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公主》徐小七

15、发财梦 种田日常

　　晚上玉小楼与宋尽欢秉烛夜谈，兴致勃勃的讲起了生意经。她计划将那一百两做本钱，全额投入，赚一把大的。并且已经制定好了详细的攻略和步骤。
　　第一步，到周边的蚕农那里抢购最早熟的春蚕，剿丝成布；本钱：八十两。
　　第二步，请镇上手工最好的几个姑娘们裁剪成衣，样式、绣花都依上次宋尽欢的设计；工钱：十两；预计可得成衣一百套；
　　第三步，到周边各个城镇上游走售卖，具体套路可依洛城那般。支出：两人路费、食宿杂费共计十两。
　　玉小楼讲的天花乱坠，小算盘打得噼哩啪啦，宋尽欢听的意兴阑珊，优雅的打了个哈欠，说自己要去就寝了。玉小楼急了，这生意缺了宋尽欢可不成，还期盼着她给自己撑场子呢。
　　宋尽欢洗漱过后，躺在新床上准备就寝了。玉小楼依旧不死心，趴在床头可怜兮兮的瞧着她，黑漆漆的大眼睛湿嗒嗒的，活像一只小哈巴狗，就差没有摇尾乞怜了。宋尽欢忍俊不禁，拿手指戳了下她的脑门，“真拿你没办法！你这个人看似精明，却算的一盘糊涂帐。洛城之行只不过是侥幸，卖到这么高的价格我也始料未及。看那两个姑娘似乎颇有渊源的样子，而且我料想那唐知雨喜好劲装，买了襦裙也未必是给自己穿，听人讲她是独女，想必也不是送给姐妹。只是那柳家小姐名唤梦蝶，那裙子上又绣的是双蝶戏兰，难免不让人遐思呀！”
　　玉小楼一听来劲了，“难不成唐知雨买了是要送给柳梦蝶？”
　　宋尽欢笑而不语。玉小楼自在一旁纳闷，“也不对呀，看样子两个人水火不容，分明就是死对头呀！”
　　“或者是唐知雨迫切的想要结交柳梦蝶，只是没找对方法而已！”
　　“这有钱人呀，就是奇怪！”玉小楼嘀咕了一句。“还是谈生意要紧呀，你快说说，我这计划那里不好了！”
　　“眼下已是暮春，春丝渐已上市，陆陆续续也会有其他大户开始做这档生意，利润会越来越薄。再加上游走各城镇需在路上耽搁许多时日，届时春蚕丰收，市面会有大批量的丝绸，各制造坊也会制出今年的新衣，色彩亮丽、样式新颖、精工细作，怕你这素衣是比不过的。”
　　玉小楼听宋尽欢这么一理，暗自心惊，如此真可能会有一大半衣裙积压在自己手上。即使卖出，也未必是高价，毕竟一百两买件裙子的冤大头也不是到处都有。这样算下来，成本都不一定收得回。
　　如意算盘落了空，玉小楼难掩失落，踢掉了两只小靴子，僵尸般倒在自己的床上，半晌都没吭声。
　　宋尽欢轻声叹息，支起身子靠着枕头说道，“你要真是想发财，我这里倒有个小小的建议！”
　　玉小楼一听，立马活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火速挤到宋尽欢身边，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和饥渴。
　　“当今圣上喜好春茶，尤其是明前毛尖，色泽鲜润、香气高雅、滋味浓醇、回甘生津，更独特的是此茶全身遍布白毫，泡出来的茶水更是色泽如玉。”
　　“可是，御用的茶叶都是由特定的茶商进贡呀！”玉小楼忍不住插嘴，做皇商？那可是可望不可及的梦呀！谁都知道皇商一本万利，可历来都是由皇亲国戚把控，一介草民妄想一步登天？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可是，我也没有说让你卖给圣上呀！须知朝中都是些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老家伙，圣上的喜好就是他们的喜好。因为拿不到御茶，所以私下里高价收购，互邀品茶赏茗，攀比之风日盛。”
