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成城》司马探

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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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致还在喝粥的时候何之城就来查房了，抬头一看，电视里还在播放着七点半的朝闻天下。现在的医生都上班的这么早么？
　　何之城先是询问了一下叶致的身体状况，然后耐心的做了解释。在说话的时候顺便检查了一下叶致的手背，发现消肿化瘀情况并不良好，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待会儿护士来给你输液的时候你让她等等，我先来看看。”
　　叶致点点头，“那就谢谢何医生了。”
　　何之城不置可否，瞟了一眼叶致喝的粥，对已经退在一边的邬倩倩说：“她有些低血糖，喝蔗糖粥好些。用大枣，小红皮花生，小红豆一起熬，再放上糖。要监督她长期喝才有效果。”
　　邬倩倩赶忙点头表示接收到了指令。何之城向靠在床头的叶致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身出了病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致致！你的那个何医生真是太帅啦！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简直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啊啊！！他认真说话的表情简直太他母亲的迷人了！！酷的没天理啊啊啊！！！”何之城的身影刚刚出了拐角，邬倩倩就扑向了叶致。
　　“什么我的何医生啊？倩倩你不要乱说。”叶致头疼。
　　“喂喂喂小致致，说真的，我怎么觉得何医生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啊？不要告诉我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噢~”邬倩倩阴阳怪气的对着叶致眨着眼睛。
　　叶致扶额。
　　一把抓下了她的手，“你不会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吧？！”邬倩倩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小致致啊，以我混迹各大小言网站的资深资历打包票，那个何医生绝对是看上你了！你可要相信我“言情小雷达”的权威啊！”
　　叶致抽回手再次扶额，“倩倩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要赶紧行动啊！你不是嫌唐帅是熟人不好下手么，这个禁欲式的何之城我觉得可以好好调教一下......”
　　知道下面的话绝对会是长篇大论，叶致赶忙指了指墙上的时间，“倩倩，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到公司。”
　　顺着叶致的手往墙上一看，八点！！！邬倩倩赶忙收拾她带来的一床的琐碎，拉起挎包就往屋外冲，居然临走前还抽空给叶致做了个“加油！我看好你的表情”。
　　叶致失笑。旋即释然。
　　她已经二十七岁了，不是十七岁。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已经不在年轻了，她已经无法再像倩倩一样去幻想爱情。自由太短，一生太漫长，所有人都不过是命运的囚徒罢了。生死，轮回，滚滚红尘，生命不过是用来标示永恒岁月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点，不过是无垠虚空里的沧海一粟罢了，那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人的一生中总要有一次奋不顾身却被打败的经历，而她早已经被打败过了。

　　*

　　早上九点何之城和护士先后来到了病房。
　　“我看了一下你的病例，马上护士就会来给你输液。”话音刚落，护士就推开了病房的门。
　　随手翻看了一下叶致的输液瓶，何之城对着站在旁边的护士说，“先输生理盐水1000ml然后再输葡萄糖400ml，从今天开始停用□□。”他边说边抬起叶致的手臂示意护士，“她手背上输液针孔周围青黑，应该是输完液后按压针孔的时间太短，血管上的针孔没有封闭引发的血液外流，下次你拔针头的时候要更注意些。”
　　护士点点头然后准备拿针头给叶致注射，何之城抬手阻止了她。他亲自拿起拿起橡皮带扎在叶致的小手臂上，待她手上的血管微微向上冒起的时候才寻了一个不那么青紫的地方扎了下去。
　　叶致一向有些怕疼，特别是这几天住院输液更是让她深受其苦，她的血管比较细，有些护士扎一次并不能扎准，昨天更是扎了四次。当何之城执着针头靠近的时候叶致本能的往后缩了缩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害怕的的表情。
　　何之城握紧了叶致的手，“原来你怕扎针？”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脸上的戏谑连压都压不下去，“别怕，相信我。”
　　和前几天不一样，这次针头探进血管的时候叶致几乎没有感觉，然后就感到有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孔流进了她的身体。她不禁感慨同样在一个医院，医生和护士的水平果然是相差了太多。
　　护士整理完输液要用的瓶瓶罐罐就出去了，何之城却在叶致旁边的空床上坐了下来。叶致住的是双人病房，但现在只住了她一个人。
　　“何医生？”叶致疑惑的出声。
　　“我一直很奇怪。”何之城望着叶致开口。
　　叶致等着何之城的下一句话，但他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闭口不谈了，只是望着她。叶致被他盯得发憷，下意识的又问了一次，“何医生？”
　　何之城却没回答她，只是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然后将这个东西贴在了输液导管靠近叶致手腕的地方。他将输液导管绕了几绕，叶致就感到有一个温温的东西被塞进了手心，叶致弯腰一看，这才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一个医用暖宝宝。
　　“生理盐水的温度和血液的温度不一样，贴上暖宝宝会好些。”何之城理了理雪白的医生服，拍了怕刚刚坐下来产生的褶皱，“低血糖虽然不是病，但是如果不注意的话会很严重，姑娘家的，事业什么的都是次要的，身体最重要。”
　　、叶致点点头，望着何之城的眼神有点懵懂。
　　“嗯，谢谢。”
　　“不用，医者仁心罢了。”何之城对着叶致一笑，然后走出了病房。
　　叶致发现其实何之城笑的相当好看，不是像记忆中的某个人的笑像夏天的骄阳一样会让人眩晕了眼，而是更加沉淀的，更加睿智的那种笑。
　　只是两个人不常笑罢了。
　　叶致摇摇头，想驱散那些关于某个人的记忆。那些她只敢让它们在夜里发芽生长的回忆，叶致还没有勇气在阳光下去触碰。
　　勇气？叶致想，或许她从来就没有过这种品质吧。
　　勇气是与生俱来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像任何的经验或是谋略，你还有漫长的一生用自己的飞蛾扑火去阅历，去获得。

