会来。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答应了你的，我就一定要完成。
　　喧闹的，沸腾的，狂欢的，都消失了，只有相互拥抱着的体温，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唐伟看着两个人紧紧的拥抱，耳边有人在说，“静亭那小子能耐啊，找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他转过身去，严肃的说：“那是他兄弟，没见是短头发吗？”不知道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是不是太严肃，身后的人脸都白了，只诺诺的说：“现在不是流行女生剪短发吗？”
　　唐伟想要吐血！

　　被何况的笑声打断。林羽满脸通红的从许静亭的怀里挣开。
　　“哥，何况，你认识的。是他陪我来的。他很崇拜你的。”拉着他的指着何况。
　　许静亭刚要上前打招呼，唐伟也跑过来了。“静亭，恭喜你。破纪录了。”将手搭在许静亭的肩膀上。“这次你肯定没问题了。”斜着眼，装着刚看到林羽的样子，“哟，林羽弟弟也在啊。什么时候来的？这位是。。。。。。”指的是何况，眼睛看的却是许静亭。

　　何况脸色有点变。林羽喜欢许静亭他是多少知道一点的。他不是想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看眼前这个男人确实不很搭调，明显是欺负林羽小一点而已。
　　看着林羽不忿的样子，没来由的心里动了火气，人长得不错但心小了点，“小林子，我们走了吧。下午赶不回去班主任的课呢。”
　　林羽有点吃惊，下午什么班主任的课，不就那化学讲卷子吗？两人一个一百三，一个一百三十四的，有什么好听的。再一看何况眼色，心下突然就明白了。
　　感激的向何况笑着，对许静亭说：“哥，那我们走了。祝贺你啊。这次回家一定要好好庆祝。”说完拿回在许静亭手里的手，和何况转身要离开。

　　果然许静亭跑过来，拉着林羽的手说，“怎么才来就要走。我记得你们的课的，下午不是物理嘛！”
　　林羽朝他笑笑：“临时调了的。哥，真赶时间。我们走了。”
　　看着唐伟一个人站在那里，稍微有些孤独的意思。眼睛里是那种熟悉的苦涩。
　　对不起，我喜欢他，我不想放弃他。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只因为我知道其实你也在里面。
　　心里突然有些抱歉，对唐伟挥挥手：“小唐哥哥，再见了。”

　　唐伟突听见林羽叫他的，吃惊了一下，那笑并没有什么挑衅的成分。似乎了解着什么。微微感动着，口气也变了：“那，两人走好。”
　　看着许静亭追过去，和林羽说着什么。林羽点点头，又摇摇头。笑声离开那么远了都能听见。背影渐渐模糊了。是不是，就因为先认识他呢。
　　低笑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听见许静亭的声音，“小唐，等等我。”还没等转过身，许静亭已经在面前了。心里就想哭。那笑容，和看到林羽的笑容就是不一样啊。
　　绝对不认输！我还有时间，我和他住一个寝室，上一个班，以后还要上一所大学！我们一起走着。会一起走下去！

　　“小林子，你哥什么都不知道吗？”何况终于忍不住问道。
　　林羽已经在窗户边发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的。脸上的表情也是红白交替着。这几天都是这样的状况。
　　“诶，酒不醉人人自醉啊。”没头脑的冒出来这一句，把何况给糊弄住了。摇了摇林羽的身体，“回魂！魂归来兮！”
　　林羽笑着打了何况一拳，“我是人！”

　　那个拥抱的感觉啊，在这个冷得有些变态的初冬里，整日整日的温暖着怕冷的身体。多么清晰的心跳声，那么多人，却只有他和他。烤在小火炉里的烤鸭，舒服的翻着身，浑身都是油。不知道下一刻可能会被大卸八块，只想多得到那火的热度。

