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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境 闯入者通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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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的脸上满是痛苦,紧皱的眉头和蜷缩成一团的身躯,让她整个人好像一击便碎。即使是如此痛苦,她却咬着自己的嘴唇,抑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这样的人,应该是不愿意麻烦人的吧。我俯下身,问她:“你怎么了?哪里痛?”
她依旧紧闭着嘴,她看了我一眼,额头冒出一滴冷汗缓缓落下,我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见她不理我,便觉得她不需要我,就没必要去热脸贴人家的冷脸了。却还是不忍,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医院?”她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看她的口型,我看出来是“不要”
既然程大美人不领情,我就打算吃饭去了,出门却忘记拿饭卡,折回时看见程澈紧紧捂住腹部,一脸挣扎的样子,我叹了口气,走到她床前蹲下,“喂,经痛?”她见我又回来了,闭了闭眼,点了点头。我拿上钱,对她说了句,“我等下回来,你再忍忍。”
我跑去超市买了红糖和姜,打算去买上饭,又想到程澈还在痛得死去活来,就直接回宿舍了,然后拿出一个小电锅,把材料都放下去,没多久就熬好了。我端到她床前,对她说:“喝下去,会好一点。她虚弱无力的看着我,一脸苍白的样子又让我于心不忍了,我把碗放到一旁,扶她坐起来,拿起调羹慢慢吹凉一点送进她的口里。这时的程澈很顺从,一点也没有抗拒的样子,我一时不太习惯。
等她喝完,打算出去整理下我的五脏庙,程澈却靠了过来,一头长发垂下,虽然说秀色可餐,可是我真的很饿啊!
程澈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动,让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心里想着,我们好像不熟吧。程澈突然吐出了一句,谢谢。很安静很安静的谢谢,她轻轻抿着唇,我怎么觉得那句谢谢有点像远方的叹息。
我拿出手机,调成静音,靠玩游戏打发时间,她紧紧拽住我的衣角,微皱的眉也是那么的好看,我知道旁人的安慰对于苦痛的减少没有半点用处,也就静静的不说话。其实我很想告诉她,欸,我真的很饿诶。当眼神触及那温柔如山水的人时却又忘了自己的感觉,我知道我不应该靠她那么近,即使现在没有感觉,难保以后,谁不喜欢漂亮的人,像我这种人当然也不能免俗。并不是说人就应该外貌协会,只是上天就是如此不公平,第一眼是外貌,貌美气佳的人,总是容易被喜欢上,更感觉这种东西那么虚无缥缈,我不愿喜欢上这样的仙子,别靠近,我怕我会喜欢上你。想到这我笑了笑自己,想什么呢,不过是人家态度对自己好了一点而已,就在这里胡思乱想。
玩了一会儿,似乎程澈睡着了,她紧抓我衣角的手已经松开,靠在我肩上的头也有向下滑的趋势,我抽出一只手,环上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她只是微微的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只是眉头依旧轻皱,梦里也如此不安稳吗?
直到手机没有电,我懊恼的放下手机,我怀疑我是饿过头了,反而没有了吃东西的欲望,我望着宿舍的窗外,阳光正好,洒进房间里,透过了程澈乌黑柔软的发丝,很漂亮,柔和得像暖色的油画。我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冷不防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我,似乎有点不在状况,她抬起了头,我揉揉我那酸软的肩膀,站起身来,“还痛吗?”我问。
她摇摇头,无辜的样子让我这个当了快一下午的靠枕无从责怪,饭还是要吃的,我又问她:“你饿不饿?我去买吃的。”这时候肚子适时的叫了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对我说:“麻烦了,嗯,还有不好意思。”
我摆摆手,忙说:“没事没事。”遂快速出了门。
黎风明也没有回家,我去买饭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他,向他打了个招呼,在他耳边轻声问:“不用陪人?”
黎风明见是我,还击道:“女朋友,吃了没有,没吃一块吃?”
