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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魇妖 剧情加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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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血西南深处静静地蛰伏着一片巨大的沼泽地。
黎明将至,此地却依旧是瘴气翻滚,遮天蔽日。那瘴气吞噬了所有生灵,浓雾中隐约可见奇形怪状的枯枝残木横卧在不动声色的沼泽中,慢慢旋转沉浮。
突然,远处的轻微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之地的宁静。一块残木似被惊扰,缓缓沉入了暗泽之中,不久,浓浓的灰雾中出现了两道身影,那是子时便出客栈的两人。
“公子,此地虽是瘴气弥漫,但却透露出不同寻常之色。”元勿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十分担忧。
“无妨,只是一些魑魅魍魉,不足为惧。”少恭平静的声音刺透雾气,瞬间抚平了了元勿的不安。可话音未落,那些瘴气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朝两人扑来。
“找死!”元勿眼神一凝,反手挥扇,射出的刺鼻的药粉飘散在浓雾中,只听一阵滋滋声夹杂着哀嚎声回荡在沼泽上空,令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濯烟的待客之道?”少恭一动不动,眼神透过浓雾望向虚空,淡淡道。
那些浓雾瞬间停滞,不一会,便如潮水般迅速涌散,这时,沼泽露出了原来的面貌:那些所谓的枯枝残木全都是形状各异的森森白骨!
饶是见多识广的元勿也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这一片“骨”泽。
“呵呵”一阵轻笑声响起,带着些许兴味,“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少恭啊,怎么?今儿倒是有兴趣来我这小地方做客!”
那懒洋洋的语调中暗含的怨煞之力让元勿冷汗浸背,随即扑面盖地的死煞之气让他更是动弹不得。
少恭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他似是不经意间挥了挥衣袖,“既然濯烟无意见客,那少恭就此告辞。”
“慢着!”沼泽主人厉声喝道,“这种味道——”
随后,陶醉的吸气声如波浪般此起彼伏,萦绕在沼泽周围。
“唔,是绿秋草的味道,真是美味啊,比那些憎怨煞气还要香甜!”沼泽主人自言自语,“咦?竟然有九十九年份...可惜啊,还差一年......”
充满遗憾的叹气声让元勿有些恍神,那声音忽远忽近,有时远在五里之外,有时却似耳畔低语。而自己的情绪也似乎会随着音调中的喜怒哀乐而变化。比如现在他也觉得满心遗憾,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不错,正是九十九年份的绿秋草!”少恭颔首,“濯烟要是感兴趣,今日子时枫泾古道一叙。”
“子时?不,不,我现在就等不及了!”周围浓雾又渐渐聚集翻腾着包围两人。
“哦?濯烟这是舍不得我离开”只见少恭眼神一凝,一股凌厉的威压如涟漪般荡散开来,绞碎了嚣张的黑雾,只余点点灰烬。他衣袂飘飘,脸上犹带着些许傲然之色,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俯视着趴伏在他脚下的蝼蚁。
“……好!濯烟自当赴约!”沼泽之主不情不愿地答道。少恭点点头,侧身看向恍惚的属下。
“元勿——”这声音如同一把利剑劈开元勿混沌的大脑,元勿眨了眨眼睛,慢慢清醒过来,他甩了甩头,突然面色惨白,方才,方才他竟然毫无意识!
“公子!”他慌乱地看向少恭。却见之摇摇头,于是暂且咽下了忐忑与不安。
再次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时,元勿舒了一口气,那地方实在是不想再去一趟了,望着前方公子悠闲的背影,元勿闷闷不乐道:“公子,都怪属下无能,让公子身处险境……方才元勿,元勿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失去了意识一般……”
少恭停步,温和的看着他:“不必自责,你之修为自比不过一只魇妖。”
“魇妖?”元勿瞪大了眼睛。沼泽之主竟然是一只魇妖!
魇妖形成于怨念,属于鬼灵一族,可千变万化,而且法力强大。民间有九魔一魇的说法,意思是世上能生成九个魔,也不一定形成一个魇,而九个魔的凶厉,也比不上一个魇。而且魇很难形成,只有遭到大屠杀或者瘟疫的地方,且荒芜多年,才有可能形成恶魇。因为数量巨大的人员惨死,才能保证足够的怨念凝聚不散。
“那…那个地方…”
“被称为埋骨之地。”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埋藏了多少白骨,少恭觉得那片沼泽只是伪装。拂开沼泽表面,露出的一定是数以万计的白骨。
“……”
公子虽能压制住魇妖,可那魇妖最擅长抓住人的执念,蛊惑人心,使人滋生心魔,元勿想问问公子为何一定要与那魇妖合作,但是想到公子的脾气,只好默默的压在心头不语。
少恭没有理会元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满心都是如何寻到那件东西的下落,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相关线索,一定要仔细把握。
这魇妖盘踞在枫血林多年,不知是否知道一些秘事?少恭本不想与魇妖打交道,一是没有必要,二是没有足够的筹码,可那部族如此隐蔽,多年来也未曾传出过“它”的消息,看来的确有些棘手,说不得要借助魇妖的力量。
不过但凡世间生灵皆有弱点,只要利用这些弱点,还不是手到擒来?那魇妖如此贪婪,绿秋草这样的筹码怕是能够让它动心,谁让它前些日子受了伤,不是么?