　　“说正经的，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哥知道你喜欢他的事情？”何况还是担心这个。林羽在别人眼睛里都是感情不专一的典范。来者不拒绝。只要有人向他表白，只要是女的，他就答应了。只是每每不过一周，大家就玩完。
　　谁知道这人其实喜欢的是个男的。谁知道他其实只是想要有个借口可以和那个人躺在草地上，看看天空。
　　谁知道，其实这个人，心眼死着呢。
　　他说，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想要去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只是从来没有成功。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他想为了男孩去喜欢女孩，但是到最后还是只喜欢他。

　　林羽看着窗外，又是一个星期要过去了。
　　怎么不想告诉他啊。不敢啊。
　　晚上想着想着都睡不着，想要说啊。
　　怎么开口？开口了又如何？心里千百次的叫了的名字，看到他却只能叫声哥。
　　害怕呢。害怕那笑容就从眼睛里消失了。害怕那双手再也不会握住自己的手。害怕那拥抱属于了别人。。。。。。
　　全天下的人我都不怕失去，只是害怕你从此离开。
　　就现在这样，很好。一直这样下去，就可以了。
　　你，还是喜欢林羽的你，虽然不是我的那种喜欢，但是会拉着我的手一起回家，但是会在高兴的时候抱住我，但是会大声叫着我的名字看着我。。。。。。。
　　那我就还是我，还是喜欢你的我。
　　林羽笑了。带着一点寂寞，带着一些满足。

　　和林羽坐在回家的车上。小家伙已经睡了。这个礼拜没有叫自己去他的学校。是没有再交那些什么女朋友了吧。早就该安分点了，也应该收心了。只是，这礼拜有点空荡了。
　　告诉了自己会和自己上同一所学校，因为这样，中考的时候才会拼命的看书，了解小羽的成绩，肯定会上成北。结果自己考上了，小羽却因为生病而错过。心里的失望其实是很大的。
　　什么叫造物弄人？早知这样，当时也就不那么用功了。但是如果小羽结果没有生病呢？谁知道呢？
　　低过头去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林羽。眼睛闭得有点紧，睫毛颤巍巍的，平时见到的总是笑得弯弯如月的眉毛此时竟微微颦着，轻轻的挪了一下身体，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忍不住揉一下他的头发，软软的，柔柔的，丝一样。
　　心里有些话想说出来，临到嘴边，终于又咽了下去。
　　怅然的叹了口气，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想起来，那日出现的人并没有再出现，钱放在一旁，等哪日遇见再还。有些担心，有点揣然。
　　只要自己不出什么特别大的事情，成北上定了。思及此处，心下定了。看着旁边睡得像小猫一样的人，头挨着头，也睡了过去。

　　回到家中，吃饭的时候许静亭将这个可以保送的消息告诉了父母。闻言，两夫妻开心得不行，一个激动就又去买了两个加菜，顺便开了一瓶许父的珍藏版五粮液。
　　每个人都倒上了一小杯。微黄的灯光下，透明的液体泛着撩人的芬芳，如口平淡，回味绵长，口颊留香。酒是好酒，心里的柔软全部都可以浸润。
　　饭后，林羽和许静亭出去倒垃圾。
　　呵一口气已经看见白雾，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滴水成冰了吧，然后会放假了，过年了。明年九月，就又是一个天地了吧。
　　林羽看着许静亭因为喝酒而微红的脸，心下也着实高兴着。自己也要努力啊。千万不要再出现中考的状况了。总是要跟上他的。
　　搓了搓冷得有点僵硬的手，往上面呵了口气。正看见许静亭伸过手来包住自己的手。还是那么暖和。心里稍微的痛了一下，这样的温度，终究是不会永远属于自己的啊。看着晚上许家父母的开心，林羽觉得自己在犯罪一样。
　　不要再对我好下去了。我，其实不是你想象中的小羽。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可是又实在贪恋这样的现实。就这样，就这样拉着手，就好了。

