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自金鞍对芳草》曈沨

2、秦丝不上蛮弦绝

　　“已经来了？怎么不进来？真是个奇怪的人，看来，遇到个有心的人，要小心才是。”屋内，那个白衣的绝轵夫人依旧双手秉烛，看着屋子里的一面镜子，喃喃自语。

　　不对，既然是绝轵夫人的院子，况且里面还有血执幽草，院子门口怎么没有那些防备的东西？连条狗也没有？真是奇怪！难道说…有诈？我要小心才行！
　　公子胥墨平息了气息后，观察了一下院子周围，疑惑不解，又在周围走了几圈，沉思了一会儿，竟从院子的正门口直接进入。
　　院子里很安静，简直不像人间，花草的正中间，一束泛着红光的草正茂盛的向上生长。
　　公子胥墨并没有急忙的过去拿，而是又轻轻地走了走，直到他认为没人了后，才偷偷的进去。
　　此刻，已然亥时。
　　“何人到此？速报上名来！”又是那种空灵的声音，寂静的夜晚，寒冷的天气，空灵的声音，这些让人不禁打个寒战。
　　可，公子胥墨并没有做出那些动作，只是毅然的站着。
　　“吾乃洛阳高公子，特来贵地寻得宝药一用，多有打扰，还请包涵。
　　呵，遇上个文雅的年轻人！
　　绝轵夫人在心里冷笑，踹开门，缓缓走向公子胥墨站立的地方。
　　两支蜡烛正被人拿着慢慢的向前走，直到走进，他才看清绝轵夫人的模样，白衣，面具。
　　“哈哈哈哈…”绝轵夫人先是发出一声狂笑，继而绕了花草周围一圈，把两支蜡烛一只放在这边，一只放在那边，自己站在中间。
　　“愚蠢的人类啊！请接受神的惩罚吧！”
　　说完，高雅的走出这个地方，公子胥墨还是毅然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在绝轵夫人刚踏出一步的时候，那两支蜡烛突然变成熊熊烈火燃烧起来，围着花草形成一道火墙。
　　公子胥墨却没有任何慌张，平静的说：“你难道不怕烧毁了这一院子的花草？”
　　“我不怕！烈火，烈火，燃烧的更猛烈些吧！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风采！”
　　公子胥墨却不着忙往出走，却是走向中间，摘下那泛着血光的血执幽草，揣到怀里，然后从容的走出那圈火墙。奇怪的是，那熊熊烈火竟没伤到他一根毫毛！
　　“这只是幻像而已，你瞒不了我的。”
　　绝轵夫人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黑衣剑客，不禁啧啧赞叹道：“你是唯一一个能看穿火墙的人，以前的那些人都看不透，所以被困死在那里，公子胥墨，果然名不虚传！”
　　身后的那道火墙好像突然被水浇灭，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两支蜡烛。
　　“那么，我可以拿着血执幽草有了么？”
　　绝轵夫人又变了个脸色：“不可以！血执幽草是多么珍贵的植物？三年才能长大！如果你想拿走它的话，就和我来吧！”
　　高胥墨随着绝轵绕了几圈，来到了一个房间面前。
　　“如果你想要血执幽草的话，就赶快进去！只要你能活着出来！你先把幽草给我！”
　　公子胥墨把草拿了出来，刚要给她，却又收回来：“如果你不给我呢？”
　　白衣夫人又是一声冷笑：“你去问问这天底下所有认识我的人，我绝轵，是那么没有信誉的人？”
　　听得此话，高胥墨也就放心的把血执幽草给了她。
　　身后一个大力，他进入了那间屋子。
　　黑暗，无边无尽的黑暗，黑暗的世界…
　　公子胥墨警惕的向前走着，却好像走不到边似的，明明屋子不大，可走起来确实那么的长。
　　突然，前方有了一丝火光。
　　蜡烛的火。
　　举蜡烛的人双目底垂，头发及地，身着白衣，走路竟没有声音。
　　公子胥墨在不经意间皱了下眉。
　　这……不是幻象！
　　他抽出腰间的凡汀，握紧，随时准备战斗。
　　他主动向前走，提剑在白衣女子的地方挥了一下，强大的剑气令人窒息，可那白衣女子却毫发无损。
　　公子胥墨并不犯愁，他嘴角微微上斜，对着蜡烛燃烧的地方挥了一剑。
　　刹那，烛灭人失。
　　黑衣男子浮起一丝冷笑，道：“绝轵夫人，你的御鬼术可真的是不好，被我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没人回答他。
　　身后，又有一束光芒向前射来。
　　公子胥墨转过头，一只箭穿空而过，直射眉间。
　　“叮”箭与剑碰撞的声音。
　　前面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又齐齐发出好几只箭，没有间断。
　　公子胥墨挥舞着剑，蜷身滚到了前方，用凡汀使劲向前面一刺，霎那，满空的箭忽然停止，纷纷落到地上。
　　高胥墨呼出一口气，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一只暗箭正向着他的后背射来。
　　公子胥墨盯住那，总觉得有些不对，仿佛恍然大悟，猛地回过头，但，已经晚了，那支箭毫无偏差的射中了公子胥墨的胸口。
　　“噗…”他吐出一口血来，却没叫喊半句，就那么硬生生的把箭从胸口处拔了出来，扔到地上。
　　公子胥墨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屋内，光芒依旧。
　　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却没发现任何的异常，公子胥墨疑惑的在屋内走了走，却见不到任何有出口的地方，门窗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四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墙壁。
　　他在墙壁上摸了摸，有真实的手感，不像是幻象。
　　公子胥墨转过身来，不再面对着墙壁，看着对面。
　　对面好像又有一个人，黑衣，黑发，腰间佩着凡汀。
　　正是自己！
　　可…自己不记得对面有镜子啊！
　　公子胥墨皱了下眉，对面的人也皱了下眉。
　　他又伸出左手，蜷起食指。
　　对面的人忽然不动了。
　　对面的人邪恶的一笑，对高胥墨道：“杀了我，就能得到血执幽草。”
　　听得此话，公子胥墨握紧手中的凡汀，冷俊的脸上写着不顾一切。
　　“我亦是你，你亦是我，我是你的内心世界，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你自己！”
　　公子胥墨当作没有听到一样，举起凡汀向那个“人”的右臂砍去。
　　鲜血飞溅，可他还是笑着看着高胥墨，像没有承受到疼痛一样。
　　公子胥墨的右臂猛地疼了一下，像被砍了一下，险些没有握住凡汀。“你是不是感觉到了疼痛？我说过！我亦是你，你亦是我，我们是同一体啊！哈哈哈哈…我会把疼痛加倍的传给你，而我却根本感受不到，还想杀了我么？”
　　公子胥墨沉思了一会儿。
　　“怎么样？你只要和我合作，一起杀了绝轵夫人，血执幽草，我们共同拥有！因为，我们本就是同一体！”
　　公子胥墨忽然提剑，准确地刺入他的胸口，道：“我如果和你合作，那不就成为与虎谋皮了么？哼，想的美。”
　　面前的“人”渐渐消失，可脸上笑容依旧。
　　待那“人”完全消失后，公子胥墨觉到胸口一痛。
　　痛的几乎让自己喘不上气来。
　　“吱扭”门开了，屋内的东西不知又在什么时候都恢复了。
　　“真是想不到，你竟然同自己的心作战！”
　　绝轵夫人拿着血执幽草，站在门口，半是戏谑的眼神看着公子胥墨。
　　公子胥墨尽力调整自己的气息，不多说半句话。
　　“在以前，高且和陈楚都到了这一关，可他们都没有同自己的心作战！你，可真是个奇葩！”
　　高且？呵，果然，自己…还是差的多！
　　“你…你是说…高…高且？”公子胥墨捂着胸口，费力的说出一句话。
　　“是啊！怎么？认识？他也是第一个得到血执幽草的人，你，是第二个！”
　　“我…我果然比他差很多…”
　　“公子胥墨，接着，拿好了，你是第二个从我这拿走血执幽草的人！”
　　那株血色的草被公子胥墨接住，他道了谢，随绝轵夫人走出了这里。
　　胸口的伤痛还在继续，他忍着痛，踉跄的走着。

