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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脱脱 最好的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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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混迹于各种社团,忙着打好关系,作为一个新人,总是什么都要做。黎风明在学生会混得不错,凭借他的帅气脸蛋和甜言蜜语迅速的招揽了许多人气,在学生会,总是他罩着我,有什么好事都关照我,在这届新生中,显然风头正劲。
宿舍里黄芷和傅文静也热衷于社团活动,但显然程澈对此无动于衷,她什么社团也不打算参加,当我们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她在悠闲的捧着书叹下午茶,无聊时还会一个人去看电影。我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当然,这也与我无关,我不过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她好似局外人一般置身我们之外。其实,如果不是她深居简出的话,群峰浪蝶会把她烦死吧。各种社团也企图打她的主意,只是她软硬不吃,每个社团都在打算盘,有了这样一个美女坐镇,真是完全不用愁招新。每个人都是这样,第一印象总是外貌,无可例外。
这么长的日子里,我和徐唯悠只是偶尔会联系,她曾说想来找我,也的确来找了我,我们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我逐渐觉得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但我不知道我是深爱还是不甘心。而今我会一遍一遍的刷她的微博,就连评论也会去一条条翻看。好似这样就能了解多一点。
看久了之后,我就发现了一点苗头。她的每条微博下都有一个男生的评论。没过多久,那个男生竟然关注了我的微博,我从来都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也就回关注了他。其实我的目的是弄清楚,他和徐唯悠是什么关系。那个男生叫赖勇。我从各方朋友那打听得来,赖勇身高一米八三,身材高大,满脸痘痘,喜欢交际……
很多人都说他长得不好看,虽然我觉得徐唯悠是不会喜欢长得不好看的男生的,但我还是隐隐的担忧着。没想到没过几天,高中几个要好的同学都发讯息来问我,徐唯悠和赖勇是什么回事?我整个人就呆住了。我说:“我不知道。”
她们都说:“开玩笑吧,你和徐唯悠什么关系,你会不知道?”
我和徐唯悠?什么关系?呵呵,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她的世界里,是可有可无的吧。我已经百分之九十确定那个男生和她的关系不同寻常。试问有哪个男生会把一个女生的每条微博都评论,而且内容还十分暧昧,关键是,两个人都单独去旅游了,我还能说什么。真是感谢通讯如此快捷的社会,他的一个远在天边的分享,让我心神俱碎。我不得不认清现实。
大一的生活很充实,因为我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想起徐唯悠,我参加各种活动,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我有一帮兄弟,那是打篮球积下的情谊,他们通常都不把我当女的,总是说:“把你长发剪了吧,好兄弟。”
我总会回击:“我嫁不出去你们负责吗?”
其中一个人就对某个男生眨眨眼,暗示着些什么,然后说:“有人可是恨不得对你负责噢。”然后就开始起哄,我只好说:“好了好了,我是男的,暗恋我是想搞基吗?”
我知道我喜欢女人,但我也知道我没有很排斥男人,我知道如果可以不喜欢女人,我的未来会好走一点。那,找个男朋友,会不会是个好主意?
可是想想,我又鄙视自己了,我是想利用别人来忘记徐唯悠吗?
再次见面已经是放假了,那是一群比较要好的高中同学的聚会。我距离汇合地点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了徐唯悠。我和所有人打了招呼,除了她。那天一整天,我都没有和她说过话,我逃避她的眼神,她也没有主动上来问我为什么这个态度,我就知道,她最怕是麻烦。而我们认识以来已经无数次冷战,基本都是我挑起的,我讨厌她和我最讨厌的女生玩得很好,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之间不会形成那种,我讨厌的人她也讨厌,她讨厌的人我也不喜欢的那种关系。反而是,我讨厌得明显的人,她却乐此不疲的相处融洽。当然,最后妥协的也是我。真是窝囊。我也在不断的冷战和和好中感到疲惫,却没有心死。
我简直觉得我有自虐倾向了。
我一整天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其他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我才知道,果然事情不是自己的便不会太敏感。
一整天过得很累,我和所有人都玩得很好,我开心的笑,大声的笑。甚至大声讲话,我不想理徐唯悠,却想吸引她的注意,想要她的主动。虽然我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却不妨一试。我很失望的是,她没令我失望,果然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没有从我这里得到她和那个男生的关系,有些人便直接去找徐唯悠。我正在和人交谈,眼角却用余光看着她,我看着她的脸,嘴巴一张一合说着没有的事,脸上却是一脸的,羞涩,对,就是这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聚餐的时候,有人又提起了这件事,她这时候已经坦然了,虽然没有直接说,却以一句“就是这样啦。”带了过去。我知道我该心死了,可是我没有,我觉得我需要狠一点的行动,才能让我彻底死心。
但我没有找她,直到回到家里。我关上房门,锁上。趴在床上,拿着被子蒙头。在被子里低声哭泣。直到哭到空气也快要缺氧想要窒息,才把头伸出来。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我知道她会看到,我也知道只有她明白我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我没有焦急的等待,我只是麻木的让我的眼泪风干,又擦干净,对着镜子看自己,直到不留一丝泪痕,直到红眼睛消肿,我走出房门,干该干的事。晚上我很早睡觉,我觉得第二天我能看到我要的答复。
晚上我没有拉上窗帘,为的是第二天醒来睁开眼,明确知道已经是白天。我有点紧张的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回复:
“我不敢。”
我瞬间有点愤怒,原来我们的关系即使冷得要结冰,然后破碎,她也只有一句我不敢。其实或许她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才不敢?我突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我飞快的按起了手机的键盘,打出几行字:
“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友情的界限。但是,我知道你不想。而且,你现在有了男朋友。正好,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
最好的时机,我离开你。
这次她没有让我等多久,我吃中午饭的时候就收到了回复,她说:“会不会是错觉。”
我问她:“那你想我怎么样?”
