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洱传》赵丢丢

1、日出东方(1) 如血的残阳

　　如血的残阳照着大地，夏日塞外的大漠如火炉般，想把一切吞噬，仅有的几棵植物也紧紧的跋在沙土上苟活，远远的一辆马车缓缓驶过来，在寥无人烟的大漠中显得分外孤寂。
　　车门上坐着一老一小，老人约莫六十余岁，身穿青色布衫，满头白发，整齐的梳成一个髻，莫然的攥着缰绳驱车，他身上坐着的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娃憨然的在他怀中沉沉的睡觉，老人看着怀中像瓷娃娃般的女孩不禁叹了口气，小娃娃仿佛感觉到什么般撇撇嘴又沉沉的睡去。老人笑笑，用袖子帮她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然后轻轻的把她放进到车厢里。细想这小娃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想必是刚刚哭累了才沉沉的睡去，这几日也难为了这孩子，虽然她平素喜爱黏他，但是失去自己的亲娘还是让她不知所措，害怕起来，她难过他是知道的，虽然她亲娘并不怜爱她，这孩子还是伤心不矣。回忆刚刚在她娘坟前，孩子为失去母亲嚎淘大哭，他有些心酸。她娘生下却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他从，他从孩子出生便开始照顾她，他们俨然一对祖孙般，虽然她娘跟她没什么感情，但必竟是母女，临终前还是嘱咐他要送她的骨肉去见孩子的亲爹。
　　这孩子名叫欧阳雨菲，是当今魔教教主欧阳飞的女儿。只因当年他娘在大婚的那天出走大漠，这小孩从没见过她的亲爹。而她娘也在不久后知道肚子里竟然怀上了欧阳教主的骨肉，在万般无奈中把她带到着人世。而照顾他的老人就是他娘亲的管家柳叔，那柳叔一生在她娘傅雨燕家当管家，可以说是看着她娘从出生到去世，现在看到那小人儿仿佛看到傅雨燕的小时侯，可惜红颜薄命，含恨而终。至于她娘亲和爹爹和恩怨纠葛他也不想在去追究，只想让孩子在父亲的爱护下好好的成长。
　　车内发出小孩的呓语声，柳叔向车内看了看，发现雨菲睡眼朦胧的看着他，道：“柳爷爷，我们还要走几天啊？闷死人了。我想找小包子玩。”毕竟是小孩子心性，难过高兴也只不过是一阵。
　　柳叔顿了顿，柔声说：“小姐，我们才刚上路。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我们走，你乖啊！”
　　“那小包子在那里，我要找小包子玩，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抓小鸟的？”
　　“小包子在大漠，我们已经离开的，等你找到你爹，我们在回大漠找小包子，好不好？”
　　“不要，我要回家，我要找小包子玩，我不想找我爹。”
　　柳叔无奈的把雨菲抱在怀中，亲亲的哄着她，他俨然把这小女孩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般疼爱。
　　小雨菲还是不依不饶吵闹着要回家，要找小包子玩。
　　就在小娃的吵闹声中，马车继续默默的向前行着。
　　行了几日，夜里，他们来到了路边的一家客栈，柳叔把睡着的雨菲抱下车，准备叫店小二开了一间客房，在此过一宿，好养好精力继续明天赶路。
　　来到屋内，柳叔抱着雨菲环视四周，屋内灯光昏暗，就几盏油灯若有若无的烧着，家具物什都很残旧，看那柜台上的掌柜打者瞌睡，有气无力的算着帐，应该是生意不好，没有多少人住店。
　　他们被店小二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雨菲应该是困极了，睡得很熟。
　　他把雨菲安顿好后，问店小二：“小哥，请问此地距兰州还有多长时间的路程？”
　　那小二，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手中的活，想了想，抬头答到：“快马约莫有十天的行程，马车的话就需得半个月了。”
　　“那谢谢小哥，”柳叔抱拳道。
