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执棋者》米暖

2、第二章 ……

　　前往棋院的路并不远，进藤光出门时间早，到棋院的时候比赛还没有开始，只有孩子们跟着家长陆陆续续地进入会场。进藤光和佐为在棋院四周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对战表的前面。

　　[怎么了，小光，为什么停下来？]

　　[我在找有没有认识的人。]

　　[阿光的朋友里也有喜欢下围棋的么？]

　　[佐为不就是么？]进藤光说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去。

　　佐为歪着脑袋鼓起包子脸想了想，[哦，是哦！]

　　[啊，找到了。]进藤光指着对战表右上角的某一个名字说，[柏原萩泽，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佐为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

　　[D排14座，D排……14、14，找到了。]进藤光看着还没有人的空座位对佐为耸耸肩，[他们还没来，我们是再逛一会儿还是在这里等？]

　　佐为的注意力早就被棋盘旁边的小长方盒子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进藤光在说些什么，蹲在地上拿着扇子对长方盒子敲敲碰碰好一会儿，佐为才抬头，[阿光，这个小盒子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每个桌子上都有？]

　　[这个啊，叫做计时器，现在正式的围棋比赛都会在下棋之前规定好每个人使用的时间，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下完的话就必须读秒，读秒就是超时之后的每一步必须在规定秒数内落子，有10秒的也有1分钟的，得看比赛的具体规定。]

　　[诶——好有趣。]佐为用亮晶晶地眼神看着进藤光。

　　进藤光缩了缩脖子，[佐为，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啦，我有点不自在。]

　　[一个星期前对围棋还一无所知的阿光，为什么现在会对围棋的规矩这么了解？]

　　[所以说，佐为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我不就好了么？反正佐为也只认识了我一个礼拜，就把那一个礼拜当作不存在忘记不可以么？]进藤光急躁地挠了挠头，[我不知道怎么跟佐为解释，总之佐为就不要再刨根究底了啦！]

　　佐为收拢手中的扇子，扇尖轻轻抵着下巴，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真有趣。]

　　两个人说话间，一个看起来才九、十岁的孩子跑到座位旁，他先看了看座位牌，又看了看进藤光，有些羞涩地问：“那个，你好，我叫柏原萩泽，你是我今天对战的对手么？”

　　“不是，我是来观战的，你可以不用管我。”进藤光对柏原萩泽友好地笑了笑：“柏原君。”

　　柏原萩泽“哦”了一声，表情有些古怪地拉开座位坐下，他很奇怪会场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的孩子会站在自己对战的位置旁边。但很快这个疑惑就被他抛在了脑后，因为他今天的对手来了。柏原萩泽深吸一口气，在主办方宣布比赛开始之后，将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棋盘上，再也分不出心思去想其他的事了。

　　[中盘就开始有点混乱呢。]佐为看了一会儿，[不过那个叫做柏原的小孩，他的下法很奇特。]

　　[是吧是吧，原来这小子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喜欢下这种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啊。他的对手已经彻底被柏原的下法吓住了，失去了主动权以及对于局势的掌控，进入中盘之后就柏原牵着鼻子走了。]

　　[这个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没有最终成型但已经可以看出端倪，然而他的对手还很稚嫩，对自己的每一步都没有足够的信心，才会导致柏原的每一步奇招都能达到效果。]

　　[柏原萩泽的围棋很有个人特色，他的棋路风格就是他的不稳定性。]进藤光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柏原在新初段联赛上的那一局让我印象深刻，虽然事先有看过他与其他人对弈的棋谱，但那局比赛里还是被他吓到了两次，从来没有见过在那么重要的一场比赛中如此执着地剑走偏锋的棋手。]

　　[新初段联赛？]

　　[就是刚刚成为职业棋手的新棋士第一场公开比赛，被成为‘序幕礼’，是每个职业棋手的必经过程。]

　　[哦~~~]佐为拖了一个长长的音。

　　进藤光尴尬地牵扯一下嘴角，他不想在佐为面前装作什么都不懂得样子，也有向佐为坦白一切的觉悟，但是他要怎么告诉佐为？直截了当地跟佐为说“三年后你会彻底从世间消失”？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佐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进藤光没有把握，他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就永远地回到十二年前，如果有一天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处于二十五岁那个已经失去了佐为的年龄怎么办？重新经历儿时的岁月，同千年的鬼一样的飘渺、让人手足无措。这样的，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确定地进藤光，又拿什么来保证佐为的存在呢？

　　进藤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所以，至少能够让我还在你身边的时候，满足你的每一个愿望。

　　眼前的对局已经接近尾声，进藤光算了一下目数，如果之后两个人都一路平稳下去的话，柏原萩泽的黑子会赢五目。然而被拥有二十五岁灵魂的进藤光评价为“不稳定性”的柏原萩泽再一次发挥了他的特点，在收官的紧要关头屡次落子在奇怪的地方，最终以三目只差落败。

　　[真是奇妙的孩子呢，以后一定会大放异彩的吧。]看完对局，佐为感概道。

　　[嗯，我也很期待他以后的表现。]进藤光说完左右看了看，[其他人好像也都差不多结束了，佐为我们今天就先——]

　　[阿光阿光，你看那边是不是塔矢？]佐为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进藤光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淋得浑身湿透，又因为快速奔跑而猛烈喘气狼狈不堪的塔矢亮。

　　进藤光的心猛然一突，迅速转身快步朝反方向走。

　　[不去打个招呼么？]

　　[嗯……]进藤光心不在焉地回答，低着头，慌不择路地往人群里钻，脚步越来越快马上就要跑起来了。

　　“啪——”

　　快跑起来的时候进藤光感觉撞落了什么东西，立刻回头道歉：“对不起……”

　　却看到计时器掉在了地上，而撞落计时器的同时，计时器的边缘顶到了棋盘，突如其来的撞击使棋盘移位，两三颗棋子落在了桌子上。

　　一局棋，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