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津渡

2、1.清醒

　　“小卒子，记得来C城找我。”

　　赵小军离开前这么对我说，我笑着说好。但我们都很清楚，我不是个会主动联系别人的人。

　　我问过他为什么一定要回C城，据我所知，他最后实习的公司极力挽留他。他很轻松的回答着，这里是发达的S城啊，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才，我要多久才买得上房子啊。我不是穿牛仔裤来淘金的。

　　听着火车发达的声音离开车站，坐上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地名。

　　“刚下火车啊～大学生？”司机搭着话

　　“嗯，从学校回家。”我并不想多说什么，就顺着他的话回答着，也不算说谎。

　　我是本地人，但四年来一直住在学校。我不喜欢回家，那里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家。永远只有你一个人的硕大建筑，能算是家吗？

　　我眯起眼睛，司机见我无意攀谈也就识趣的专心开车......

　　“小施，来！”母亲推开了那一扇门，第一次把我送出了由他控制的世界。

　　四年前，母亲送我来念大学。大学新生第一年是要求住校的。即使母亲再不高兴也只有帮我整理东西。

　　“伯母你好。”我永远都记得那个声音，可以让人昏眩的声音，犹如阳光下的灰尘一样轻盈，又闪闪发光。

　　我与他的初遇......

　　“小伙子。到了。”出租司机的声音很响亮，也很热情，“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付了钱却迟迟没有离开，要回那个家果然还是有难度。扯了扯嘴角，提起脚边的行李。

　　说实话，开门的那一霎那。也就是我确定家里没有人的时候，我真的松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行李袋随便一丢，就去了浴室。

　　水流总是让人安心的，它温柔的流过我的眉峰和指尖，最重要的是，它是干净的......

　　“小施，你怎么会有洁癖？”快餐店一个寂静的角落，周启宇这样问过我。

　　我记得当时的我，紧张的忘记把嘴里的鸡块咽下去。我怕着，怕他不再理我，怕他会厌恶我。

　　“不说没关系，算我多事。”

　　“对不起～”

　　“什么事都没有，干嘛道歉。”

　　“我......我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有洁癖的......”

　　“你表现的太明显了。每天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没什么事也是不停的洗手。走哪儿都爱带纸巾什么的擦，也不太和人肢体接触......怎么会不知道～～”

　　“有那么明显吗？我已经很注意了......我也不是不想和人接触......只是～我怕我会忍不住擦，那样不太好......”

　　“那......我碰了你以后，......你也会在我看不到的时候......擦掉......”

　　“不。不会。我不会觉得你......脏，不会觉得你讨厌。”

　　“那就好。就好！吃东西吧，不说了。”

　　“......小时候......”

　　“啊？”

　　“小时候，有一次，我们全家在外面吃饭。好不容易可以全家一起，好高兴。爸妈都很忙，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得......但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是吵起来了。妈妈掀了桌子......菜都撒在了我身上......好油好油，好脏好脏.....可他们都不管我，一直吵一直吵......”

　　“嗯。吃东西，不要想了。已经洗干净了。”......

　　扭紧开关，停在了放毛巾的架子边。低头，轻轻的嗅了下，新的。拿起，开始擦头发。

　　自嘲的笑笑，不能再这样下去。会迁就自己的人不会再出现了，你要学会面对所以人，和所以人交往。没有谁是完全干净的，太干净也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