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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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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蒙旖换好节日盛装,混在节日庆祝人群中,一路上漫不经心的跟着欢庆人马乱走。
五毒胜利了,按理说他应当高兴。
可他担心唐十九。
不知那王八蛋情况如何,他身手那般好,想来应当能全身而退。
不对,他全身而退与否,关自己什么事?
可到底还是在意的。
蒙旖叹口气,走累了,随便在路边坐下。
他心不在焉的看着族人载歌载舞庆祝胜利,脑子里却是无数思绪乱飘。一会儿担心唐十九的安危,一会儿又好奇五毒究竟是如何打赢了这场硬仗。
要知道唐门势力不弱,却不知这次是怎么搞的,居然如此迅速被五毒打了个措手不及。简直就像被人设计了似的……
被人设计……
被人……设计……
蒙旖的眉头微微蹙起,修长手指心不在焉的点着下巴,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被蒙旖眼尖,逮着了。
那人穿着打扮和五毒教众毫无区别,甚至连说话走路方式都极为自然,但蒙旖却一眼看出异端。究其原因,是他非常熟悉这个人。
——李瑜声。
他来这里做什么?还打扮成这幅模样。
蒙旖悄悄站起了,跟随上去。
李瑜声身边还跟着一个乔装过的男子,那人蒙旖也记得,竟是当年前来接走李瑜声的天策。
天策……来五毒这偏远地方做什么?
因对方有两个人,又一副十分机警模样,蒙旖便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的躲在后面,借着熟悉地形的便利,一路悄悄跟踪。
李瑜声和他那副官都十分谨慎,机警非凡,饶是蒙旖一路跟下来,背上也湿了一大片,实在费劲。
最后,他竟是发现那两人目的地是曲云的住处。
曲云在五毒也有数处居所,但这一间却是鲜有人知,也就蒙旖作为她的关门弟子,知道而已。
蒙旖惊疑不定的看着李瑜声那副官上前报了名字,门咔哒一声推开,曲云让他们进去。
事到如今,蒙旖单凭自己的脑子,已经无法计算出眼下情况。他略一思索,便提了气,销声匿迹的潜过去,现下屋子里除了李瑜声和他那副将之外,还多了曲云,曲云武功极高,他这样听墙角,保不得是要露陷的,如今也只有拼一把运气了。
冷汗挂在蒙旖耳边,他却不敢去擦,只怕少有动作,便让师傅察觉。
所幸屋里三人皆未发现异样。
“按照约定,事成之后,你们便应速速离开。”曲云的声音温和,却无端给人以压迫:“为何我却在五毒地盘里见着两位军爷了?”
李瑜声的声音虽然还略显稚嫩,却也是一板一眼,颇有架势,他回道:“教主,这事与天策再无关系,我是代家母为一桩私事而来。”
“私事?”曲云声音顿了顿,显得漠不关心:“这位小军爷,既然你说是私事,那便更与我五毒无关了。眼下还请你带着你的手下速速离开,莫让别人看见了去,若是看见了,免不得被一些人捕风捉影,江湖上怕是谣言要起。”
“教主的担心我懂。”李瑜声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一路谨慎,绝不会让人看了去。都说五毒教主善良宽厚,却是连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么?”
蒙旖在外面暗暗咋舌,不晓得这李家小公子在天策的这些时光受了何等磨练,如今和大他几辈的曲云说话,虽还有一份怯弱,却也镇得住场子了。
里面的曲云也是有些惊讶,片刻后笑起来,说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你这小军爷倒也有几分骨气。你便说说,你母亲到底有何私事,需要找我商量?”
李瑜声沉默片刻后说道:“李统,你先出去。”
那副将听命,先行退下,等门关上后,李瑜声才说道:“我有个表哥,数十年前下落不明,他是我舅舅唯一的儿子,我母亲这些年一直挂念,便让我私下寻找,哪怕又一丝希望,也不放弃。”
曲云笑着说道:“所以?”
