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域》败家王子

14、试练 夜中的伴奏曲

　　“具体点。”
　　“是，团长。”
　　“一开始，他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留下的痕迹，但是他总是能在负责追踪他的人赶到之前离开，怎么都抓不到他。然后从第三天开始，凡是他到过的地方，试练者就都会跟着一起失踪。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我就将因为负责的对象被送回皇城，空下来的十几个人都派去追踪他们。他们竟然找了山脉里唯一的水源，虽然只在河边待了一会儿，但肯定用什么方法存够了水。也从那个时候，他们开始隐藏自己的行踪，我们的人依旧连他们的人影都看不到。到第七天的时候，他们救了第二十位试练者。从那之后，即使知道附近就有试练者，他们的人数也没再增加任何一个。仿佛是早就计划好的，只要二十个成员。”说到这里，罗戈一贯平直的声音中，开始有了一丝兴奋。
　　“然后追踪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我没派人，一有空下来的人就会自己前去追踪他们。到第十三天为止，我们的人数已经达到了54人，可以说几乎是在围捕他们21个人。大家都被他们挑起了兴趣，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在追猎上和铁血军团一较高下了……一直到昨天，他们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当被追捕的角色了，竟然开始尝试反追踪。似乎是想找出我们军营的位置，虽然很快就被我们的人发现了，但是这些人的进步速度，已经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了。”
　　“也就是说，从试练第一天开始，你们就连十皇子的面都没看到过？”
　　“……是的，团长。”
　　这下连师凡都有些被挑起了兴趣，他倒想看看这支敢反过来追踪铁血军团的小队，到底是什么样的队伍。只是他脸上还是维持着没有表情的样子。
　　自己果然还是小看了那孩子……
　　“那头狼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那头狼睡觉的时候就把那只戒指压在爪下。醒着的时候就一直盯着那只戒指看。只有当有人靠近它的时候才会低吼警告。”
　　……睹物思人？
　　师凡被自己想到的那个词弄懵了。一时间，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但是这个表情让他的手下完全误会了。
　　看着团长明显和平时不一样的神情，师凡的那些手下打了一个寒颤。团长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每当他变色的时候，就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上次是屠杀了一城的人，再上一次是灭了一个公国……
　　看来团长还是很介意这次试练中发生的事啊！
　　.
　　.
　　淡淡的死气覆盖了这个山脉的外围，空气给人一种粘稠的感觉，仿佛贴在皮肤的表面，连呼吸都令人都感到有不舒服的滑腻感。
　　在这里终年见不到阳光，只能根据视线里的明暗程度，判断现在应该是夜晚。
　　师凡从很远就看到那个深蓝色的结界，以及结界中一个明亮的白色照明球。师凡慢慢地走近那个结界。
　　二皇子在树下坐了一整天，正感到有些累想睡一会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幻兽雷帝斯一阵焦躁不安。从契约的心灵感应中，二皇子了解到，有个非常强大的敌人正在靠近，强到连顶级幻兽雷帝斯都会感到惊恐。
　　二皇子冷笑了下，通过心灵感应安慰自己的幻兽的同时，心中飞快地算计着。
　　下一刻，二皇子已经看到了师凡的身影。
　　师凡看了看挡在他和二皇子之间的那个结界，突然他银白的长发开始飘动，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然后直接踏进了结界。这半个多月来挡住了无数魔兽的结界对他来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结界还完好的存在，但他的人已经在结界里了。
　　二皇子倒是一点都不惊异，只是带着一点讽刺一点高傲地扬起了眉。
　　师凡冷冷地看了看如临大敌的雷虎，“没想到你会有顶级幻兽，为什么上次和我交手时不让它出来？不然上次你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二皇子眼中掠过一丝讥讽，“即使让它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吧，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很强，强到雷帝斯在你手中也讨不了好。而你上次又决意要‘教训’我，既然这样又何必让它出来？”
