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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Serial Killer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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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Serial Killer
当该隐醒来走出卧室的时候,便看见利夫侧身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利夫脸颊分明地近乎冷厉的线条被阴影所中和,变得柔软。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浅金色短发散乱在沙发靠枕上,领带的温莎结也有点偏,西装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一手却还按在腰间没解下的手枪上。
端详利夫半晌,该隐挑挑眉,穿着宽松的拖鞋睡衣走进厨房。嗯利夫一定是累了,不妨给他弄点东西吃。
打开靠墙的双开门冰箱,该隐仔细分辨着其中的储藏。嗯,那个红色的看上去像是车厘子果酱,可以拿出来抹面包。这一大堆绿色的菜到底都是什么?为什么长得都差不多!嗯还有……
对利夫而言,冰箱被打开的声音比闹铃还要响亮。
当那声熟悉的预示着危险的闷闷的一声偷偷潜入他的睡梦中,无论被打断的是怎样的情节,都不能阻止利夫立刻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然后再看清该隐果不其然地又在探索冰箱的奥秘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起,带走,一气呵成。
“嗯,你醒了?”该隐睁着一双猫一眼形状优美的眼睛看他,“我正想给你做点吃的。”
“不,不用了,你等等,我来。”利夫坚定地望向该隐,然后回头看看被该隐拿出来的一堆材料,再转回来无比坚定地对该隐点点头。
——他怎么能放心一个把辣椒酱和葱翻找出来的少年靠近厨房这一潜在危险区!
利夫向来是个懂得活学活用的人,把学医的细致和办案的缜密放在一起,加上稍许的训练,五年以来他觉得自己的厨艺是远高于平均水平的,至少可以把挑剔的该隐喂地心满意足。
牛奶,煎蛋,加上一块小蛋糕,十分钟后端出来的早餐一如既往地精致而诱人。
“说起来,该隐。”一边切着蛋糕,利夫一边问,“你有没有听说过类似于起死回生这种事?”
“哈?”该隐睁大了眼睛,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放下手中的刀叉,伸手用手背试利夫额头的温度,“利夫?你不是发烧了吧?你这样的死理性派怎么也相信这些?”
“呵。”利夫苦笑。该隐作为一个高中生有着与年龄毫不相符的广泛毒理学知识,简直像个人形数据库,有时候让他这个准医生都汗颜。果然这种事真的太离奇么,利夫叹气,“我就知道。”
“不过,其实说起来,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只是所谓起死回生,并不是真的死了而已。”该隐仰起脸想,“比如说,美国那版的电影福尔摩斯,里面那个杜鹃花毒。其实在古代中国有种麻醉药,叫做麻沸散什么的,配方里就有杜鹃花毒。理论上说不少麻醉类的药品都能达到抑制心跳的作用,不做仪器检查可能真的看不出来还活着。还有说法美洲的伏都教的假死剂里有微量河豚毒素加上少许豆类植物,可能也能有这种效果。怎么了?忽然想起来问这些。”
“因为……”利夫摇摇头,想起来都觉得奇怪,“昨天晚上,监控录像拍到的,一个受害者从解剖台上坐起来,跑了。”
“跑了?”该隐吃掉一大口蛋糕,抹茶浓郁奶油甜香,满足地眯眼,道,“你们有没有查查监控是不是被切过或者你们的数据存储被黑了之类?我总觉得这听起来比起死回生什么的正常多了。”
“那几个阴谋论者,把所有的带子都送去鉴识部了,弄得他们跟我嚷嚷给他们申请视力损害补助。”利夫想起来就好笑,“利普顿他们连僵尸病毒这种桥段都想出来了。”
“我打赌僵尸一定是米歇尔的最爱。”该隐笑着挑眉,随后有点疑惑,“说起来,你那个逃跑的受害者,身份确认了么?我总觉得这段谈话有点熟悉。”
“咳,该隐,在查案件这是国家机密啊。”利夫扶额。
“所~以~呢?”该隐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连为我犯个罪都不肯呐?”
