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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字 那年,程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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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程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哪里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一条最简短的咒语,只一念,心就不再平静。
天是昏沉不堪的,暴雨倾盆,还伴有阵阵的惊雷。我拖着行李箱出了火车站,费劲的找到了学校的门口,我看着那有些年头的校门,心中一阵厌烦。我没有掉头走,直直的走进了校门。今天是大学注册的第一天,我独自一人找到了学校。
有师兄师姐的引导我很快的就办好了手续,走进宿舍,就看见床上贴了名字,我找到那铺贴了一张写着“林感”的小纸条的床,把行李放在一旁,把床抹得干干净净,铺上垫子就直接躺了上去,真是累死我了。
我没有什么兴趣去看我的舍友叫什么名字,闭上眼睛我想起了徐唯悠。我没办法不想起她,她曾是我奋斗的意义。自从高二分班,她闯进我的生活,她就是我努力的动力。
这让我想起有一次,班长说要弄一个许愿墙,让每个人写上自己的愿望。她写得是,“考上厦大。”然后把它贴在墙上而被我得知。我拿起了便利贴,默默的写下,如有一天,与子并肩。我没有把它贴出去,而是把它收了起来,我不想别人来问我,我想并肩的是谁?我讨厌解释。解释本身就会牵扯出无数东西来。
而结果永远都是事与愿违,她没有考上厦大,当然我也没有。退而求其次,我打算和她报考同一间学校,那时候的我,还欣喜的想,只是差两分,进同一间学校应该不难吧。可是报志愿的时候我和她吵了一架。我曾告诉她我家里可以弄到关系,说不定能进某所重点,毕竟只是差几分,她便说,那你就报这个啊。我告诉她“我只想和你同一间学校你懂不懂?”
她过了很久才回复我:“何必呢,你有你的前途,我也有我的,如果你能走得更好,为什么不去呢?”我听了之后很不开心,她也没有再告诉我她的志愿。我去了她的空间给她留言:
“两年,从你第一次站在升旗台受表扬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我要与你并肩,我想要像你一样,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我希望能够一直延续下去,我们只是相差2分,却也是两千名,距离看似很小却又很大,就像我总是认为自己已经离你够近,却深入不了你的内心,你说我是特别的,其实你何尝不是我的特别。我只是不愿放弃,这份感情。”
我并没有和她说破我对她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友情,但我又害怕说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只好用朋友的美好外衣诉说着我的不甘心。在填报的那一天,我把自己的志愿填好,并没有确认。
我偷偷的登上她的志愿填报账号,密码我是不确定的。那天设密码的时候我对她说:“我不知道设什么密码哦,不如我打上徐唯悠是猪好不好。”她瞪了我一眼,反击道:“如果你敢填,我就设林感是狗。”设密码是晚自习的时候一个个轮着去办公室填的,我填完之后回来对她说:“我真的填了哟。”她翻了我一个白眼,回来的时候,我问她,“你填了什么”,她没有回头“林感是狗。”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话,我那时候的心情有一瞬间心花怒放,即使那不是什么好话,但一个人把她的密码设成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定是有一定分量的吧。
我缓缓的打出:lgisadog,然后按上回车,界面打开了,我看见她已经确认的志愿。思考了很久,直到爸爸走过来问我,你填好没有。才按了确定键。
结果是,我们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但我们是同一个城市,而她离我的车程不过两个小时,这样,应该也不会太远吧。我拿起电话给她打过去:“你在干嘛?”
她的声音有点意外:“到学校了?”
“恩,一切都弄好了,你呢?”
“明天才注册,我在我姐家呢,你快去熟悉一下学校啦,下次带我逛哦。”
我兴致一起,从床上弹起来,问:“你现在有没有事情做?”
她的声音有点百无聊赖说道“没有啊,好无聊。”
“那我做次广播员好不好?”
“怎么广播法?”
“徐唯悠小姐,注意啦注意啦,现在是校园播报员林感为您播报,在我们学校呢,有郁郁葱葱的树,像什么大榕树啦,芒果树啦,诶诶还有樱花树,下次一定要过来啊,我带你赏樱花。”我听见她哧哧的笑,也就更起劲:“现在我们走过的是校园小道,嗯,有好多人在摆摊哦,有个人还把脸盆放到头上当头盔,哎呀,你是没看到他有多滑稽。现在我们走到后街,好多吃的哦,你看看,喔,你看不到。有烤鱼啦毛血旺啦等等啦,哇,好棒,下次你过来我请你吃……”
我一路走一路和她聊天,很快就把周围逛了一遍,对这间学校也有了大概的认识。直到她和我说她姐找她有事我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有点怅然若失,自己一个人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了晚餐,就回了宿舍,宿舍的人应该来齐了吧,这样想着,我慢慢的度回去。一路上,我想起了我和徐唯悠的相识。
高二的时候文理科分班,我选了文科,班里的人大换血,只有几个人是相互熟识的,我们选好自己的同桌,而座位是班主任安排的。徐唯悠就坐在我后面,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依稀记得在路上见过她,她总是冷冰冰的摆着臭脸,好像谁欠了她十万八万似的,对她的印象就不是很好了,不过她声音是很好听的,这是她后来上台竞选班干的时候我才了解的。
开始是不熟的,我人有点慢热,不会主动去和不熟悉的人说话。恰好周围坐了几个老同学,因此很久也没有和她说上几句话。开学没几天,她却突然消失了,这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不熟嘛,因此也没有过问的资格。不过也正是她不在的这几天,我和她同桌倒是熟识了起来。那是一节无聊的杂课,我拿着书在涂涂画画,徐唯悠的同桌见了,用那细弱的声音,偷偷的问我“你画的哦?好漂亮,能教我吗?”