　　玉小楼听宋尽欢随意的议论遥远京城的高官贵胄，好似谈论镇上丢了头牛一样平常，那风轻云淡的样子让她不由疑惑宋尽欢的身份，不过或许京城的大户私下里都是这样呢，玉小楼暗叹自己实在是太没有见过世面了。
　　宋尽欢似乎也没发现玉小楼的异样，兀自说着：“从洛城一路回来，看到很多山上都种植了茶树，想必此地也盛产茶叶。现今春茶已发，不如你提前去跟周边的茶农下定，早早收下，等到附近的官商下来收茶，市面上已无茶可收，只能找你采购。此时茶市上只有你一家独大，任你坐地起价。”
　　玉小楼听了茅塞顿开，连连拍手，道了几个妙字。但回头细做盘算，总觉得缺失了重要的一环，那就是本钱。照宋尽欢筹划的这个生意规模，怎么着也得数千两银子，可是如今自己多年的积蓄只有七八十两，就算是卖了爹娘留下的几亩薄田，这三座瓦屋，一座小院，也顶多凑出个百十来两，再加上洛城得来的一百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宋尽欢听玉小楼说没有本钱，不由白了她一眼，“没钱，没钱你跟我谈什么生意。”说罢躺下来面朝里睡了，似乎是懒得再理玉小楼。玉小楼在身后咬牙切齿的做了个砍的动作，这大小姐真是不知人间疾苦，难道个个都像她那般含着金汤匙出生，穿金戴银，富贵逼人。试问这镇上多少人家都只是勉以度日，就算是首富王老五，也不过上万的家资，自己已经算是小康之家了。
　　回头躺在床上仔细思量，总觉得这门生意一本万利，自己错失良机实在是可惜，不由长吁短叹，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宋尽欢开塾授课，热心的乡邻们早已将玉秀才的书房打扫干净，并添置了桌椅，满屋子蓬头稚子虽然衣着褴褛，但个个都恭敬而专注。阳光透过窗棂射进屋内，照得讲台上的宋尽欢格外的好看。纤尘在光影里乱舞，悠扬而悦耳的读书声飘散，玉小楼倚在窗下，莫名就想起来爹爹以前经常在这间房里吟哦，摇头晃脑的样子还被自己笑了好久，不觉鼻子有些酸。
　　拔了把草喂了小六子和小灰兔，在家似乎也没什么事，玉小楼决定出去逛逛，看看有什么生财门路。沿着小溪往山野里走，遥遥的就看到周边的山上郁郁葱葱，想到那可能就是茶树，想到自己触手却不可及的财路，玉小楼不禁心伤。
　　田间传来几声清脆的柳笛声，玉小楼好奇朝那边望去，就看到扎着双髻，大大眼睛的月儿骑在牛背上，拿着竹竿，悠哉悠哉的行了过来。看到玉小楼时她一声欢呼，从牛背上跳了下来，飞快了跑了过来，冲到玉小楼怀里，甜甜的叫了一声，“小楼哥哥！”玉小楼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从在袖袋里摸了一阵，掏出包云片糖来。“月儿倒是有一阵子没来我家玩了，是太忙了吗？不会是不喜欢小楼哥哥了吧！”玉小楼假装委屈的皱起眉头。
　　“才没有！才没有！”月儿连忙挥挥手，“是因为，是因为……”
　　玉小楼看月儿低着头抠着衣角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间悟了，“是因为宋尽欢？她凶你了吗？”
　　月儿也不回答，只是狠狠地捏起了小拳头，“我不喜欢她！小楼哥哥，你也不许喜欢她！”
　　玉小楼哭笑不得，只能假装应允了，“好好好！她那么凶，我才不会喜欢她呢！走，哥哥带你摸鱼去！”

　　日已当午，玉小楼满载而归，和月儿每人拎着一大串鲤鱼，兴高采烈的往家里去。月儿看到院门口候着的宋尽欢，哼了一声扬长而去。玉小楼得瑟的扬了扬今天的收获，“今天给你露一手，做我最拿手的石锅鱼吃！”
　　宋尽欢摇了摇头，说热情的乡邻已经邀请她吃过了，玉小楼顿时泄了气，也不知道这鱼是该做还是不该做了。
　　“不过呢，我觉得一点点鱼还是能吃的下吧！”宋尽欢补道，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失落。
