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昔年》奶茶昔寳

21、二十 心之所向 人生就是一

　　“好舒服啊~”步珏张开双手，享受着阳光，“孙大少，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觉得，原来你是这么的英明神武！”
　　江东今年的秋天，比往年都要来的暖和。走在路上，两旁落英缤纷，一地落叶踩上去会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再加上阳光又好，很难让人的心情不好，尤其是对于刚出院不久的步珏和司珞。一个星期前，宁远对两人都做完检查后，终于宣布她们可以回家了。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不说司珞，步珏一高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差点没吓坏陆逊。而孙策呢，因为细作的事情暂无进展，又适逢二人出院，所以便提议一行人出来野营。结果出乎孙策的意料，他还没开始一个个的游说呢，竟然都同意了。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同意，还是怕他软磨硬泡才同意的，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是都来了。
　　“你的赞美我就收下了，”笑着说道，“就是这里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一众人等，“那么接下来，男孩子们负责搭帐篷，女孩子们就到处转转，别在这里碍事。”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了哦，辛苦你们了！”大乔本来还想问孙策她哪里碍事了，然而，还没开口，就已经和司珞一起被步珏拉走了。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步珏，还真是孩子心性。
　　剩下的人则都认命的在那里支起帐篷来。
　　“就五个？”发现没有其他帐篷的孙权有些不满的看着孙策，“大哥，会不会少了点？你打的什麽算盘？”
　　“孙大少自然是想，情侣扎堆，”继续说下去之前，鲁肃下意识的往孙策那边靠了靠，“我和公瑾一起，孙二少你自己独享一个。”
　　情侣扎堆，大乔和司珞两个孙权是没什麽想法啦，可是，抬头看了眼陆逊，孙权觉得他似乎有些介意步珏和陆逊公用一个帐篷。
　　“可是，鲁子敬，”一旁的周瑜开口说道，“我并不是很想和人共用一个帐篷。”这事儿要是被他家小倩知道了，那还能好么？所以，他坚决不要跟任何人共用一个帐篷，孙二少也不行。
　　“好了，子敬，”孙策开口道，“还有一个，就是有点破，你就将就一下啊。”
　　然后鲁肃拎起一旁无人问津的东西，看着孙策。他真是低估他了，他们的孙大少还真是一天不恶作剧，就浑身不舒服啊。
　　“对了，细作的事，还是一无进展麼？”埋头搭着帐篷的陆逊突然吱声。
　　“没有，所以我打算......”话未说完，就被熟悉的叫唤声给打断了。
　　“阿策！不好了！”大乔和司珞互相搀扶着向几人走来，两个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些伤，却独独没有看到步珏。看到这样子的两个人，孙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孙策和周瑄跑上前去扶各自的女友。
　　“我们本来到处看着风景，”司珞把一般的重量都靠在周瑄身上，由他扶着自己，“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一对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对我们进行攻击......”
　　“步珏那蠢丫头呢？”也不等司珞把话说完，孙权就出口打断到。
　　孙权这一问，众人无异又都看向了他。步珏不见了他们都着急，可是，孙二少怎麽看着比陆逊这个正牌男友还急呢？
　　孙二少自然是感受到了众人怀疑的目光，话说出口他就发现不对了，可是又收不回来。更何况，他是真的很担心步珏那傻瓜的。或许，自己是喜欢她的？孙二少在心里做着这样的猜想，嘴上却也没耽误什麽，“步珏她人呢？”
　　大桥最先反应过来，“她失踪了，我们在附近找过了，并没有找到她。”
　　“失踪了？”再次确认。
　　得到了两个女生的点头确认，立马问道，“是在哪里遇袭的？”
　　“一直往前走，可以看到一片波斯菊花田，”司珞抬起手指着她和大乔回来时的方向，“我们，就是在那里遇袭的。”
　　然后，孙权便立马赶过去了，陆逊也一样，却始终比孙权慢上那么一点。
　　“公瑾，”看着周瑄，“你带着叶子一起去帮忙找。”一起同行的大乔和司珞都受了伤，而武力值最低的步珏却失踪了，难道，她才是细作？
　　“是！”带着叶子往司珞指的方向追去。
　　理所当然的，当几个人来到大乔她们遇袭的花田时，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二少爷，我们分头找，看看有什么线索。”陆逊开口说道，虽然最近的孙权有些奇怪，尤其是在对待跟步珏有关的事上，和以往不一样，特别的上心。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是，找人这种事，还是人多点比较好。
　　也没有回答陆逊，四下找了起来。他记得孙尚香说过，司珞的武力值很高，不比周家两兄弟差。那么，当步珏看到司珞也受伤的时候，她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会是什麽呢？躲起来，对，躲起来。可这里到处都是些花，有什麽地方可以躲人呢？四下远望，想看看哪里有可以藏人的地方，脚下一步一步的走着，“哗啦！”及时伸手攀附住边缘，有些后怕。似又想起什么的向下望去，会不会，掉下去了？
　　“二少爷！”听到动静的三个人立马跑了过来。
　　“叶子，快去找捆长点的绳索过来。”抬头对着上面的人说道，“我下去找找看。”
　　“是！”不多时便拿来了一捆绳索。
　　已经上来了的孙权接过绳索，想要往自己腰间缠绕的时候，却被一只手压住了，是陆逊，“二少爷，你怎么就确定阿珏在下面呢？万一她不在呢？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就算她真的在下面，那也应该是我下去才对。”
　　孙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觉得步珏在下面，或许是直觉，或许......无意间的一瞥，被花丛中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视线，走过去，弯腰拾起，是步珏的。将东西放进口袋，二话不说就将绳索缠到了腰间，“叶子！在上面等着。我会找到她的。”然后，便抓着绳索，慢慢地蹬着山壁下去了。