见对方那么主动,我虽然慢热却不是冷冰冰的人,立刻回她一句:“是啊,当然可以啊,不过,我叫林感,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闪亮亮的,弯弯的眉毛,依旧用很小声回答我:“江习习。”
我小声默念了一声,对她说:“好特别的名字。”还没等我说出下一句,老师就在上面发声:“下面的同学,请不要扭过头去讲话。”我对她吐吐舌头,回过头去,装作知道悔改的样子,其实又继续画画。
只因为一个友好的开头,就这样熟了起来,下课的时候,我和同桌张晓敏还有江习习经常性就一起吐槽那些老师,像化学老师上课的时候老爱把鞋子脱掉用左脚蹭蹭右脚,又用右脚蹭蹭左脚,然后再把鞋子穿上,像语文老师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和江习习已经混得很熟了,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讲话特别小声,短头发及肩,笑起来有酒窝,很是讨人喜欢。这时候徐唯悠回来了,她们宿舍的人都过来关心她,我和她从来没有过交流,也就没打算唐突。只是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我回过头去和江习习讲话,她就看着我们,抿着嘴,看我们说的不亦乐乎,终于忍不住,对江习习说:“你什么时候和她那么熟了,介绍介绍。”
江习习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住院的这段时间啊,她叫林感,画画好厉害的,她还说有空教我呢。”
徐唯悠眨了眨眼,目光转到我这里:“林感哦,我叫徐唯悠。”
被她打断了话题,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只好问她:“你为什么要住院?”
她做出很难过的样子,抚着肚子某个部位,说:“阑尾炎哦,好惨的。”
窗外射进了一束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光,我突然觉得她原来也不是那么冷冰冰的啊。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宿舍,不出所料,宿舍的其他人已经来了,看见我进来,她们都停下了收拾的动作,其中一个有点壮实的女生向我走过来,她兴奋的对我说:“你终于出现了哦,我们一直在猜测你长什么样子呢,原来是这样好看。”我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伸出手,对她说:“林感,双木林,感觉的感。”她伸出手来和我握了握,“我叫黄芷,你也可以叫我王子,哈哈。”看到她爽朗的笑,我不禁觉得也开心起来,她把我拉到另外两个女生面前,指着一个穿着白T牛仔裤的小个子女生说:“她叫傅文静。”我又指着另外一个穿着白色简约风格连衣裙的高挑女生说:“她叫程澈。”我一一和她们问好,然后走回了床,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黄芷很快就整理好了东西,据她自己说是因为她爸妈刚走,走之前把床之类的东西都帮她弄好了。然后她跑来我的身边,对我说:“诶,我叫你什么好呢,你喜欢我叫你小林还是小感啊,还是你有别的名字?”
我一边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塞进衣柜,一边回答她,“没有了,你喜欢吧,我没什么意见。”等到大家都收拾完,黄芷热情的招呼大家围着圈坐在了一起。“我觉得吧,我们从四面八方来,大家能住在一间宿舍,真是有缘分,大家彼此要一起度过四年呢。”
傅文静洗了个澡换了一件随意的睡衣,赞同的说到:“是啊,不如我们介绍一下自己吧,诶诶诶,先加上□□,交换一下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情好大家相互照应。”
交换了号码,名字也都知道了,我把家里带来的特产拿出来,问她们:“你们从哪里来啊?”原来黄芷是北方人,不怪得如此豪爽,傅文静也是南方的。程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个地名,我便接茬说:“诶,我去过那个地方,很漂亮。”她只是淡淡的笑,没有回应。我有点尴尬,便转了话题。
几个人聊了很久,直到大家都累了,黄芷便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大家都累了,就先休息吧。”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我在心里轻轻的念了一遍新认识的人的名字:黄芷,傅文静,程澈。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每个人的身边一定都会有一个叫文静的人,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人叫文静,可是她却是最不文静的,那时候我就对徐唯悠说:“以后你的女儿一定不能叫文静,叫文静的都不文静,所以为了你的女儿,你就应该帮她取名叫疯癫。”徐唯悠听了之后猛敲了我一个爆炒栗子。想起那时候,真是快乐啊。
徐唯悠,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我好想你,我曾经看过一句话说:“或许世上更多的并不是如愿以偿,更多的是阴错阳差,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你的未来和我的未来会不会重叠在一起呢?我睁着眼睛,看夜凉如水,我努力的想看清黑暗里的一切,这是我从高中某段时间就开始的习惯。那时候经常失眠,一失眠就在想:徐唯悠,如果我对你的感情不再是友情,你会怎么看我。
知道自己在感情方面不同于旁人之后,我曾经深深的疑惑,茫然。那段时间,就好像走进了浓雾之中,我的眼睛看不见,双手触及皆是虚无,我一路往前走,甚至于奔跑起来,我被绊倒,我站起来继续跑,雾,还是雾。我看不清,直到后来,再也不想看清,我就这样走着,或许会受伤,或许会绝望,但我觉得,前面终会有一条路,属于我的路。也曾大哭过,被某篇文章触动,为莫名的好感,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未来。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情,我知道,这感情,现在是于世不容的。我只好把它埋在自己的心里。直到有一天,徐唯悠问我:“这个班里除了几个男的都是女的,万一性向不正常了怎么办?”我心中一跳,望着她,她见我不说话,便笑笑:“也没关系哦,哈哈,开玩笑。”
我也就附和一声,“怎么会。”
那年,徐唯悠才是我生活中最有意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