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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生的誓言 “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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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燕柔看着眼前病着却还是只顾处理公务的消瘦身影,急得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大人,您休息一下吧。都这时候了,您还管什么战争,什么天下百姓。您……”燕柔边说眼泪边往下掉。
“柔儿别哭,我很好,只要这份处理完就可以了,最后一份,这是我最后能为百姓做的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了……。”六音的声音依旧温柔儒雅,只是消瘦的身影几乎随时会倒下,脸色异常苍白,几乎全无血色。
那叫很好?那已经是……回光返照。燕柔甚至不敢哭出声音,只是无声的掉着眼泪。
“少爷,这些原本都不是你的工作,要不是十一皇子,要不是那个暗之子,你的身体也不会……少爷,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老主人啊!”洪伯看着六音的样子,心都在滴血。
这些天燕柔和洪伯眼睁睁地看着六音没日没夜地处理公务,忙得没有时间吃饭,甚至没有时间睡觉。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逐渐消瘦,逐渐衰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少爷明明知道那是暗之子的诡计,明明知道那是一个陷阱,偏偏他放不下那些百姓,放心不下那个人的江山,最后……
“完成了,哈哈”六音轻轻松了口气。“洪伯,你帮我交给陛下,记得亲手交给他。”
“是,我一定……亲手交给他。”洪伯红着眼,接下了那份卷轴。“少爷,我已经找人去叫十皇子了,马上就来了。
“天儿?是啊,我还要见见天儿。洪伯,柔儿,你们扶我去花园里等天儿,带上我的九弦琴,我想……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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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们很快就到了,你不要担心,你师傅他一定没事的。”
“恩”在天点点头,“你听,是师傅的琴声,在院子里。”说完就骑着天狼飞快地向琴声的方向跑去。
院子里很空旷,满园的花开得正艳。六音半靠在一张精致的椅子上,拨动着琴弦。阳光很温暖,很明亮,照在三个人的身上,但燕柔和洪伯心里却很冰凉,很……心寒。直到在天出现,才带来了温暖。
其实,在天从六音的琴声中,就听出师傅他很不好,他已经用不出第六根琴弦了。在天见到了六音,一头钻进六音的怀里,也打断了他的琴声。在天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暖暖的,这种温暖渗透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让燕柔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呜呜地哭出了声。
在天天真地问:“六音师傅,你是不是生病了?”
洪伯很想告诉他,他的师傅不是病了,而是油尽灯枯。可是又怎么忍心告诉这个天真的孩子,他将要永远失去他的师傅。
“天儿,师傅要离开这里……可能要很久很久才回来……”六音说话已经有些气喘。
这时候,燕柔和洪伯都看到了随着在天而后来的临地,洪泊瞪着那个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少年,甚至忍不住就想冲上去和他拼命。
六音也看到了临地,他用眼神制止了洪伯的冲动。尽管对他有着强烈的恨意,洪泊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逆六音的意思,惟有和燕柔狠狠地瞪着临地。
临地对洪伯和燕柔的愤怒视而不见,站在了一边也不说话,只是对六音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在六音怀中的在天身上。
六音紧紧抱着怀里的在天,一如还是在天刚出生时的那样,怜惜地搂着他。六音轻轻在在天耳边说:“天儿,你天资聪明,师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师傅最后要教给你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是任何人,你能牢牢记住吗?”声音依旧温文尔雅,但是眼神却是此生第一次带着三分凌厉,七分警告,以在天看不到的角度,望向不远处的临地。
临地对六音警告的眼神毫不在意,眼睛一刻都不曾从在天身上移开。身上的黑暗气息越发显得阴沉。
在天从六音的怀里起来站到一边,歪着头想了想,笑着回答说:“六音师傅,天儿牢牢记住了。”
此时,几位皇子都已经问讯而来,包括二皇子在内,众人的侍卫都留在了监国府外,众皇子和临地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各大臣和贵族陆续赶来,除了瑞亲王和弗里斯,普奥尼两位公爵,以及圣鲁道魔武学院的院长卡龙迪大魔导师外,其他大臣和贵族都静静待在大厅中。
“天儿……”六音开口已经困难,声音也越来越轻,“你要记得……师傅走的时候没怪过任何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至少我用我的生命守住了这个帝国……”六音渐渐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容。点点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宁静安详。
魔武历3008年6月,狼佑帝国最高职位的监国大人,为帝国的存亡耗尽心血,劳碌至死。时年仅32岁。
在场的众人包括暗之子临地,都用最高的礼仪表达对这位伟人的崇敬。卡龙迪大魔导师,用扩音魔法将监国大人逝世的消息传遍整个首都,一时间百姓们都放下手中的工作,整个首都各个角落都响起念颂祈祷文的声音,众人用自己的方式来送别这颗伟大的灵魂。
在天只是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六音,那个临死前还要守护着这个帝国的人,仿佛遥远记忆中有个执着守护一切的白色身影,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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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我创造的世界?”