“后来,我查到……他被唐门收了进去,被训练成了个杀人机器。他……我表哥,也参加了这次五毒和唐门的决战。”
蒙旖在外偷听,只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巧合的故事了,真真像话本上说的一样。看来话本里那些阴差阳错,也是有原型的。
他正在这边胡思乱想,却又听曲云说道:“如此,倒也难为你了。一方面军令不可违,李成恩命你们暗地协助五毒打乱唐门进攻,一方面,你表哥又突然成了敌人。”
李瑜声点点头,声音有点梗,半天才说道:“我……不敢告诉我娘,她前些日子才收到我的信,听说哥哥的孩子找到了,正开心,现在却又发生这种事。”
“那么,我又如何能帮助你?”曲云问。
“我只想问,教主手中可有唐门弟子尚未列在俘虏名单之上?”
曲云微微一笑,摇头道:“唐门的那些俘虏,皆已统统放走,你能查到的,便是我们俘虏过的全部人数。我们提了交换俘虏的条件,唐门答应了,我们未曾耍什么花招,我可以向你保证,五毒绝没私藏哪怕一个俘虏。”
“……我明白了。唐门那边也未找到他,想来我娘盼了这么久,到头来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李瑜声叹一口气:“也罢,谢谢教主听我说这些事。李瑜声就此告辞。天策和五毒携手合作既是机密,我便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曲云教主不用担心,我现在便启程回洛阳。”
又过一小会儿,李瑜声推门出来,失望的带着他的副将离开了。
蒙旖蹲在那儿,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天策居然联合五毒,难怪唐门败得如此迅速。
他又想,不知李家小子的表哥到底是谁,这真是一笔烂账。
他这一走神,难免疏忽,居然被李瑜声发现了。
对方厉喝一声,“谁!?”
蒙旖心知藏不住,便从后面的树林子里钻出来,装作一副无辜模样,说道:“我、我迷路了,你……咦?”
“你怎么在——”
他话还没说玩,李瑜声便冲上前捂了他的嘴:“嘘,这边这边。”
蒙旖被他拉倒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李瑜声才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一脸疑问的盟盟,笑着说道:“我偷偷溜出来玩,你莫大声声张,若是我被发现了,少不得立刻被逮回去,到时候军法伺候,肯定要吃顿板子。”
“你来五毒玩儿?”蒙旖一脸不相信:“怎么还穿着五毒的衣裳?”
“这是自然,入乡随俗,才不容易起疑,免得被我那凶巴巴的副统领逮着。”李瑜声摇摇手指,晃头晃脑:“原本也未打算跑这么远,哪晓得出来就遇上唐门和五毒开战,江湖上传言纷纷,我想看热闹,便一路追过来了。没想到唐门这次输的这般彻底,来时还看有人坐庄设赌局,那些压了唐门胜的,现在怕是全部挤到天台上去啦。”
“去天台干嘛?”蒙旖不解。
“跳楼哇。”李瑜声哈哈一笑,没了刚刚在曲云面前的老成,又恢复了活泼心性:“我胡说的,你别当真。不过你怎么在这儿来了,你不是跟着你哥哥——”
说到这,李瑜声顿了顿,似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蒙旖才不想解释他和唐十九的那些烦心事,便只摇头道:“我娘来接我,带我回五毒了。”
“以后都不住唐门了吗?”李瑜声问。
“嗯。”蒙旖点头。
“哦……”,李瑜声想了想,还是安慰道:“他不一定是战死了,既然只是失踪,想来一定还能找到他的。你不要担心,既然母亲接你了,便好好和母亲生活着。等……我有空了,一定帮你去找他。”
“谁?”蒙旖莫名其妙。
“你还不知?”李瑜声暗道不好,自己说漏嘴了。却又见盟盟黑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实在无法对他撒谎,便挠头说道:“你哥哥……他好像失踪了。”
蒙旖眼睛瞬间瞪大。
失踪!?
唐十九失踪了!?
他武功那般好,又如何会失踪?
李瑜声看盟盟脸色大变,心里直懊恼自己嘴巴不严,只好拍拍蒙旖的头,想方设法的安慰他:“没事,我帮你去找他。”
蒙旖虽然震惊,理智却还在。他摇摇头,说道:“我自己去找。”
“你去哪里找?人生地不熟的,武功也不会,你可别乱跑,现下外面一片混乱,你好好呆在五毒,盟盟,不要冲动。”
蒙旖却是听都不听,只一心想去找曲云解了身上这时大时小的蛊,好立刻启程去寻人。
“唉唉唉,回来回来!”李瑜声一把拉住蒙旖,说道:“我帮你去找!你不要乱跑,万一你哥哥回来,你又不见了,怎么办?”