　　看了眼四周，除了草还是草。一大片齐人高的杂草中有一片被压扁了，步珏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摔死。向上望了望，有些高。且不说自己现在受了伤，就是没受伤的自己也很难爬上去。有些失望的坐了下去，不知道孙权会不会找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是孙权而不是陆逊，步珏有些压抑。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依赖孙权的呢？明明这种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陆逊才对，可是为什么是孙权？
　　初见时的互不相让、上台前的暗语鼓励、放学时的别扭陪伴、医院里的暗中相护，往昔纷纷浮现眼前。那么和陆逊之间的点滴呢？没有，自己竟很难寻到一丝记忆。
　　当你遇到困难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所以，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孙权。
　　“步珏！”
　　步珏刚理清思绪，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欣喜的叫唤。抬头，是孙权攀附着山壁，欣喜的看着自己。
　　“孙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闭上，睁开，那人还在，这不是梦。
　　“是我，阿珏。过来，把手给我。”她听到他这样说。
　　起身，看着那个一手攀附着山壁，一手朝她伸来的人，步珏想，是他就他了，除了个性不怎麽好，其实，他对自己挺好的。看着孙权焦急的脸，步珏谨慎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孙权伸出的手中，因为，这代表着她把自己的一辈子也交给他了。
　　步珏永远都记得，那天在山壁下，她把手交给孙权的时候，他那释然的笑脸以及他身后夕阳的余晖。那是她见过，最美的景象。
　　当看到步珏将手交给自己的时候，孙权释然的笑了出来，心也终于平静下来了。看着眼前的人，孙权小心的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握住的不仅仅是她的手，还有她的心和她的一辈子。然后，用力，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抱紧我，我带你上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说道。
　　“嗯。”点了点头，双手伸到身后，环腰抱住了他。
　　感觉到腰间拢紧的双手，孙权笑了笑。随即一手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一手缠绕上绳索，用力扯了扯。

　　孙权已经下去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找没找到人。周瑜三人等在山崖边，都有些焦急。数不清第几次向下张望，然后，一直将绳索的一端缠在手里的叶子，感觉到绳索动了动。
　　“动了！”说完也不管另外两个什么反应，便开始用力扯了起来。皱了皱眉，有些重，难道真在下面？“快来帮帮我，有些重，应当是两个人。”
　　听到叶子这话，周瑜和陆逊对视了一眼，随即来到叶子身边帮忙拉了起来。就在几人感觉自己快筋疲力尽时，终于看到那熟悉的发色，露出了一角。陆逊当即来到山崖边上，周瑜和叶子继续拉着绳索。
　　趴在山崖边向下看，是孙权，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然后，他听到孙权极尽温柔地说道，“到了，阿珏。你先上去，别怕，有伯言拉着你，我在下面护着你。”虽然没有看到孙权此刻的表情，但陆逊知道，那一定是很温柔地。他有些惊讶，就算是孙策，在看到这样的孙权时估计也会同样惊讶的吧。不可一世的孙二少，何时这般对待过一个人。陆逊突然明白了，孙权连日来的反常，都只因为，他喜欢步珏。那麽步珏呢？也喜欢孙权麼？他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他看到了步珏伸上来的双手，伸手抓住，然后，将她拉了上来。随后，孙权也爬了上来。