　　“再说，早让你知道它的存在，这次试练你根本不可能让我带着它，就像天狼一样，不是吗？”
　　“你似乎永远都这么冷静，对你这种年纪的人来说很难得。”
　　“你也似乎总把自己当成长辈。你出手惩罚八皇弟，教训我的骄傲，又安排了这次试练，一切就像长辈教训不成材的晚辈一样。这些都显示出你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和我们一个年龄层次的人，即使你也才只是二十几岁而已……”
　　“分析我，你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师凡冰冷的目光中已有了淡淡的杀机。
　　二皇子嘴角带着点淡淡的不以为然，继续补充说：“还有，论骄傲，你恐怕不在我之下。凭着第一印象就教训别人，自以为是的安排了这场试练，只允许你分析别人……这难道不是你习惯了处在上位，随便一句话就有一个万人军团听你号令，而带有的骄傲？在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实力，有了实力，又有谁敢管你是否骄傲蛮横？那天我之所以会狼狈，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我骄傲，也不是因为我有欠教训，而是，我的实力没你强，就这么简单！”
　　师凡一愣，没想到他这么会说，但是又不可否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人一但习惯了独裁，就很容易忽略自己身上的变化，还有……容易看不清身边的人。”二皇子的眼神中有些深意，话中也还有话。
　　师凡第一个想到的是在天，那个越是了解越感到神秘的孩子。“你想说的是你的十皇弟？”
　　二皇子扔给他一个“也许”的表情。“你的手下现在一定找不他的踪影，是不是？”
　　师凡微微皱了皱眉，“他带着另外二十个试练者，躲过了我的人的追捕。”
　　“二十个人？”二皇子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把这种表情收了起来。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嘲弄的笑容，“会发生这样的事，并不是你手下的过失。恐怕是你之前一直把那小鬼当成一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皇子吧？”
　　师凡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二皇子的眉宇间升起浅浅的讥讽和讽刺，“那个小鬼吃过的苦不会比任何人少，甚至悲惨的程度不会比你以前的少。”
　　师凡有些惊异，不光是因为很难想象那个最受陛下宠爱的皇子会有痛苦的过去，还因为二皇子会清楚自己的过去！自己18岁之前的事在大陆上几乎是个秘密，很少有人知晓。大陆上的人都只知道一个突然成名的死神，以及一个攻城掠地、战无不克的铁血军团。
　　“这些你追我藏的‘游戏’，那个小鬼从会走路就开始了。在遇到天狼以前，那小鬼都必须自己面对那些追兵，被抓到的结局就是死，没有别的例外。”
　　“你是说，有很多人要杀他？”
　　“没错，而且对他的这些刺杀行动中，我下的命令占了三成！”二皇子的语气中有些许的得意。
　　“三成？”
　　“你认为少？其实不少了，而是要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你知道他为什么只吃自己的空间戒里的食物？美味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只有自己准备的食物里才不会有毒！”二皇子笑得很开心，但那个笑容在师凡的眼中很低劣。
　　师凡沉默了，甚至可以说是震撼。这些人想除掉在天的原因，他能猜得到。说实话，虽然师凡一直觉得在天似乎隐藏了许多秘密，但是对这孩子，师凡还是很有好感的。他的笑容、他身上阳光的味道、还有那天在河滨的回忆都还在眼前，让师凡在听到在过很多苦以后，感觉有些愤怒、有些怜惜、又有些悲哀。这样善良的一个孩子，却要背负无数人的憎恨和嫉妒，况且——他还是六音的徒弟。
　　“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不用大范围的精神力探测，只凭借你的追猎能力，能不能赢过那小鬼。”
　　“我会考虑的。”说完师凡转身就离开了。在走出结界前，他突然停下，带动着银白色的长发也飘动了，背对这二皇子说：“到今天为止，另外八位皇子都已经被送回了皇城，当然，也取消了他们继承人的身份。也就是说，现在还有继承资格的只有你、暗和在天。下次再见的时候，就是我帮暗登上皇位铺路，清理障碍的时候了。”说完，就踏出了结界。
　　二皇子看着师凡离开的身影，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下次，等到你我在皇位的竞争上正面交锋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之前没有事先处理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