“不了,宿舍还有人等我给她带吃的。”
“谁啊?”黎风明随口问道。
“程澈。”
“之前不是说人家是冰山吗?竟然往上面撞?不是你的风格喔。”黎风明戏谑的看着我。
“你管我。”我不理他,拿了外卖就走。他却追上来,对我说:“帮个忙呗。”
“死皮赖脸的想干嘛?”我低声的对他说:“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他敲了敲我的头“想什么呢。我一哥们,对程澈日思夜想茶饭不思的,求你帮个忙呗。”
“怎么帮?”我并没有帮忙的打算,只是想看看黎风明还会说些什么。
“那家伙写了无数封情书都像石沉大海,约出来就好了呗,其他的看他自己造化。”
“那关我什么事。”
“你渴望很久的那张限量版专辑我想哥们是愿意转让的,只要你动动嘴皮子就能成交。”黎风明抓住了我的死穴。那张限量版我想要很久了,当初死抢托人都没能得到,我考虑了一下,想着,我和程澈,真的,一点也不熟诶。
我塌下了脸,对他说:“我真的和她不熟。算了吧。”
黎风明说:“考虑下嘛,不急,不熟可以慢慢熟呗。”
我平时最讨厌带有目的和功利的友情,更何况我也不打算和程澈熟悉起来,我要把一切有可能让我心动的人都隔离开来,我不敢再喜欢上任何一个女子,即使是心之渴望。
我开始做一个梦,一开始是满目的空白,我身处一个白色的世界,一切都好似被阻隔,却有空气,足够让我活下来。我无论向哪边跑,都是虚无,无论跑向那边,都好似没有边界,我跑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没有人,没有一切,只有空气。我只知道我还活着,没有其它感觉,没有爱,没有恨,没有一切。
反反复复的梦境,相同的主题。从第一次醒来的虚惊一场,到后来的渐渐麻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觉得我的心渐渐变得轻起来,我还会挂念徐唯悠,想象着她现在的生活,也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偶尔在街头碰见,我一定要穿戴整齐我一定要显示出,我过得很好。我也会想我们谁会先说话,会说些什么,然后再互道再见。只是我觉得我的执念在减少,时间果然是良药。我不会忘记她,一个自己真诚的爱过的人,怎么会忘记呢?我在等那一刻,等心里有,我过去了,这个感觉。
时间过得很快,我和徐唯悠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我忘了她的样子,即使我曾经无数次用镜头捕捉她的样子,我相信我见到她时仍会一眼就看出人群的她,不是因为她曾经穿过的老衣服,那么久了,她必然添了许多新衣。她的男朋友必然让她欢喜。但无聊时,我已经记不起她的样子。
那天过后,程澈见到我也不再冷冰冰的脸,她会对着我微笑,却也不打招呼。我没有交友的热情,对于某些女生,我想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很奇怪,有些人你可以和她相处得很好,无关外貌无关性格,但你知道你不会爱上她。但程澈不能归在其中,她在我的心中,很危险。她的安静,她偶尔的温柔,她的乌黑的柔软的长发,她温婉的声线,样样都可以魅惑人心。我不敢去考验自己,我不敢去祸害别人。幸而,一见钟情只是小概率事件。
这些日子,开始在城市里做短途的旅行,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害怕和谁有特别的联系,我只会和黎风明偶尔的吃饭,他能让我很放松,这样也可以在表面上维持我们是情侣的形象。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也会和打篮球的兄弟一起去宵夜,但毕竟我还是女的,只从有了黎风明这个男朋友做挡箭牌,我发现篮球队里的有个男生开始躲我,我知道什么回事,也就不计较,只是更少的和他们出去,希望时间可以给彼此一个更好的距离。我一直都是这样要求自己,睡前总会想,第二天醒来,我们不会见面,我又爱你更少些。
又开始做梦,那种冗长苍白的梦境终于结束。在一个夜色微凉的晚上,躺在床上放空,窗外的大风吹得晾在铁线上的衣服鼓鼓作响,在这种没有规律的节奏中进入了睡眠。
有一个女子向我走来。不久前我温习了一遍《青蛇》这部电影,王祖贤那一袭白衣真是深得我心,那梦中的女子便好像化身王祖贤,她向我走来,无声无息。她躺在床上,不说话。她看着我,像心醉神迷。我顺势倒下,发现她竟是衣衫褪去,我没有别过头去,只想看清她的脸,却发现并不是王祖贤的模样,亦不是任何人,只是一片光影和虚无。我猛地惊醒,不解为何做这样的梦,我对王祖贤也没有什么绮念,只是近来一部电影而已,为何会做这样的怪梦。而最后那一片虚无又是何意?我突然觉得我是真的是爱女子的,我此刻好似进入了空白,明白了些什么,也清楚了,好似对于徐唯悠,我过去了。
不爱到不能爱,爱到能不爱,思念终究敌不过四年。或许我,终究不是专情的人啊。我想,这样的自己,还是不要爱人的好。
这些年,反反复复的听《安全感》,小心掂量的希冀,暗无天日的爱慕,嘲笑自己比不上一个满脸痘痘的男人,给不了的安全感。
盼望着在一个大城市里的地铁巴士悠长巷道毫无预料的碰见,希望无论那一天见到时候她胖了身躯老了容颜的恶毒念头,自己对自己说那个人不值得自己去爱,把电话铃声改成《不值得》提醒自己,却在铃声响起的时候泪流得不经意。
其实还是想她幸福,毕竟是爱过的人,我又能怪她什么?
我突然感到如释重负,无爱一身轻。可是心空空荡荡的,像城市在空气中暴露的寂寞与无助,终究一日会被某个巨大怪兽一口吞噬,那么空的心,会不会被人闯入?不要被人闯入,闯入者通常无法无天,让人在黑夜里无尽失眠。
——前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