　　孙策这边安置好了大乔和司珞之后，三个人和先前被影子抓来的宁远聚在一起，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孙权他们离开的方向。
　　“怎麽样？验出来了么？”两个人在医院住了那么久，宁远再怎么笨也应该取到血了吧。
　　“怎麽，子玞和伯言两个没告诉你么？”听到孙策这么问，宁远有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周瑄，后者别过了头。
　　“什么意思？”孙策皱眉也看向周瑄。
　　“我试过好几次，她们俩无论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抽血。”说着瞥了一眼周瑄，“自然我也有在她们睡着的时候试过，可她们两个在针尖刚碰到她们的时候就醒过来了。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那你和伯言为什麽不告诉我？”这两个人是想徇私麽？
　　“宁远不是都告诉你了么？”眯了眯眼，好像有人在往这边走来，“回来了。”
　　几个人抬头看去，只见步珏被孙权抱在怀中，另外三个跟在后面，正朝着他们这里走来。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当下了然。孙二少何时这般对过一个人，所以，最近的反常都是因为，他喜欢上步珏了。
　　“宁远，过来看一下。”很快便来到了几人面前，叫了声宁远，孙权便将人抱紧了一旁空置着的帐篷。
　　不多时，两个人便都出来。然后他们就听到孙权对陆逊说：“伯言，阿珏让你进去，说是有话对你说。”
　　阿珏？什麽时候连称呼都变了？几个人面面相觑，连陆逊进了帐篷都不知道。
　　“你们一个个都什么表情啊？”看着面前呆愣的几个人，孙权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我喜欢步珏，就这样。”一句话简单明了，很像孙二少的风格，然后堵住了其他人的为什麽。然后，便转头看着步珏在的那个帐篷，不去理睬任何人了。
　　帐篷里的步珏，正在捏着自己的脚，宁远说自己会感觉到痛是因为摔折了骨头，再回去之前都不可以乱动，不然就好不了了。听到动静，便知道是陆逊来了。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事能早点断掉对谁都好。
　　“听二少爷说，你找我？”在一旁坐下，“宁远怎么说？”
　　“说是摔折了骨头，不能轻易乱动。”低着头，绞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二少爷好像，喜欢你？”这个开头还真烂。
　　“嗯？”有些惊讶，这就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他对自己这么好的原因么？
　　“看来你并不知道，”有些失落，“那么你呢？你喜欢他么？”
　　“嗯。”点了点头，“对不起，陆逊，我想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连称呼，也变了，“不怪你。”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单方面的决定着，从告白开始，再到正式的交往。步珏从来没说过喜欢他，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日久总会生情。然而，事实却告诉他，日久并不能生情。他自以为的爱情，开始于他的一厢情愿，结束于她的一目了然。她和孙权，才是一个完整的圆。突然有些释然，抬头看着步珏，露出了一个微笑，“步珏，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愣了一愣，反应过来陆逊的意思后，回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叫二少爷进来。”忍住了想要伸手去弄乱她头发的冲动，起身离开了帐篷。
　　我们在对的时间遇见了错误的人，开始了一段错误的旅程。现在，既然都已开清了自己的心，那么，就让我们放开彼此的手，还我们彼此自由。
　　看见陆逊出来，孙权便起身进了帐篷。两人错身的刹那，他听见他说：“我把她还给你。”
　　她本来就是你的，是我，给了她错误的方向。现在，她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那麽，我就把她还给你。
　　进了帐篷那个，便看见步珏坐在那里发呆，“在想什么呢？”坐下，伸手在步珏眼前晃了晃。
　　“陆逊说，”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也不看着孙权，“你好像喜欢我。”
　　“嗯，不是好像，”大方的承认了，“我确实是喜欢你。”
　　转过头看着孙权，“那你干嘛不早说！”害她迷了那么久的路。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有些抱歉，“对不起。”让你迷了那么久的路，因为，我也一样迷路了。
　　“以后，都不可以丢下我。”喜极而泣。
　　“不会。”既然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彼此，那麽，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就算到了世界尽头，我也不会放开。然后，扣住步珏的后脑勺，吻了上去。那是，他们的初吻。

　　“所以，他们两个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夜晚降临，靠在周瑄的肩上听周瑄讲白天发生的事。
　　“嗯。”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问出了口，“子玞，虽然知道这样有些无理取闹，但，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麽？”心头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嗯，就是，”咬了咬牙，抬头看着周瑄，“如果有一天让你选，我和江东，只能选一个，你会选哪一个？”
　　有些茫然，似乎有些什么随着这个问题，渐渐清晰起来，“这个有些难，或许在你看来你只是给了我一个选择题，让我在忠义和你之间做选择。可是，一个是我用生命去守护的地方，一个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你要我如何选？如果，非要做出选择，那好，我选择江东，但，我会陪你一起死。”
　　虽然不是她想听到的那个答案，但是，已经足够了。复又靠回周瑄肩上，“谢谢你。”

　　长夜漫漫，一轮明月俯视着众生。天亮之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所能做的，只是随遇而安，万事随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