次日,她回我:“退一步。”
退一步?怎么退,你叫我怎么退?!我瞬间暴躁起来,难道感情是说放就放的?
我又发过去:“好好好,说不定是错觉,那我退一步退一步,只要你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就好!”发完这句话,我把手机扔到一旁,再也没有看它,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还是觉得郁闷,我跑到跑道上跑了十圈,直到汗流浃背,直到衣服都湿透,直到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该死,我好不容易控制好的眼泪。
洗完澡,我拿起手机,看见她发来的一句话。“你不要这样。”我却只想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先删了手机,再删了QQ,移除了粉丝,好像就全部清理完毕。原来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那么少,把这些都删掉之后,我发觉我的确靠自己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我才发现我也可以那么果断和决绝。这些却只是表面上的,那心呢,心的联系,什么时候才能断掉。
我很难受,像是蚂蚁噬心,又像是在电热上毯度过一个夏天,明明该撤掉的东西,却抓住不放。我拿起电话,发现原来还有可以找的人,瞬间就觉得,朋友这两个字,真是堪比千金。只有关键时刻,才知道谁真正对自己好。
我带着哭腔,拨出了一个号码,我问:“脱脱,你有空吗?”
脱脱是我多年的朋友,不认识她之前,我一直都以为脱脱是读tuotuo,直到她的出现,我才直到脱脱也可以读成duidui,最后一声,脱脱对我说:“脱脱是动作文雅舒缓的意思,出自诗经中舒而脱脱兮一句。”可相识多年以来,脱脱一直都是我那么多朋友中玩得最疯的,和动作文雅舒缓没有半毛钱关系。虽然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可是我知道她的心思比谁都细,只是她说:“有些事情,心照就好,有时候不合时宜的说出来,反而不如不知道。”
脱脱被我的声音吓到了,忙问:“你怎么了。”
“我难受,你出来陪我好不好。”
“好好好,你等等,我们去桥边?”
“恩……”
我去到桥边的时候,脱脱已经在那里了,她看见我,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就给我一个拥抱,很暖。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说吧。”
她永远都那么直接,所以我也直接起来。我苦笑了一下:“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她的眼神里有点微惊,我又开口:“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我?”
她却笑了:“没关系,其实我是双。”这次轮到我惊讶了。她拍拍我的肩,好似安慰。“想说什么,说出来吧。”
我把我和徐唯悠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她只是偶尔发出几个语气词,好像为了表明她没有走神。我们靠着桥边的栏杆,河面被夜灯覆盖,显得波光粼粼,却还是平静。石质的表面经过了一天的烘烤,余温未退。脱脱问我:“明知道无望,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我看着水面,没有说话,左手与右手交缠,一副极纠结的样子。她又开口:“你想放弃了对不对?你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放弃,一个理由死心,这种话一说出口,对方又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
我吐出一句:“最好的时机。”
“她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我?”
“你敢走这条路吗?”脱脱一针见血。
我想起日渐老迈的父母,想起刚捅破的暗无天日的凉薄感情,摇摇头。我怕,我承认。我很怕,却更怕爱的人不能接受。我对脱脱说:“我们都是寻求认同的动物,认同带来满足,不认同带来恐惧。渴望特立独行又害怕闲言碎语更怕的是身边的人的冷言冷语,我不能例外。这样的我如何敢?”
一阵微风吹来,吹开了脱脱右边的刘海,她的短发有点凌乱,却任由它随风飘扬。她说:“能接受男人吗?”
我苦恼的皱着眉,叹了口气“不知道。”
“我只能说保护好自己,情之一字,伤人最深。”
我想问脱脱,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取向的。却觉得这种事情要当事人主动开口比较好,就没有再说话,脱脱却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主动说起自己来。
她对我笑笑,又转过头看着河对面的高楼“其实也没什么难的。现在观念也比较开放了,电影里很多那种情节的。看到那些情景时我发现我不止对男人有感觉,看两个女人在一起也会有代入感,也就明白了些什么。我不排除以后会找一个女人,现在不是很流行一句话吗?我喜欢的下一个人就是我的性取向。感觉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啊。”
“不怕?”
“也怕,更多的,是看自己觉得,值不值得,值得多少,而已。”她望着我的眼睛,黑夜中我看不清她的瞳孔,只看到了理解和尊重。我突然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尝试理解和尊重,观点不同可以尊重而不是攻击,价值观不同可以聊聊而不是非要单一。文化能走向多元,存在即合理,或许只有这样,那些少数人才会有自己的自由吧。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直到万家灯火都熄了一半,还意犹未尽。无论如何,我都该放下徐唯悠了。或许今天不可以,明天不可以,一个星期不可以,那就一个月,一年,十年,总有过去的时候,如果过不去了,如此情深的自己,也很难被自己责怪吧,一生爱一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我始终相信,时间是毒药,也是解药,有一天我会惊觉,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