　　“爷有什么事尽管叫小的，”说完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小雨菲很早就醒了，吵着闹着要去集市上玩。
　　柳叔无奈，他是斗不过这小祖宗的，反正她也被在车上憋了好久，带她出去玩玩也让她开开心。这一老一小，手牵手的去逛集市。
　　这本就是一个边陲小镇，集市很小，但是雨菲还是很高兴，从小到大他都和他娘和柳叔生活在荒芜人烟的大漠，见到过的人就屈指可数，也就小包子一家，现在来到小镇集市，让她觉得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
　　雨菲很高兴的在前面，看看这个，在看看那个，只要是她想要买的柳叔都卖给她，不一会，她抱着满怀的玩具笑嘻嘻的在路边一个小摊边停住，想吃混沌了！
　　“柳爷爷，我想吃这个，想吃。”
　　“小谗猫，一路上还没吃够吗？小心撑破肚皮！”
　　“要吃吗，爷爷给买！”看着雨菲涨红的小脸，也只有依了她。
　　柳叔接下雨菲手中的玩具，放在小摊的桌子上，向老板要了两碗混沌。
　　雨菲很乖的坐在他的旁边，跟他套近乎，柳叔好笑的看着这可爱的小女孩。不一会老板端上来两碗混沌，小雨菲满心欢喜的专注于她的混沌，忘了要跟柳爷爷要东西的打算了。
　　这时不远出传来一阵骚乱，柳叔望向那边，不一会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跑过来，跌到在小摊的旁边，紧跟着的是三个大汉，这三个大汉各个虎背熊腰，特别是为首的那个大汉，一身黑衣，烙腮胡子，嘴边还有一颗黑痣，他们气势凶凶的赶过来，对着那少年就是一顿猛踢，少年卷缩着身子，哭喊着救命，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没有人敢站出来帮助这孩子，因为这三人像是武林中人，一般百姓谁敢招惹，不过就他们那样的踢法，不多一会少年定是要丧命于他们的手中。
　　柳叔本欲上前阻止，但想着他要送雨菲去找她爹，也就是那魔教教主欧阳飞，如若在路上犯事定会惹人注意，万一让人知道了她是魔教教主的女儿，恐怕会招来江湖上反魔教势力的暗算，还是安安全全的把雨菲送去她爹身边，不要多生事端为好。想到这，他拉起雨菲就想回客栈。
　　可是那雨菲却看那少年可怜，想要上去帮忙，那知却被柳爷爷硬拉着回客栈，她挣拖柳叔的手跑到那三个大汉面前，双手叉腰，说：“坏蛋，都走开，不要欺负小哥哥，”三个壮汉听见悦耳的童声不禁都一楞，转头瞄向小雨菲。
　　“一个小破孩，还敢管本大爷，不想活了！”
　　柳叔万万没想到雨菲会站出来为那少年打抱不平，本想一走了之不惹麻烦，那想还是惹上麻烦。他极快的闪到雨菲的面前，赔笑到：“小孩子不懂事，望大爷消气，老汉带我家孙女向三位爷陪不是了？”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柳叔听到这话，全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雨菲很奇怪，平时柳爷爷一掌打死一匹马都可以，怎么今天还怕这几个泼皮无赖。
　　还没等柳叔说话，雨菲就躲在柳爷爷声后大声说：“三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太丢人了，我让我柳爷爷教训你们。打得你们落花流水！”
　　这时那三个大汉中的一个走上前，看着雨菲，道：“小女娃，有骨气，惹上你爷爷我，不会让你有很果子吃。”
　　接着就是一拳向雨菲飞来，正巧那时，柳叔接过那大汉的一拳，反手运气一推，把那汉子推倒在地，说道：“雨菲，你扶那孩子到一旁躲着，待我收拾了这几个小娄娄再来找你，我不叫你不许出来。”
　　雨菲扶过那少年，朝小摊的桌子旁走去，柳叔用余光瞟见他们安全跺起来，心中一松，回视为首的那汉子，道：“我本不想招惹你们，都是江湖上的朋友，现在认输还可以饶你们一命，如不然可莫怪我老儿拳脚无情。”