　　看着何之城停在一间病房门口，嘴角含笑，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江恒走过去好奇的往门内瞅了瞅，病房里只住了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很瘦，似乎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江恒回头一拳打在何之城的肩膀上，眼里戏谑。
　　“你小子！上次非要和我换病人就是为了这小姑娘？”
　　何之城瞟了瞟身边明显带着八卦气息的某人，没有说话，但脸上已经带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江恒看着何之城的表情，心下了然，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认真的？”
　　何之城但笑不语。认真么？或许只是觉得有趣吧，一个明明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却偏偏要做出一副历练又老成的模样，想起那天侄子提到的墨凝，好像叫叶致姑姑？何之城莞尔，这一大一小，都幼稚的可爱。
　　叶致？何之城默念着这个名字，好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呢。
　　想起这个，何之城嘴角扬起微笑，但这个微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收回心神，何之城不打算理身边那个八卦的人，抬腿便走。江恒心有不甘，早后面大叫。
　　“喂喂喂！你怎么走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喂喂喂，你还是不是兄弟啊？”
　　“如果你再在医院里大喊大叫，我一点都不介意去院长办公室举报你。”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前面的身影越走越远，江恒生气的跺了跺脚。
　　“腹黑！假公济私！冷血男！以后谁和你换班谁是猪！”

　　*
　　其实叶致觉得自己的身体除了一点营养不良外一点问题都没有，但鉴于公司老大勒令住院五天的命令不敢违抗，她还是乖乖的在医院呆够了五天。
　　出院的那天是周六，早上何之城为她做了最后的检查，当他终于放话可以出院时，叶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住院五天，她觉得身上都要长霉了，怪不得别人都说住院身上的零件会坏掉。
　　因为是周六，邬倩倩和墨凝都来接叶致出院了。墨凝更是捧来了一束不小的满天星。邬倩倩告诉叶致说这花是小御姐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叶致感动的一把抱住了墨凝。
　　墨凝很不习惯叶致这样的亲昵，但似乎是考虑到自己的姑姑大病初愈，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情绪忍了下来。邬倩倩站在旁边看着墨凝精彩的脸色，心里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小御姐你也有今天啊！
　　满天星？
　　站在旁边的何之城不发一语，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样子。
　　众人正在收拾的时候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绅士，手里也拿着一束百合花。墨凝转身看见了来的人，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何宋！你怎么来了呀？”
　　“我叔叔说叶致阿姨生病了，今天放假我就来看看。”小绅士说的一本正经。
　　叶致接过小绅士何宋手里的花，对他展颜一笑，“那阿姨就谢谢你啦。”
　　何宋摆摆手表示不客气，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叶致，“这是我叔叔的电话，以后你有什么不舒服就直接给我叔叔打电话吧。”
　　叶致尴尬，望向站在一边的何之城。何之城示意她接过，她也不好直接拒绝一个小孩子的好意，便伸手接了过来。
　　“阿姨谢谢你的好意啦，只不过这么大的医院，你叔叔应该很忙。”本来这只是叶致的客套话，想要委婉的拒绝他，哪知何宋接下来的话让她傻了眼。
　　“忙什么啊！我叔叔就是闲的，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给我找婶婶，每次回家都要被我奶奶念。”何宋一张脸愁成了包子样，“所以阿姨你赶紧让我叔叔忙起来吧，这样他就有理由不回家了。”
　　叶致尴尬不已，抬头望向何之城，发现他正望着窗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转头望向旁边的倩倩，她从彼此的眼神中都读出了一个信息。
　　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