对视半晌,利夫认输,无奈地摊手:“好吧好吧。那个受害者叫霓洁安·克里斯,家在惠灵顿。”
该隐愣住,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笑容僵硬在脸上。随后放下刀叉,慢慢低下头:“那个霓洁安,可能是我的远房表姐。”
黑色路虎在公路上疾驰,两旁的树木从眼前被抛到身后。利夫按下车载电话的通话键,接通特殊案件小组:“这是拉菲特。”
“Boss,这是克洛蒂亚,正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向你报告。”女声通过电话线传来,“刚刚巡警发现了两具尸体,都是男性。一个是三十七岁的会计师,另一个是三十五岁的中学老师。HOLMES那边没发现这两个人有交集,但是他们的尸体上都无外伤,和霓洁安被送来的时候颇为类似。如果伦敦不是又出了连环杀人犯,那就是僵尸病毒已经开始传染了。不过米歇尔已经做好万全准备把那两具尸体绑在停尸间了,以免他们再跑掉什么的。”
“继续查,霓洁安,还有那两名男性死者,有没有去过同样的地方,见过同样的人,吃过同样的东西,挨个排查。对了,记得特别查查他们血液里有没有麻醉剂或者河豚毒素之类的东西。”利夫皱眉,“我现在开车去惠灵顿,到霓洁安家去看看。”
“是的,祝我们都好运,Boss。”
电话被挂断。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自打听说了霓洁安就是受害者之后,该隐便一直沉默着看窗外。春日灿烂的阳光从车窗里投影在该隐脸上,似乎有点感伤。利夫也不逼他,安安静静地开车往惠灵顿,时而移转视线看看他的表情。。
“我一向不喜欢哈利斯家的亲戚。”目光注视着飞速移动的树影,该隐忽然开口。
利夫也不打断。
“霓洁安是很特别的一个。她和那些势力地要命的亲戚们都不一样。”该隐的声音低不可闻,弥散在车厢里,“小时候……你也知道,因为父亲的缘故,他们大多都不待见我。嫉妒,恐惧加上点不屑,那种表情我见得多了。只有霓洁安不是这样,其实她和我一样讨厌他们。后来,我隐藏掉那个伯爵的头衔,搬来伦敦,她一直说支持我,希望我有新的生活,希望她有一天也能和我一样鼓起勇气逃出那个家。虽然我们不常见面,但其实一直在网上保持着联系。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晴天的桔梗花。”
“她和家里一直不和,尤其是她父亲去世后。她那个继母,除了光鲜亮丽的贵族名声之外什么都不关心。”该隐轻哼一声,“我一点都不意外,那位夫人不报案。别说看上去是自杀,就算是明晃晃的谋杀,她恐怕都会把现场清理干净藏起来。对她来说霓洁安远没有名声来的重要。说起来,之前霓洁安还曾经跟我说,那个女人要逼她结婚什么的,她还烦恼的很。”
“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干脆到别的城市,或者干脆到国外去?”利夫疑惑,“这个年代想从家里逃出去还是容易的吧。”
“不知道。我问过她,她只说不能走。”该隐摇头,“其实她也不留恋家里的财产地位之类,再说她那样的女孩子一个人也能过得很不错——谁知道呢,如果当时她走了,恐怕也不至于……”
说话间,汽车转过一个弯,停在一栋别墅前的车道上。这是惠灵顿老牌的上层区,三层的别墅设计大气优雅,却已经显出破败的痕迹,似乎早就应当修整却又迟迟没有动工。
穿过花园,利夫站在深黑的大门外按铃。该隐单手插在衣兜里,站在他身后。
“您是哪位?”门被打开,一个略显老态的女人从门里望出来,头发却还整齐地盘在脑后。
“拉斐尔·拉菲特督查,伦敦警察厅。”利夫亮出证件,“您是艾莉森·克里斯女士么?我们想就您女儿霓洁安的事和您谈谈。”
“……请进。”艾莉森·克里斯迟疑一下,却还是打开了房门,有些不情愿地让两人进来,却在看见该隐的侧面时一个晃神。她呆愣着看着跟在利夫身后的该隐,喃喃道,“你……你是……”
“竟然能认出我来,真让我感到惊喜。”该隐回头,精致漂亮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假笑,金绿色的眼睛花豹般轻轻眯起,“按辈分我可能还要叫你一声姑母,是吧,克里斯夫人?”