蒙旖被李瑜声这样阻拦,也是有点急了,便凶巴巴说道:“放手!”
李瑜声被盟盟身上突然一闪而过的某种气势震慑了下,呆了片刻,却更紧的抓住蒙旖,说道:“不放。你别生气,我本也是要去找你哥哥的。”
蒙旖楞了下,瞬间联想到刚刚李瑜声和曲云的那番谈话。
难道……
“你哥哥他……嗯,和我们李家,还有些渊源。”
“原本,你哥哥他失踪后,我母亲念你孤苦一人,还想把你带回洛阳,只可惜你也不见人影。”
“什么?”蒙旖嘴巴上虽这么问,脑子里却清晰的浮现出一个答案。
“啊,若你哥哥找到了,定是要回我们家的。你还不知道吧,我偷偷告诉你。”
少年军爷眯起眼睛,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是李家的人,落叶归根,终归要回李家去的。现在我们正在找他。”
蒙旖想了想,说道:“你带着我一起去找吧。”
“你母亲那边怎么交代?”
蒙旖心说她娘生他时死于难产,横竖是管不到他儿子现在想干嘛了,便摇头说:“没事,我偷偷和你走。给她留封信,事后她便是知道了,也拿我没办法。”
李瑜声心里正义小人和邪恶小人斗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道:“那,事不宜迟,走吧。”
蒙旖也没了想去找曲云解蛊的心思。他现在一点情报都没有,还是跟着李瑜声找人稳妥一些,既然要和李瑜声一起,那便只能维持少年模样。
两人合计一番,晚上便收拾了细软,离开五毒。
蒙旖倒真是写了封信,只不过那信不是给他娘,而是留给曲云的。
信上面说得简单,就讲自己放心不下唐十九,要去寻人。
等他师傅看到这封信时,两个少年早已经走了很久。曲云摇摇头,对孙飞亮道:“阿旖这般痴情,也不晓得是好是坏。我总觉得薄情的人,虽然负了别人,自己倒是过得更开心。痴情的人,却总落得个令人叹息的下场。”
她看着孙飞亮,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些许哀伤:“阿亮,你虽求仁得仁了,却也留下我一个,让我心里每时每刻,都要难受。”
孙飞亮听不懂她说什么,只知道曲云在看他,便低吼一声,权当回应。
“罢了,阿旖那般要强,若强拉着他,又或把他束缚住,反倒是我这师傅多此一举。”曲云最后摇摇头,笑了笑,未再说话。
此时,距离阿夏他们返回南诏,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夏一觉醒来,只觉得自己睡得心满意足。他侧头一看,唐十九就躺在自己身边,虽然是被绑着的,却也丝毫不影响他视奸唐十九的好心情。
唐十九一夜未睡,一晚上过去,眼下已经有一圈淡淡乌青,阿夏撇撇嘴,说道:“你怎么不睡?虽然枕边人不同,床却哪里都是一样的,在哪张床上睡不是睡?莫非唐家哥哥你还认床不成?”
唐十九静静躺在那,就像没听到阿夏说话一般,毫无反应。
阿夏却自己说得起劲:“啊,现在也不该把你叫做唐家哥哥了,因为你本就不是唐家人啊,呐,小哥哥,你本名叫什么可还记得?”