　　玉小楼欢呼了一声，兴高采烈的跑去灶间施展才华了。

　　宋尽欢靠在门口，看玉小楼熟练的开膛破肚，幻术般的将鱼片成几乎透明的薄片，清洗腌制，在锅里经热油炸过，焦香四溢，倒在盘中好像是一片片金叶子，宋尽欢不由食指大动，想要拿一两片来吃，又不太好意思。玉小楼看她小馋猫一般眼巴巴瞧着锅里，不由的好笑，暗叹大小姐没见过世面也就罢了，好像很多好吃的都没尝到过，看来生活在深宅大院的金丝雀过的实在是憋屈，倒不如自己乡村野人来的自在。
　　用筷子夹了一块，撒上盐末和香料，递给宋尽欢，“喏，大爷赏你的！”
　　宋尽欢心花怒放，却又故作矜持的接了过来。轻启薄唇优雅的咬了那么小小一口，只觉得外酥里嫩，松脆可口，鲜香四溢，实乃是人间美味！忍不住大快朵颐，三口两口吃完了手里的，又去盘里夹了一块，咯吱咯吱的咬着，一点淑女范都没有了。
　　玉小楼看她双眼放光，一脸的陶醉像，不禁鄙夷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却美滋滋的，觉得宋尽欢终于是有了点烟火气息，那终日里端着的仙女总算是下凡来了。莫名觉得跟宋尽欢的距离就近了不少。
　　“慢点吃，别噎着，后面还有更好吃的！”玉小楼哄着她，“瞧你这样子，好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宋尽欢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正襟危坐，恢复了端庄。玉小楼看她满嘴满脸的油，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宋尽欢似乎悟到了什么，也轻快的笑了起来，笑声清脆，陌生而又甜美。
　　待玉小楼搬出石锅，熬上大骨汤，香飘四里。将鱼片放入咕嘟嘟翻滚着的汤里，鱼片上下翻飞，好似秋风中的落叶，煞是好看。再加入姜片、葱花、香菜调味，放入土豆、萝卜、藕片、豆芽等配菜。一锅子大团圆，在乳白的高汤里上下翻滚。宋尽欢看的眼馋，忍不住舀了勺汤来喝，不想却烫了舌头，连忙伸出来用手扇着，形象尽失，玉小楼又是好一通笑。
　　熄了火，石锅里犹自翻腾着冒泡，玉小楼盛了鱼汤，细细挑拣出有鱼刺的部位，细心的用嘴吹了几遍，这才递过去给宋尽欢。宋尽欢感激的接了过来，先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香气，接着虔诚的夹起筷鱼肉，刚才的酥脆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鲜嫩爽滑，细甜的鱼肉裹着浓郁的骨香，带着点辛辣与微麻。再喝一口乳白色的汤，鲜甜的味道瞬间溢了满口，让人欲罢不能，宋尽欢顾不上热气腾腾，连喝了几大口，贪婪的好似要把自己的舌头都一并吞掉了。玉小楼看着她一脸的陶醉，不知怎的心里就无比的满足。
　　“别急，慢慢吃！锅里还多着呢！”
　　宋尽欢破天荒的没有损玉小楼，玉小楼也出奇的温顺。两人愉悦而满足的将一大锅鱼吃的干干净净。原来通往大小姐心的捷径是胃呀，玉小楼后悔自己没能早一点发觉，但似乎现在也不晚，玉小楼决定以后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将宋尽欢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让她帮自己指点迷津发大财。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今天是个好日子！
平安喜乐，恩恩爱爱，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