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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曾经沧海难为水 痛苦和愉快 ...

  •   我喜欢上他的时候,我才十四岁。时候尚早,我那时候对于爱情有的只是一片朦胧。等我想要嫁给他的时候,我也才十五岁却对我的爱情十分执着和勇敢。我对着爹爹说:“我想要嫁给他。”爹爹摸着我的头说:“女大果然不中留。”眼角渐渐出现的笑纹却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里。
      民国八年的一月,我路过爹爹窗前的时候,听到他和老管家的絮絮叨叨的说着:“阿宁说要结婚,我该怎么对小景说呀?”我兴奋地摸不着北,我以为这就是心有灵犀,至死不渝的爱情。
      在那一天晚上,我提着箱子,听着火车的隆隆轰鸣声。三天后,我孤身到达北京,寒风吹得我搂紧身上的衣服。
      路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还飘着毛毛的细雨。我穿着油衣,雨水滴滴答答地掉在我的身上,却掩盖不住身后跟随的声音。我低头看了下身上来不及换掉的衣服和一箱的行李,这行李怕是留不住了,好在我的身上还有些大洋。
      如我所料,身后冲撞的力气,将我挤向人群中,小偷蛮力的冲撞下跌落在街边,磕得我生疼。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边上冲出一个极英俊的年轻男子,不过二十余岁,冲着小偷嚷嚷道:“抓小偷,帮忙抓住前面的小偷。”
      周围的人只站在原地看着指指点点,却也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到底年轻力壮,将小偷扑到在地,夺过小偷手中的小提箱,对着小偷喊了个“滚”字。然后我见他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眉宇明朗,明明是位翩然公子,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弯腰将我扶起,对着我笑道:“你没事吧。”
      我用手指着刚刚跑掉的小偷说道:“他把我弄伤了,你应该等我赶上去揍他一拳的。”
      他的嘴角抽了抽,念念叨叨:“这跟书上说的不一样,不应该感激涕零么?”
      我看着他,对着他微微笑道:“先生,你刚从英国回来吧。”
      他很惊奇地看着我,问道:“how do you know?”
      我捡起他刚刚跌落在我身边的《Pride and Prejudice》还与他,对他说道:“不用谢我,我还你书,你还我箱子,我们两清了。”
      我在北京兜兜转转,最后在沈维宁的寓所找了他,他的眼睛里有了红红的血丝,身上有我熟悉的极淡极淡的薄荷烟草味,我知道那是他工作心烦时才有的味道。想来,他又熬了几夜,我就这么看着他,想是永远也看不厌似的,我的心开始砰砰乱跳,我对着他,声音却是软的让我自己也觉得陌生:“宁哥哥,我来了。”
      “你来干嘛?”他的声音竟然也是如此陌生。屋子里,还有高跟鞋来回踱步的声音,透过门缝我看到旗袍的一角。我一直都知道在他工作的时候,他是不喜欢有人在他身边的,包括我。而现在竟然育这样一个人,我的心里已经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味道了。然后我才回忆起爹爹说起宁哥哥婚事的时候并没有喜悦,原来对象竟然不是我。
      “宁哥哥,你要结婚?”我看着他,声音异常轻柔。
      ”对!”他的决定,他的回答从来都是如此的坚定。
      像是肯定他的回答似的,年轻时髦的女子从门后走了出来,挽住他的手,对着柔柔地说着话。
      我愕然的回过神,我竟然干了如此蠢的一件事情,我咬了咬嘴唇,微微一笑,“原来最可笑的就是爱情。”
      我的背后是他那一句“唐唐,我们会结婚。”,我记得一年的那一天,我抱着他的脖子说:“宁哥哥,我要嫁给你。”
      我听着自己脚下清脆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现在当他看着我,他的眼睛依旧深不可测,却在一瞬间看到了伤心,他抖动着嘴唇对我说道:“别走,我错了,别离开我。”
      “阮玥……阮玥……”阮初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冲着我就扑过来,我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慢慢地向我倒去。我想最糟糕地也不过倒在地上,却有人从背后扶住了我,接过醉醺醺的阮初。唐景辉冲着我笑道:“阮玥,你怎么回事?连弟弟都照顾不好。”
      沈维宁突然走了过来,对着我说道:“阮玥小姐,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转身走人,一直以来他都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却又突然的消失。
      唐景辉扶着阮初上了杜秋宇的车,将阮初放到后座就往副驾驶座走,刚落座就对着杜秋宇说道:“你小子,真不会抓机会,这么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就让我抓住了。”
      杜秋宇在边上白了他一眼后,冷声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把丑女看成美的。”
      汽车在平稳地开着,连我的心也开始慢慢地稳下来。唐景辉将阮初扶上楼,杜秋宇拿了合同就走。整个房子静静地,我看着唐景辉从楼上下来,冲着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将扇子还给我,对着我说:“哝!还你。”
      我点点头,说了声好。
      唐景辉怔了怔,就这样看着我,拿掉我脸上的面纱。然后拍了下脑袋,说:“呀……我终于想起你了,你就是北京火车站的那个女孩。”
      “我不是!”我诚然那年在火车站勇敢却还有希冀的那个女孩。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生硬,让唐景辉怔了怔。正在这个时候,门打开了,阮玥从门后进来,衣服依然不是原来的那一套了。她盯着唐景辉看了看,最后对着他粲然一笑,说:“唐少爷,你是来找我的?”