“因为我讨厌这一切,对于讨厌的东西,我想到的就是毁灭它。”死亡气息笼罩的身影冷冷的说。
白色的身影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气息,和死亡气息针锋相对,毫不退让。“那么,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去守护它,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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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努力的想抓住一些片段,可是记忆一闪而过,好像想起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抓住。他的脸上依旧挂着不变的笑容,只是眼神却慢慢由明亮的蓝绿色泽变为了朦胧的琉璃色。此刻,天狼突然跳上最高处的屋顶,发出凄凉的长嚎,所有人都被它吸引了注意,以至于除了一直关注着在天的临地和二皇子外,没有人注意到在天的动作。
在天缓缓地走近六音的遗体,抱着六音留下的九弦琴单膝跪地,用指甲划开右手食指的皮肤,将一滴鲜血滴在琴上,许下了此生的第一个誓言,“六音师傅,用在天的名义,以九弦琴作见证,天儿承诺您,此生天儿只会承认您这一个师傅。”眼神依旧是朦胧的琉璃色。
九弦琴发出淡淡的光芒,示意承认新主,然后就恢复了原来不起眼的样子。
临地只是看着在天的动作,望着在天琉璃色的眼神,不自觉的有些发呆,心里有种寂寞的感觉。
“我以为自己已经是最懂你的人,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你,但为什么你的眼神中,有那些我从来没见过的,也读不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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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这已经是陛下砸坏的第三个杯子了,侍女们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该死的,这些文官都是些没用的饭桶。”瑞德帝一把撕烂了一张奏折,“朕要的是人才,是能提出精辟战略战术的人才,不是这些每次写奏折都一大堆废话,写了三章还不知所芸的庸才!”
“陛下”外面的侍卫进来通报说,“监国府的总管洪伯求见陛下。”
瑞德帝揉了揉隐隐发胀的额头,“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大殿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日安”洪伯行完了该行的礼仪,态度显得十分冷漠生疏。
瑞德帝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出言安慰道:“洪伯,朕知道你是看着六音从小长到大的,一直将六音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朕一直将六音当作是知己,也只有他会一直在我身边,为我分忧,失去他,我也……非常痛心。”说到后来,瑞德帝连自称“朕”都忘了,显然这些话十分真诚。
可是这些话却触动了洪伯心里的痛处。原本强装的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你心痛的只是失去了一个人才而已。如果不是你极度地排斥文官重用武官,他又怎么会需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连个帮手都没有?如果不是为了报你的知遇之恩,如果不是放不下你,他又怎么会……”
洪伯已经是老泪纵横了,他还有没说出口的就是,如果不是你的好儿子,抓住了六音所有的弱点,如果不是那个暗之子够狠,六音又怎么会明知是陷阱,还是把命搭进去了?
瑞德帝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强忍了没有发作。
“陛下”洪伯深吸,将那份卷轴递上。“我来是因为少爷的遗命,要我亲手将这个交给你,他说这里面写的东西关系着狼佑国的存亡。”说完就告退离开了。
瑞德帝打开卷轴,里面附着一封信,信中只有寥寥几句话。“陛下,用卷轴上的魔法阵向师凡传达信息,请他带着铁血军团帮助狼佑国抵御外敌。这些年我和他书信联络,相交颇深。只要将我的死讯告诉他,师凡必定会同意出兵。如此可解帝国内忧外患的危机。”
这些年瑞德帝一直寻觅师凡的踪影而不得,现在师凡同意帮忙,狼佑国的危机可解,瑞德帝又怎么能不高兴呢。“哈哈哈……朕要的人才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