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顾流里

2、第 2 章

　　天际泛白，勾月半透。
　　竹屋外响起了几声呜咽，悠悠地，才看到一团白影走了进来。尖耳微耷着，阿沉这才放下心来。他将睡得安稳的华清安于榻上，俯身，在她紧闭的眼睫上亲吻，呵出的气息伴着眼底的清泪滴在了华清的眼角，远远看去，似是她在哭泣。
　　慌则乱，陆沉绝然起身，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因此他无法看到身后床榻上的人儿睁开了迷雾似的眼睛，无声。华清的双手死死抓住衣衫，指尖刺进掌心也感觉不到疼痛。
　　脚步声渐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一丁点声响，华清才哭出来声来，而那绯色衣衫如浸湿的花瓣，在湍急的河流中再也找不回当时的模样。
　　哭到没有了眼泪，她才起身，如婴孩般蜷缩在一起，除去呼吸，便如雕塑。恍然间听到了一声呜咽，眉眼有了松动，她看向墙角，那团白色身影匍在地上，目光略带委屈地看向华清，
　　“泠沅，我只有你了。”
　　泠沅，阿沉，他不要我了，再也不会要我了。
　　华清双眼泛着雾气，她的瞳仁在那湿湿的雾气中找不到焦距，眼神涣散，看向帘外的石子路，那一颗一颗晶莹闪烁，如同离人滚烫的泪珠。

　　入夜的昭华殿显得格外繁华。
　　陆沉和季泠桑走下步辇，站在殿门外。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掩去胸中紊乱的气息。
　　好久，他才听到季泠桑清亮的嗓音。
　　“阿沉，阿沉，阿沉，……”季泠桑仰着头看向陆沉的眼眸。
　　陆沉看着季泠桑满眼的感情，声音竟也柔了几分，“怎么了？”
　　季泠桑浅浅一笑，额间猫眼绿坠发出妖冶的光，硬是让这个陈韵的女子添出了一分妖媚。
　　“阿沉，今日一过，世人便都知晓我是你的妻了。”眉眼是无法掩饰的骄傲。
　　陆沉没有接过这话，只是说了句：“走吧，莫要让他人等着。”神情则又成冷淡，而季泠桑却仿如已成习惯，眸中则又是失望，却仍是满心欢喜地跟在陆沉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