      然后一步一步地向着唐景辉靠过去,唐景辉笑嘻嘻地揽过阮玥的细腰,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说:“美女,自然是招人欢喜的。”
      我自觉站在那里着实碍着他们了,遂拿着扇子上了楼,想着应该去照看下阮初。阮初醉地不知东西,却在梦中直直地叫着阮玥的名字。我坐在一边,拿起报纸看了一眼,阮玥终究成了张昌新的干女儿。
      我抬头,看着阮玥斜靠着门侧,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我投过烟圈,看不清她的脸。她对我说:“我要去演电影。”
      我就这样看着她,笑着说:“我给你的你不想要,张昌新给你的就要?”
      她一步一步走进床边,对着我吐了口烟,红唇轻启:“不是他给的,是我用身体换来的,是我自己争取的。”
      “这样做,你会开心?”我直视着她问道。
      “这样你终究是欠我的。”
      “我欠你,那又如何?”我伸手将她手上的烟仍在地上。
      她拢了拢头发,笑盈盈地说:“那你就会在我身边,不是么?”
      “哦?”
      “你从来都是这样,欠了别人的总归会还清再走,不是么?”
      “哦?”我就这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就这样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方式,不同的是阮初开始带着各式各样的女人回家过夜,有贵族小姐,也有风尘女子。
      张达川本来想来这里与我谈谈合作的细节,我本不愿意去,但家里着实被这庸粉弄得刺鼻。遂巴不得出去走走。我一出门就看到门前停了车,投过车窗,我看到张达川对着我点头致意,我上车,并没有看到杜秋宇。
      “景行,我好似没有见过妆扮过的你。”
      “女为悦己者容,显然你不是。”我看着窗外闪过的美景,无奈地说道:“我本就是借个由头出来,你想说什么现在就说吧。”
      张达川对着我摇了摇头,却又好似松了口气:“我自觉相貌堂堂,风流倜傥,却不知在你眼里如此不堪。”
      他沿街往南开,又折往西走,兜兜绕绕折进小巷,我笑嘻嘻地看着后视镜里紧随的车辆:“看来,你是招惹了不敢惹得女人。”
      张达川笑嘻嘻地回答:“招惹了不敢惹的人,是你吧。这车在我到你家前,就一直停在你门前。”
      我们相视一笑,我挑衅地说道:“能甩掉?”
      张达川傲娇地回答道:“你只管坐好就是。”
      张达川的车技很不错,最起码汽车停靠的胡同口,已经只有我们一辆车,还有一个狂吐的我。他在我身后帮我拍着背,我笑嘻嘻地说着好痛快。
      穿过胡同是一条斜街,街上有些小馆子。买的是最简单的水饺,上面浮着一层油,饺子馅都漏了出来,没有一点精细的样子。但我却执意要在这里吃,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爹爹也会给我包饺子,却老是包不好,饺子馅每每露出来的时候,他揉一揉我的脑袋,说道:“小景,下回爹爹争取给你包一个像样的。”
      我看着前面对水饺一脸嫌弃的张达川,笑的接不上气,开始咳嗽。他放下筷子,走到我的面前,声音低低的:“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勉强自己。你明明就不想笑,就像我永远也不勉强自己去触碰自己抵触的,譬如这水饺。”
      我看着他沉寂的眼睛,莫名奇妙地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颊。这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我虽不能辨别,却听到两个人同时喊:“住手!”
      我和张达川对视一眼,却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一种抓奸在床的尴尬,诚然这奸情却还在摇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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