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顾流里

4、第 4 章 昭华殿今

　　昭华殿今夜的满殿灯火扫了过去十年未曾住人的冷清，殿中是一处极空旷之地，中央是四方山石，几处有大小不一的泉眼，汩汩泉水泠泠作响，池中覆满荷叶，开满芙蕖。过了殿门便是一道百米长廊，每隔十米便是一层冰蓝色晶帘，所有的冰晶深浅浓淡各不相同，仔细看来，竟组成了一幅幅别开生面的山水画。
　　“这里三千六百五十颗冰晶都是父皇这十年来在南极之域一颗一颗寻得的。”
　　季泠桑低声叹息，她七岁时，母亲便与澜熙姑姑周游天下，如今十年已过，记忆中那个若妖邪魅的面容也终将回来了。
　　“嗯。”陆沉应了一声，他抬手至眉角，刚好看到身旁的一云步辇经过，层层金丝绢帘覆盖，隐约间只看得到一抹通亮的蓝色。
　　“倾依帝后，是如何模样？”
　　陆沉沉稳的声线掩饰了他尾音的颤抖，很可笑是不是？竟还不晓得这二人的模样。
　　季泠桑浅浅一笑，却若芙蓉月下泛出碧华，集着清丽、妖冶于一身。
　　“母亲天性散漫，却是个十足的美人。”
　　“落倾妖，澜熙魅”举天下而尽知。陆沉敛了眼眸，二十年的不闻不问，惹得陆沉皆为嘲讽。
　　季泠桑看不懂陆沉眉眼间的种种情感，略为酸涩，“阿沉，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瑜华清懂你？
　　“你是不是自此以后只将她一个人放于心上？
　　“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与我携手一生，无悲无喜，无哀无乐？”
　　陆沉看向泠桑的满眼凄哀，第一次有了怜惜之情，说出的话却是无比残忍，
　　“别无选择。”
　　是的，从始至终只有这一条路，布满鲜血和荆棘，却是别无选择地只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