唐十九听到这,像是终于有反应一般,冷冷看了阿夏一眼。
阿夏却是欣喜非常,一翻身跨坐在唐十九腰上,说道:“你终于肯看我了。给你些小奖励罢。”
说罢手往唐十九腰跨那边摸去,边摸边说:“你是喜欢我用手,还是用嘴?我那师兄是怎么做的?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唐十九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怒了。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少主,将军说该启程了。”
阿夏啧了声,没好气的让门外人退下,从唐十九身上跳下来,整整自己衣服。
“要走了,只好下次再让你快活……也罢,到了南诏,我有无数种方法……”说到这,他暧昧的一笑,又贴上来吻了会儿唐十九,才自行离开。
唐十九仍旧在床上直挺挺躺尸,待阿夏走了之后,才不着痕迹的把捆在自己身上的蛛丝一点一点的挣脱。
这蛛丝极韧,饶是唐十九,也花费了整个晚上,一点一点的借用手里的暗器,把蛛丝磨了个豁口。有了这口子,他便再用内力慢慢撕裂那蛛丝,直到刚刚才大功告成。
阿夏提前去安排车马,这边过来了数个下人,想来是听了命令,前来抬人的。
只不过他们运气不好,一开门,便被唐十九齐齐撂倒,一个不剩,全部一刀毙命。
待阿夏回来,才发现人去楼空。
另一头,蒙旖和李瑜声正快马加鞭赶往枫华谷。人既然是在那里失踪,便只好先从那里找起。
路上李瑜声断断续续说起他们寻人的缘由。
“舅舅一家出事,我娘很是难过,只可惜晚来一步,他们家唯一幸存的孩子也被人掳走。”
“再之后,我娘负气离家,流落到蜀地,最终在唐家集定了居,在那见过你哥哥几面,实在觉得眼熟。”
“那个……说来你莫怪我。最初他领着你来上学,我是不搭理你的,后来却突然找你说话了,你还记得吗?”
蒙旖点头。
“那是因为我娘希望我多和你接触,好寻个缘由,能和你哥哥说两句话。她既然怀疑你哥哥是那个被掳走的孩子,便总想找法子查证一下。”
蒙旖心道难怪你前一天不搭理我,过两天却给我递糖豆,原来事出有因。
“盟盟,你别生我气,我现在知道错了。”李瑜声很是不好意思,一边驾马,一边侧过头来看蒙旖,目光恳切:“我现在——”
“没关系。”蒙旖还想多听听关于唐十九的事,便打断道:“我不怪你的。”
“那便好。”李瑜声松了口气,继续说:“后来我们被接回天策,我爹他也被提拔了,手里有了实权,便私下用了天策的力量查探一番,最终才确定,你哥哥……唐十九,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可惜那时你们已经离开洛阳。我娘吩咐我前来找他,他却又被搅合进唐门和五毒的争斗之中,结果现在下落不明。”
蒙旖半响深深叹了口气。
世事难料,造化弄人,阴差阳错,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实在避无可避。
“这次唐门大败于五毒,死伤众多,所幸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李瑜声感到背后的蒙旖情绪消沉,便安慰道:“他一定还活着的。”
蒙旖嗯了声,未再说话,只是思索起唐十九到底如何会落得个失踪不明的下场。
莫不是被阿夏那王八蛋毒傻了,连武功都不会了不成?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来到枫华谷。
几日前的战火狼藉全然不见,两个门派各自打扫了战场,死的伤的全部运回门派,枫华谷在经历一时喧嚣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蒙旖跳下马,四处查探。天策参与这次大战的事情是机密,李瑜声瞒着他,却不晓得他已经知道了。
现在他站在这空旷战场之上,环顾四周,只觉得满目凄怆,五毒借了朝廷的力量来打压唐门,也不知这是曲云计划了多久的手段,天策此番插足蜀地势力,又是否意味着朝廷终于打算向江湖门派出手呢。
其实这些他并不太关切。
蒙旖走累了,蹲在一处洼地里,撑着下巴想唐十九。
就像无数前赴后继的唐门弟子一样,唐十九避无可避,亦被卷入这场维系家族荣誉和地位的争斗之中,他自小就被教导事事以唐门利益为先,若被李家寻了过去,真不知他要如何面对李家和暗中捣鬼的天策。
罢了,现在想这些都是无用。关键是找到人,其余事押后再说。
他倒是不担心唐十九已死,如果唐十九死了,反正生死蛊也会让他活过来。
他只是觉得唐十九这番失踪很是蹊跷,加之他和天蛛使又搞到一起去……阿夏生性狡诈多谋,从小就爱使坏,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蒙旖见唐十九和阿夏两人做那龌龊事,一开始是勃然大怒,到后来却也担心唐十九是不是被阿夏设计了。
可是他亲阿夏倒是亲得很主动,怎么看都不像被人下了蛊。
一想到唐十九,蒙旖脑子里便乱哄哄一团,正兀自烦恼,突然他听到右边树丛传来稀稀疏疏响动。
蒙旖这蹲墙角偷听的功夫这些时日真是常常派上用场,他只蹲在那屏住呼吸,便听到两个男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说话的人丝毫没有发现第三个人在旁听,故而蒙旖一路听得很顺畅。
“那唐门反水,杀了我们多少人!现下不知逃到了哪里。领将气得很,痛骂了他儿子一顿,还命我们务必抓到那个唐门。”
“区区一个唐门,逃了便逃了,又能如何。唐门已经元气大伤,现在正是一举攻下唐门的大好时机……”
“你这猪脑,想得倒是简单。我问你,那唐门若此番回去是去通风报信又怎么办?我们南诏苦心经营这么久,决不能败在这种关键时刻。”
“他既然甘愿当南诏的探子,想必不会再回唐门。我倒听说是少主很喜欢他,莫不是少主逼他逼得太紧,他受不了了,才逃出来的吧,哈哈哈!”