　　“小羽，今天怎么不说话？”许静亭有些纳闷。往常吃了晚饭出来倒垃圾。两个人就这么走上一阵，林羽的话总是特别多，而今天却出奇的沉默。
　　“没什么。”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就是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
　　手被拉到口袋里，“冷就早点说嘛。病了怎么得了。”
　　“哥，恭喜你了！我一定会考上成北的。”林羽下了决心。能多久，就多久吧。
　　“早就想要听你这句话了！”许静亭开心的抱着林羽，“不要太大的压力，你一定可以的。”原来可能是因为有压力了啊。
　　拉着林羽跑起来，天上下起了小雨点，“别再交什么女朋友了。分心，知道吗？”

　　如果没有这样的借口，我怎么可以再找你陪我。我笨啊，我没有太多的理由。我想听你关心我的声音，我想看你关心我的神情，我想你抱着我说小羽啊，别伤心了。其实，那时候的我，是快乐的。

　　因为有了保证，许静亭只是安稳的将成绩维持好。生活突然变得比较轻松。而林羽也只是每个周末才出现在他面前。只是等着他一起回去罢了。说话的语气表情和往常一样，只是觉得，好象突然有点疏远。问他是不是学习太累了，他只是摇头，可眼睛里的疲惫也是清晰可见的。有时候有点后悔能上这个大学了，这样，小羽就不会那么吃力吧。
　　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庸人自扰，小羽答应了自己的事情，他肯定会达成。
　　只是，好像看到他笑的样子。

　　唐伟看着许静亭出神的样子很是无奈。
　　自然是高兴至少有五年可以在一起，慢慢的完美自己心中想法。只是，如何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却不敢造次，现在虽然保送申请上去了，可是还要看一段时间表现的，在这期间可不能出什么差错。贸然的说了，可能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平时也是一个洒脱的人，加上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这样作一件事情还要瞻前顾后的。越想心里越烦躁。
　　突然，横下一条心，问了。
　　“静亭，你怎么没交女朋友？”该死，不过，这样可以判断一下他的性向问题。找到问题的源头，就可以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呃？许静亭被唐伟的话唤了回神！
　　什么？眼前的唐伟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许静亭有些犹豫的问到。
　　无奈的叫了声苍天啊，给我力量吧！
　　唐伟咽了口唾沫，“我问你现在怎么没交女朋友？”定定看着他。

　　许静亭觉得这问题很傻。“交女朋友还有什么规定时间限定啊。缘分懂不懂？缘分还没到呢。”许静亭耸耸肩，“那你现在怎么还没女朋友呢？”反问到。

　　唐伟觉得许静亭现在的笑很是惹火人，明显带着点戏谑的意味。妈的，老子在等你这不解风情的家伙！
　　很是郁闷，少有的被堵在嘴边说不出口的时候。少爷脾气一来，冲口就想正式表白。
　　“妈的，我。。。。。。。。。。。。”
　　电话铃声响起来了，将唐伟的话重新堵了回去。

　　接起电话，还没说话，许静亭凑过来问，是不是小羽。
　　白了他一眼，唐伟问“喂，找哪位？”
　　“我找唐伟，我是他爸爸。”唐伟捂住话筒，对许静亭说，“是我爸，不是林小弟。”转过身和他爸说了起来。

　　许静亭慢慢回到座位上。
　　今晚的没有月亮，天黑得很，学校里的路灯惨绿惨绿的像是要引鬼出来。
　　小羽也真没良心了，没失恋就不找自己了说。诶，看他那么多次失恋的经历，自己怎么可能还有找女朋友的心情哦。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跑了。那份感觉奇异的抓得他心里痒痒的。
　　然后他就开始笑起来。笑得牙痛，头痛，肚子痛，全身都痛。。。。。。。。。
　　唐伟挂上电话，皱着眉头走到许静亭身旁，“同学，在别人打电话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声音，而且，你现在就像个得到什么东西的变态！有点形象好不好？虽然你长得帅，但是被别人看到你这样的话，明天校报就会登出来三年二班的许静亭是个间歇性精神病患者了！”
　　许静亭还是笑，唐伟在说什么他都不知道了，他想要见到林羽，这是他目前最大的愿望，他要问他一些事情。
　　他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隐约要抓住它，不让它跑掉。只有笑才能保持那样的状态，可以让自己一直期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