　　说完寒光一闪瞥向他们三人，那两个汉子纷纷面露凶光看向他，领头的那一个更是气急败坏，爬起来便抽出腰间配刀向他砍来，柳叔摇身一闪躲过，转身内力急输掌中，一掌劈向大汉颈部，霎时间鲜血向外喷涌，那大汉还有些内功，如若不然便抵不住柳叔这一掌，性命不保，大汉急吼一声，捂住颈部，跪倒在地，后面两人具是一惊，上前同时向柳叔坎去，柳叔轻生一翻跳到两人背后，一辑飞腿把他们踢到十米开外。那两人功力不深，被柳叔踢晕背过气去。为首那汉子见手下两人都被踢晕，满脸戾气，抄起地上的刀就向背对着他的柳叔砍去，那两个小童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雨菲眼见柳爷爷有危险，大呼一声，：“小心”，柳叔感觉生后一阵杀气，急忙轻功一跳，闪到大汉身后，三十二路擒拿手，夺下他手中的刀，架在那大汉颈上。
　　那大汉动弹不得，只得认输。
　　柳叔把刀往地下一扔，说道：“滚”。
　　为首的血流的不少，吃了大亏，后面两个也是被踢的不轻。三人站起来，连滚带爬的向街角奔去。街上的行人也是能躲则躲，眼见一条热闹的街就只有他们三人。
　　“雨菲，出来！”
　　雨菲知道这次柳爷爷是真的生气了，低耸着脑袋从摊边的桌子旁走出来。
　　“爷爷，雨菲知错了，下次在不敢了，你原谅雨菲，好不好？不要生气，好不好？”
　　柳叔看到这小可爱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他，心中的怒气全消，轻声到：“好了，记住没有下次啊！”雨菲看到他没有责骂她也顿时松了一口气，雀跃的拉着他的手。
　　“我们回去吧，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还要赶路。”
　　“可是，那小哥哥怎么办？”
　　柳叔顿时想到他救下的那少年，拉着雨菲走到少年身边,道：“你不用害怕，我已将那三个歹徒赶跑，你放心的回家吧。”
　　说完，拉着雨菲正欲往回走。
　　“等等”少年急喊。
　　柳叔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少年，少年对着他们拜了三拜，抬起头说：“我乃一孤儿，四处流浪，受净冷眼，终日遭人欺负，先生，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救我小命，小的无以为报，此生愿作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请让我跟着你们，做你们的奴仆来报答救命之恩。”
　　柳叔白眉一皱，这才正眼看看这少年，浓眉大眼，俊秀的面容，满脸的泥土也掩不住眉宇间的一股英气，仔细看他，发现竟和某位故人颇为相像，心中也分外亲切。只不过他有重任在身，不便带陌生人上路，他是绝对不会让他宝贝的雨菲身边有一点危险存在。
　　“小恩不必答谢，你也快快去找大夫验伤，我们就此拜别。”说完，拉着雨菲就要离去。
　　而雨菲对这少年也颇为有好感，不想就此把这少年丢在这，他用企求的眼光看着柳爷爷，站在那里不想离开。细声到：“爷爷，就让小哥哥跟我们一起走吧，他那么可怜，肯定没有人照顾，你就答应他吧，我们会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雨菲知道，刚刚若怒了柳爷爷，这才细声细气的跟他求情！要是平时早就哭闹起来。
　　可是柳叔早已打定主意，不会带上那少年上路的，他看着雨菲说：“他不能跟我们一同去，你就不要为他求情了，刚才不听话还没有说你，怎么又闹起来。”语气亲和却又极具有威严。雨菲吐吐舌头，知道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就低下头不再说话，也不想在搭理柳爷爷。顺从的跟着柳叔走了，可刚走几步突然好象想到什么，她抬头说：“我能不能再跟大哥哥说一句话？”
　　柳叔点点头。小女孩走回那跪在地上的少年面前，和他说了几局悄悄话后，就拉着柳爷爷向客栈的方向走去。柳叔很好奇她对他说了什么，让那少年不在执意要跟他们走，“雨菲，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秘密！”雨菲神秘一笑，显出一幅小大人的神秘笑容。
　　柳叔怜爱的表情立刻蔓延在一张苍老的脸上。
　　经过了一晚的休息，次日清晨柳叔早早叫醒雨菲准备赶路。