“噫,少主那般美艳,他竟然不喜欢,也算奇事一桩了……”
两个南诏小兵一边脱了裤子放水一边聊天,却不料这番话全部落入蒙旖的耳朵里。
蒙旖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口中那唐门,该不会就是唐十九?
唐十九怎么又成了南诏的探子?
他这边正在震惊,那个南诏却是又开了口:“只是不晓得上头派我们来枫华谷捉人是几个意思。天大地大,鬼知道那唐门跑哪去了,为何单单派了重兵来这里找人?”
另一个斥责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少主说那唐门必定会回枫华谷,便一定有他的道理。少主从小聪明过人,这次失手让唐门溜了,想必心里愤懑。若你我率先逮住那个唐门,好处必定少不了。你只管瞪大了眼睛仔细抓人!”
“是是是……”
蒙旖抬手便召了蝴蝶,小小一只,不着痕迹的跟上那两个小解完忙着归队的南诏士兵。
他则先去和李瑜声汇合。
李瑜声那边一无所获,并未查到什么有用线索,正是气馁时候,见蒙旖走过来了,连忙打起精神,咧嘴朝他笑道:“盟盟,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暂且先回镇上,找个地方饱餐一顿,再做下一步打算。马上要天黑了,留在这儿也是两眼摸黑,什么都查不到,我又没带火折子。”
蒙旖挂念着那两个南诏士兵,却也点点头,先和李瑜声回了镇上。
只是半夜时分,待李瑜声睡熟之后,他又蹑手蹑脚溜出来,一路开了大轻功,又召唤出另一只蝴蝶,带着他往南诏驻扎地赶。
倒是未曾想,他过去的还真是时候。
原本隐蔽的驻扎处此时人声鼎沸,火光冲天,慌乱之中还来不及穿起盔甲的人们,纷纷拿着武器往最喧嚣的地方赶。
一片火光的中心地带,虽然人最多,却又诡异的在最中间的位置人为的隔离出一块空地。
没有人敢上前。
所有拿着武器,虚张声势的人们,大声叫嚷着,却无一人敢再踏入前方一步。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正将他们隔离开来,墙的这一边是生,另一边——
是死。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唐门已经浑身浴血,然而胆敢到他面前来的,见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追命夺魄化血穿心,逐星卸元天绝地灭,一时间他身前尸体成山,竟是无人敢犯。
蒙旖有那么一瞬,简直被唐十九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煞气所震。这是他未曾见过的唐十九,他印象里那个沉默温柔,不苟言笑的小唐门,此刻就像一尊煞佛,曜石一般的眼睛仿佛融入了浓浓的血,暗沉得可怕。
他动作狠戾,毫不拖泥带水,一招一式连贯,旁人竟是连个破绽都寻不到。
只不过此刻仗着人多,便围住他,颇有些虚张声势的样子。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熟悉声音传来。
“十九,你做什么!”
唐十九听到这声音,竟是猛地一震。
手上那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也是微停,他的节奏被人打乱,瞬间这密不透风的攻击被撕了一个小口子,第一个人冲上来,被唐十九一箭穿心,第二个人却又凑过来。
刚刚一边倒的局势逐渐反转。
而此时,方才那个说话的人,竟然不疾不徐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向两边,给他留了条通道。
五毒过去的灵蛇使蒙旖,像是不明白眼前情况一般的对唐十九说道:“十九,快停手,你怎么能对自己人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