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为君》洛水之璘

5、二 你究竟是谁

　　当大堂内因那抹幽蓝的出现而陷入死寂时，雅间的萧流风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了临时搭起的高台。
　　第一眼映入的便是那妖瞳，淡到几乎不见的瞳孔并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扫视着每一个人，却让在场半数以上的男子沉沦。半张脸隐于面纱之下，增了一分朦胧，一分神秘，一分距离。不过即使隐约，也不难猜出必是倾城之姿。墨色长发静静垂于腰际，引人目光汇于此——那衣下的身躯必也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完美精品，仿佛充满了力量，却又似乎柔软无比，看得使在座男人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角发红，下腹发烫。
　　他甫一出现，所有人都觉得，身旁原本的艳丽佳人不过庸脂俗粉罢了。
　　男子迷恋，女子惭愧。

　　黎风镇定地接受众人或痴迷或呆滞的目光。
　　这些年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今天……毕竟是不同的。
　　黎风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手紧攥，指甲都嵌入到了肉里。

　　老鸨却对众人的反应极为满意。
　　她对黎风说：“来，黎风，去给各位客人倒酒。”
　　此话将一些方回的神智再次震出。

　　黎风顺从地点点头，抬手摘下面纱。
　　他的面容终于完整出现在众人眼前。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妖瞳的每一动都仿佛是在诱惑、在邀请在场的男子。上天将最美的各个部分给了他，并帮他放到了最完美的位置，让一切形容的词句都像在玷污他一般。他如今是面无表情的，但所有人都在猜测当他一笑之时，会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黎风缓缓向大堂走来时，大家才缓缓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这是给每个人一个近距离接触美人的机会啊！
　　然而不等他们兴奋，老鸨又加一句：“各位不能乱动乱说话啊！我们黎风要害羞的！”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顿时，所有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当黎风搅得外面一片混乱时，雅间里的萧流风正为老鸨叫出的名字震惊。
　　黎风？黎风！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若……他说出一切，那自己……必将万劫不复！

　　萧流风眼中快速闪过一道道光，很快就做了一个决定——
　　若真是他，必须尽快除掉，以免后患无穷！

　　既然做下了决定，立即付诸行动才是萧流风的个性。
　　萧流风向那正匆忙应付众人的男子，叫道：“你叫黎风？过来！”

　　黎风虽然早谙世事，却从未应付过这种场面。听有人出声解围，如释重负地转身。
　　然而当他看到那雅间中的男子时，顿时愣住了。
　　那名男子一身绫罗绸缎，一眼便可看出出身不凡。他长相并不出众，尤其在大家刚看过了黎风的绝美之后。于是大家看了一眼就酸酸地移开了视线，均以为是富家公子邀花魁叙话，而自己囊中羞涩，无此魄力。
　　黎风却没有这么想，虽然八年前的少年容貌并未完全脱去稚气，但他却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那个代替了自己身份的素衣少年。
　　居然是他吗？他能来这儿，过得不错吧。
　　叫我过去……呵，永除后患吗？
　　他不知道的还是太多了，他要的，未必是我想攥在手里的。而我想的，他永远不会懂吧。
　　能认出我，今天，应该可以把前事了断吧！
　　然后呢？永远待在这儿？我恐怕没这个魄力。
　　漂泊吧！我等这些，已经等了太久了。
　　但愿……一切如我所想吧！
　　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面上却无任何流露。黎风仍然向萧流风走去。

　　萧流风看着那天地间一抹绝色向自己走来，心中一阵恍惚。
　　虽然思维停止，但他更确定，这个人和八年前的黎风就是同一个人。

　　黎风走到萧流风身边时，已整理完了自己的思绪。
　　他凝视了萧流风的眼两瞬，却并未说话，而是移开了视线，手伸向酒壶，仿佛想为他倒酒。
　　萧流风一挑眉，手神使鬼差地伸过去，在半空中抓住了黎风的手腕。

　　满座哗然。
　　萧流风的损友一愣之下，开口玩笑道：“流风啊，你还说不喜欢男人，现在居然还动手动脚……兄弟啊，你不厚道啊！”

　　那位公子口中吐出的名字让黎风的注意力从自己的手腕上，移到面前男子脸上。
　　原来他就是那个萧流风。
　　他竟去当了萧伯卿义子。好像当年爹确有一个至交好友叫萧伯卿，与爹关系不错，又是当年的太子党，极力支持倒确实正常。
　　但这个化名的最后一个字……
　　黎风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机智有些不够用了……

　　萧流风握住了天下最柔软的莹腕，便有些不忍放开了，只是若无其事地放弃了对视，装作忘了自己右手的动作。那手腕雪白，滑而不腻，因触碰的靠近导致他的体香幽幽传来。萧流风不由疑惑，那不是女人才有的吗？但那不知是敬亭绿雪还是天池茗毫的茶香却确实传来……
　　不管为公为私，他都遵循着繁杂的思绪的指引。
　　萧流风直接向老鸨开口，讨要起了黎风的首夜：“妈妈，这人甚合我心，今晚我要了，开个价吧！”

　　这不合规定啊！老鸨在心中大叫。
　　黎风却松了口气。他知道萧流风买下他的今夜，决不是为了某些难以启齿的事。他想谈谈，或……一绝后患，但这些都是他擅长的。
　　而且……黎风嘴角上扬。（美人笑了！美人笑了哦！）
　　老鸨一定会答应。

　　扔下一叠银票。两人终于面对面坐在了宣岚室中。
　　直到黎风悠然地倒好茶，萧流风才将视线从那皓腕上移开。
　　“大名鼎鼎的暮冬楼花魁黎风房中，竟然没有酒吗？”萧流风执着茶挑眉。
　　黎风轻笑：“妈妈说，若是我，不需要用酒。”
　　和这种人说话真累啊。萧流风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也不想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是不是八年前的黎风？”
　　黎风笑意未敛：“嗯。”

　　短短的一个字，却使萧流风方寸大乱：“那……也就是说，你就是……就是……”
　　萧流风停顿了一下，才接上：“废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