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顾流里

9、第 9 章

　　“阿倾。”
　　季轩叫住了夜落倾，一眼回眸，万种风情尽绽放于琥珀色的眼角，全然不见刚才的咄咄逼人。
　　“会天懿殿吧！”
　　季轩勾起一抹笑容，惊心动魄。
　　“好。”一如当年，再过妖异的夜落倾，也不会拒绝季轩的任何一个要求。眼神略过旁边的季止倾，见他轻轻点头，季轩便牵起夜落倾的手走进内阁。等到连末离、未尔都消失的时候，季止倾便走上高台，身旁的近侍会意，细哑的声音漫过昭华殿的每一个角落，
　　“墨汀殿已经恭候，歌舞继续，尽兴变好。”
　　一时间，从偏阁舞出一众歌姬，样貌更是各种风情，领悟的女子一袭金黄色长裙，眉目秀丽，淡淡一笑，竟是比万千灯火还要耀眼。轻身微旋，绣满金色美人泪的长裙裙角摆开，与其他桃红舞衣的舞姬形成了一朵展颜的四月桃花，她如同最为灿烂的花蕊，在这初夏之际在这夜凉之际照亮众人的眼。
　　绮丽依旧，华清凝神仔细观看，这身形，倒是像阿溪那小丫头，只不过，两年已过，那丫头却还是毫无消息，她偏头问向身旁的季止倾，“这姑娘，你可知，她唤什么？”
　　眼神看着季止倾的面容，这个男人不同于他父王的温和，也不同于他母后的妖冶，他在这个世上，过早地拥有了帝王所需要的睿智和冷血，但是他却能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笑容，事到如今，为何她还是不能满足？
　　“秋瑾。她是燕朝人。”
　　季止倾看着华清的眼睛，满目流光倾泻，亮了众人的眼。
　　“你可是，又想起了阿溪？”
　　目光微沉，华清没有答话，只是余光瞥过正与季泠桑谈笑欢欢的陆沉，心下一紧，便又兀自笑开来，阿溪，你可曾想过，不过两年时光，却是物转人非，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可我还在这里，而你又在何处？
　　陆沉垂着眼角，低头饮下这一阙玉酿，“泠桑，你可曾怪我？”
　　怪我自沉一角，空叫你满腹情感无力倾泻；怪我固执如此，不理世俗之见，硬要这仇恨血染江山，不惜搭上性命与感情，一步步算计，一步步沉迷，却忘了，终究，你也是我妹妹。可到此地步，纵然有恨，在见到那二人之后，又能如何？
　　“阿沉，我知你内心有恨，即便不知晓缘由，不知晓去路，可是我在这里。”季泠桑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看向酒杯，仿如那才是她值得相对的偏执，默然深情，却是始终得不到回应。
　　陆沉却是淡淡一笑，看不清楚表情，如若你知晓缘由，只怕恨我入骨，也不得停歇。抬眼看向高坐的华清，到这一步，牺牲了十二年的情感，我又怎敢回头？
　　秋瑾完成最后一曲舞步，赢来各人的掌声，华清勾起笑容，“秋瑾姑娘，可是燕朝云氏？”
　　只见秋瑾盈盈一拜，身姿动人，勾人魂魄，抬手看向华清，目光毫无惧色，轻轻颔首，“正是。”只不过声音却是嘶哑不堪，难以入耳。
　　燕朝云氏？陆沉猛然看去，脸上布满震惊。燕朝云氏，是前朝皇族，只不过却是被妖域掳去，满门七百人，再无影踪。而陆沉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十二年前，正是秋瑾助他逃离妖域，而她却坠落崖底，生死不明。
　　华清看着陆沉的模样，心下一阵心疼，云拂秋，燕朝月语郡主。
　　季止倾知道华清的心思，便让人洗去秋瑾的舞姬身份，微然一笑，随即开口，“我想太子妃身旁也需几个体己之交，月语郡主自有气度，识人知世更是通达万千，即复她郡主之位，名号仍为月语，居闵苍殿，如何？”
　　最后一句自是看向华清，她灿然一笑，点点头，闵苍殿与她所居住的太毋殿相隔甚近，有何不好？
　　而那秋瑾只是轻微颔首，纵使家国不在，纵使历经屈辱，但是身为皇家人的骄傲还在。就像十二年前，她教会了一个少年，何为生与死，又是何为大局与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