　　“高高在上的水镜啊！请预知我刚才那个名为公子胥墨的年轻人的命运吧！”
　　绝轵夫人跪在如水的镜子面前，手在镜面上划动，镜面射出一道光芒。
　　“啊！不可能的！怎么，怎么会没有？”
　　绝轵夫人又双手合十，对着水镜拜了又拜，可水镜依旧显现出刚才的模样，什么也没有。
　　“我懂了，这个是说，他没有固定的命运！真是个奇怪的年轻人！”
　　不过，绝轵夫人又深深的叹惜一声：“做什么事都要自己选择，没了命运的指引和轨迹，真让人担心。”

　　此时，已是寅时，他必须在两个时辰赶回去。
　　他顾不得胸口和胳膊上的伤痛，急匆匆的施展轻功，已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赶路。

　　“天！这…这真的是……血执幽草…竟然…竟然被…被你拿了回来！”
　　秦楼的正厅处，洪叔目瞪口呆的盯着那株血色的花草。
　　“你…你是怎么拿到的……对了，先把钱给你。现在，正巧卯时。”
　　“谢了！”公子胥墨接过钱，份量很重。
　　“真想不到能准时回……”
　　突然，他觉得胸口处有一股气向上涌，强压不得，噗的一口，喷了出来，血，染上了那株红色的幽草，使那株幽草显得生机勃勃。
　　“公子，你没事吧？快坐下。”
　　洪叔见此，上后面拿了一个瓷瓶和一杯水，递给了公子胥墨，拧开那个瓷瓶，一个红色的药粒在洪叔的手上。
　　“吃了它吧！快，这是秦楼中最好的药物了，一般人我都不给他！吃了吧！”
　　公子胥墨仰头，咽了下去，顿时觉得胸口处的伤痛好多了，至少，能让自己顺畅的呼吸。
　　“谢谢洪叔，我要走了。”公子胥墨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洪叔刚想挽留，却被他拒绝：“时辰不早了，大半夜没休息，我要回去休息休息，再会！”公子胥墨起身，走出了这里。
　　“唉……”
　　窗外，蒙蒙亮的天上，月亮还在那里挂着，微弱的月光如同人的眼睛，看透了世间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