　　雨菲睡眼朦胧的让柳爷爷帮她梳洗完后，无精打采的吃着饭菜，突然好象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的跑到他们客栈的马厩处，嫣然一笑，不是那少年还有谁。
　　当初雨菲跟他说悄悄话，就是让这少年来客栈等他们上路，这少年也很是听话的在马车边等了一宿。
　　这时柳叔紧跟着雨菲而来，看见这少年顿时明白这小丫头的伎俩。
　　其实他也是很喜欢这少年，仿佛有一件如故的感觉，只不过为了雨菲，他断不能为此冒险，虽然很少人知道雨菲的身份，但是一旦有人泄密后果不堪设想，江湖中的反魔势力不容小视。
　　收回思绪，他望着那少年，道：“不要在纠缠，我市断然不会收留你的，你好自为之，就此拜别。”
　　那少年望向柳叔，涨红脸，表情黯然，正欲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只是呆呆的怵在那里不肯离去，看着柳叔拉着雨菲上车离去。
　　车内，雨菲坂着小脸一直在那生闷气，柳叔自然也聪明的不想在招惹她，两个人就僵在那里。马车行了一天，那少年也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雨菲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柳叔却一直注意着那少年。榜晚时分，天色暗下来，马车行至一无名的山中，柳叔感觉到那少年的气越来越微弱，想必是没有力气停了下来，他想这样也好，少年不必在跟着他们。
　　过了片刻，天色全黑，在这深山老林中，方圆几里都不见有人家，也不能投宿了，就决定在此露宿一晚。于是下车，找了块石头把马车固定好，对-车内的雨菲说道：“雨菲，我去找些晚上用的柴火，你乖乖的呆在车上，不能下车，这里的夜很冷，湿气很重，不生火是绝对不行的。”
　　雨菲迟疑片刻，有些害怕的说：“我一个人害怕，这里好黑，我想跟你一起去。”
　　柳叔道：“你呆在车上，我很快就回来，不要怕。”
　　雨菲点点头：“那，柳爷爷快点回来。”
　　柳叔转身轻功一越，飞入密林之中。
　　那雨菲害怕的躲在车中，周围一片黑暗，她小小的身体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突然车外有什么动静，她全身一震,顿时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车外的响声。外面安静的可怕，仿佛可以听见风划过树林的声音,夹杂着着她急促的呼吸。等了半天，不见有什么，她微微向窗外探头，突然发现外面有两只幽黄的眼睛望向她，她心一紧两腿一瘫跌向车内，害怕的大哭起来。那外面的东西仿佛被她的哭声激怒般，不断的摇着那马车，马儿也被这突如起来的东西，吓的受了惊，不断了嘶喉着，接着向前狂奔。车内的雨菲，在一片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在车中翻滚，说不出的害怕，大声叫着柳爷爷。
　　这时外面闪过一丝火光，紧接着，火光慢慢逼近马车，雨菲以为是柳爷爷来了，想呼救，那知道竟是那少年手举火把奔向马车.
　　只见那少年瞅准时机,纵身一越起身上马，在马背上颠簸了一阵,随即抓着马鬃，用手蒙住马儿的双眼,不多一会马儿慢慢的便停下来。
　　车上的小女孩继续放声大哭，那少年下马走进车内，女孩一下扑到在他怀中，十分的害怕。少年笑笑，拍拍雨菲的头示意她不要害怕，可雨菲那管那么多，继续哭的惊天动地。
　　突然,雨菲停住,他们都听见车外有动静，雨菲望向他，少年脸色一沉，大呼：“糟糕，火把丢在外面。”
　　其实，那少年在后面跟着时就发现他们闯入了狼窝，于是找到些木材准备了火把上前告知他们，当他赶来时听见雨菲的哭闹声，知道定是遇见野狼，赶忙上前相救，那知道上马时仍掉火把，如今没有了火把那群狼定会上前攻击他们。
　　少年示意让雨菲安静，小女孩很自觉的点点头，估计是十分害怕，微微侧了下身，像他靠过来，他拍拍雨菲的肩，轻声安慰道：“不要害怕，柳叔会赶来救我们的。”一边偷偷望向窗外，黑漆漆一片，一颗颗幽黄的眼睛贪婪的盯着车子，仿佛要把一切撕咬开，他顿时也被吓的一身冷汗。两个孩子抱成一团,瑟缩的坐在车中，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