“你是……你是该隐,该隐·C·哈利斯?”克里斯夫人惊讶地退后一步,而后冷冷地一笑,“你竟然还没死?你这……”
“恶魔,你们是这么叫的么?”该隐轻轻扬起下巴,笑地优雅,“真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恶魔么,是活的比较久的。”
“你……”
克里斯夫人逼视着该隐,正欲再说,却被利夫打断:“镇定,镇定克里斯女士,请您先配合警方的调查。”
克里斯夫人在沙发上坐下,挺直的身姿里满是贵族的傲慢,“当然,督查先生。您想知道什么?”
“您对霓洁安了解么?知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敌人?”利夫打开速记本,问。
“不太多。恐怕你们也知道,我是她的继母,我们并不很亲近。至于敌人,我并不了解。”克里斯夫人声音倨傲。
“那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让她不开心,有可能自杀呢?”利夫继续问。
“不清楚。现在的年轻人么,你恐怕也是知道的,什么都不说。”克里斯夫人摇头,而后轻轻一瞥该隐,“倒是如果你问问你旁边那位,没准会知道。”
“她有没有恋人?”利夫抬头看她。
“并不清楚。她上次倒是拒绝了一位体面的先生的求婚,真是不明智的行为。”克里斯夫人冷笑。
“那位先生的名字您知道么?”利夫问。
“不知道。”克里斯夫人看向别处。
“请恕我打断。”该隐忽然插进话来,“我想作为您远房的侄子,我是有责任给您一点忠告的,这是一宗在查谋杀案,很可能会升级成连环杀人案,您要知道,刻意隐藏线索对您的名誉恐怕没有好处吧,更何况您还明知道她死的蹊跷还不肯报警呢。您一定不想让您的邻居发现高贵的克里斯夫人因为成为杀人案嫌疑犯而被逮捕吧?”
“荒谬!”克里斯夫人厉声道,“我怎么可能会杀她?那个愚蠢的女孩丝毫不考虑家族名誉,我怎么可能做同样的事?那天早上,她迟迟不肯下楼,我推开她房间的门时,她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旁放着遗书。我没有报警是因为她周围很整齐,穿的很漂亮,没有破碎的玻璃没有被偷走的首饰什么都没有!她的死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恕我冒昧,可是,整个家族?”该隐佯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倾身向前,直视着气的发抖的克里斯夫人,“你们克里斯家成为贵族还要感谢我那个去世的真正的姑母,最多也就算是哈利斯家没落的旁支。所谓家族利益,不过是你那点浅薄自负的虚荣心而已,我说的没错吧,克里斯姑母?”
“你!”该隐特意加重的“姑母”显然戳痛了克里斯夫人的自尊心,她猛地站起身来,“督查先生,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家!我受不了这种侮辱!”
该隐优雅地起身,伸手轻轻拍平裤子上的褶皱,笑着向门口走,然后回头,“对了克里斯姑母,无论你们有多讨厌我,记住,我才是哈利斯家真正的家主。所以,家族名誉这种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克里斯夫人指着门的手都随着话音颤抖。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您知不知道霓洁安有没有在哪里吃过东西?”在门被摔上之前,利夫对着克里斯夫人喊。
“不知道!”嘭地一声,大门被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