少恭微微沉吟,立即地吩咐元勿:“命令郁李这几日盯着意华仙子,随时传递讯息!子时你不必跟来,直接留在响水寨。”
“是,元勿领命!”
……
一方深蓝的世界。
这里无影无声,一片寂然,只余一汪碧蓝的湖泊静静的铺满整个空间,像是驻守了千万年一样。深邃的湖泊凝固着,丝毫不起波纹,如同一面镜子,清澈而又明亮。
湖泊中央生长着一株巨大的曼陀罗,不同于其他普通品种,它的枝叉间开着两朵黑白双色异花。
左侧略高的那朵稍大,花瓣洁白无暇,其花冠向上张开,散发着淡淡莹润之光,可是如此圣洁柔软的花朵周围竟隐隐环绕着不详的血红雾气,而右侧稍低的那朵却是漆黑如墨,呈衰败之态。枯萎蜷缩的花瓣闭拢垂落,无精打采。
突然一阵莫名诡异的暗风袭来,曼陀罗被吹得左右摇晃,繁盛的枝条间隐约可见一位被束缚着的绯衣女子。
这时湖水泛起一阵阵涟漪,曼姬从湖水中缓缓冒出来,她已经取下了面纱,那白皙秀丽的脸上布满了暗紫的魔纹,一双暗红色的眸子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轻挥衣袖,那阵风变得越来越强,夹杂着血腥味,不断地撞击曼陀罗,左边白色花瓣岿然不动,仍旧傲然挺立,只是那血色雾气更加浓郁,而右侧黑色的花瓣却不断凋零落下,打着旋慢慢沉入湖中。
不多时,光秃秃的花蕊彻底展开,一红衣女子被有灵性的枝条簇拥到曼姬面前。
曼姬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看着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咬牙切齿地说道:“曼紫,别来无恙啊!”
曼紫睁开双眼,看着眼前之人扭曲的红眸,眼里溢满了悲伤:“小意,你已入魔……”
“哈!”曼姬嫣然一笑,慢慢凑近曼紫,直到那黑色的瞳仁里映出自己的倒影,才说道:“拜你所赐啊,曼紫!”
见曼紫痛苦的闭上双眼,她感到了快意。可是,不够,还不够,这点微薄的快意无法平息她心中快要喷薄而出的愤怒,“为什么不告诉我!辉月他…他…”
她恨不得杀了眼前之人,尽管她们从出生起就相依为命。可是她欺骗了自己。
“我是为了你好啊,要是此劫不过,你会灰飞烟灭……”曼紫喃喃道。
“为我好,就瞒着我辉月的情况?为我好,就冷眼旁观我的痛苦?辉月,辉月他……”
慢慢地滑坐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滴,他不喜欢自己也好,喜欢别人也好,为什么不再勇敢些呢?如果当时脸皮再厚点,继续纠缠下去,至少还能多看他几眼,也不至于如今要承受这样的锥心之痛!想到这,曼姬恨不得挖出自己的心。
好痛啊,辉月,辉月……
曼紫怔怔地看着血泪顺着曼姬的脸颊滴入湖中,心想,辉月,我是不是做错了,还是这本就是我们的宿命,无法更改。
“小意,是姐姐对不起你,不该瞒着你,可逝者已远,你更应该潜心修炼……”
曼姬毫不理会,只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决绝和疯狂让曼紫如同身至冰窖,周身泛出寒意。
漫不经心地抹了抹眼泪,曼姬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吟唱佛文,那白色花瓣上的莹润之光缓缓地汇聚到她的右手。辉月,很快就要结束了,再等等我,到时我们再也不分离……
右手盈握的光芒慢慢汇聚成剑的模样,让曼紫肝胆俱裂 :“不,小意!快停下,你不能这么做!”
话音未落,剑已成型。
“斩!”曼姬眼神一凝,那光剑快速劈向曼陀罗,伴随着曼紫的尖叫声,将白与黑从中切开。一霎那,难以言喻的剧痛阵阵袭来,她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毫不在意地擦了擦血迹,曼姬在心中冷笑,撕裂灵魂的痛楚算什么?比得上失去辉月的痛苦吗?看了眼分开的白色与黑色花瓣,她伸手粗鲁地扯离那朵白色大花,甩了甩上面的血迹,转身离开。从始至终,她丝毫没看曼紫一眼。
那离开了白花的黑色花朵慢慢愈合,生长,最后散发出与白色大花一样的莹润之光,那些光芒缓缓围绕曼紫周身,将虚弱的她包裹起来,输送法力。
“小意……”曼紫低声轻唤,可听的人已不再,回答她的只有黑花沙沙的摇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