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草萋萋》落椋

30、祝茶钰对阵华千陌 天空昏沉沉

　　天空昏沉沉的，空气闷的让人几乎窒息，雷声从遥远的天际隆隆传来，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社团教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天气的缘故而变得压抑。
　　最近我们社团里活跃了太多，再也不复从前的死气沉沉，主要原因是不少女生慕名，都要加入我们花艺社。
　　社团里只有社长和副社长，两人越来越手忙脚乱，临时又提拔了两个副社长，我不情不愿的担任了其中一职。
　　“那么多人想做副社长，你干嘛偏偏找我？”
　　“她们？她们都是想借此接近老师，根本不会认真做事！”
　　我鼓着腮，跟叶澪申诉：“我告诉你，我可是个大小姐，在家里从来不用做任何事情，你不能这么指使我！”
　　“怎么了？”祝茶钰突然出现了，声音温糯，语气和煦的说。
　　我能感觉到我之前面对叶澪的气势立马焉了下来。
　　“啊？老...老师。”都这么多天了，叶澪近距离面对祝茶钰时，还是有些不自在。“是这样，社团里要报名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和可萌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临时召集人手，要苏荩做副社长，可是她不大愿意...”
　　唐可萌身为社长，奈何性格使然，在社团里几乎从不主持事宜，所有担子都压在叶澪身上，之前，社里几乎就她自己在奋斗。
　　祝茶钰挑眉：“不愿意？为何？”
　　“她说她是大小姐，不能被人使唤。”叶澪也太不留情面了，我暗中去掐她的腰，被她迅速的躲到一边。
　　我忿忿的，无地自容。
　　“大小姐？这社团里没有大小姐。”祝茶钰语气里染上了笑意。
　　我低着头，找我难看么？“要不，我退社？”
　　两个人皆是一滞，叶澪恶狠狠的威胁我：“退社？你要敢我就向社长报告，可萌可是有权利扣你学分的！”
　　我不是受威胁的人，可是就为一点小事退社，也显得我忒小家子气了些，就着叶澪的台阶下了。“好吧，我做副社长就是，你不能给我安排太累的活。”哎，我知道我太没有原则了，可是在祝茶钰的目光下，我就感觉大脑不灵敏，总冒些奇思异想。
　　“不会，你就负责把报名表挨个审阅一边，条件不错的同意就行。”
　　“哦。”我应下，就准备走开。
　　“等一下。”祝茶钰突然叫住我，淡淡的说：“审核严格一些，社团成员多固然好，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不是有心学习花艺园艺的，否决。”
　　他的神情淡然中透着认真，颇有为人师表，严谨公正的模样，我可以想象他在财经界里，便是这么有板有眼的风度吧。
　　“呃，是。”
　　“老师，我觉得有必要再申请一间教室...”我转身，叶澪与祝茶钰的商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陌？”我突然看见一个身影，从教室门口慢悠悠踱进来，四处打量着。
　　我迎上去，教室里的人不算少，最近很多女孩子来这里，且全是花痴型的妹子，难得见了一个男生，全都两眼放光的紧盯不放。
　　有个别女生认出了华千陌，毕竟他也是处于学校学生阶层最顶端那群人中的一员。
　　“那个是...华千陌？我没看错吧？好可爱的男生哦~”
　　有人凑做一堆小声嘀咕。
　　“难道？他也仰慕老师？他会不会加入我们花艺社？”
　　“什么什么？华千陌因为倾慕老师，要加入我们花艺社了？太好了~从来没有和华千陌这么近过。”
　　“可是，他是男的，怎么会喜欢老师？”
　　“你忘了？他可是...”
　　“哦哦哦，不过，他是...受啊，老师怎么能...”
　　那里传来一阵阵窃喜声，女生们眼睛全都不怀好意的在华千陌与祝茶钰之间来回扫视。
　　华千陌阴恻恻的瞪视过去，那群女生立马噤若寒蝉，可旋即又发出一阵娇笑。
　　我挨得近，把她们的话全听进耳朵里，一阵无语，真是一群名副其实的腐女子。
　　“千陌。”我走上前。“你真来了？”
　　华千陌皱着眉，左闪右躲得来到我面前，颇有些嫌恶的说：“女生什么的太讨厌了，凑在一起就会唧唧歪歪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那明显让人很不爽的眼神，所以我才不喜欢女生！”
　　“呃...”我满脸黑线，“有很多女生不是这样的，你不能一视同仁，比如，我！”
　　我用食指点了点我自己的鼻尖。
　　“你...？你是指我不喜欢你么？拜托，你生过孩子好不好。”这贱子居然用纯情无辜的眼神看我！
　　甩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的地方，他登时发出一声惨叫，吸引了无数目光。
　　我一副正气禀然的模样，对华千陌说：“你不是来看看老师的神圣之资嘛？来，我给你介绍。”
　　目光一道道的收回了，我转身往祝茶钰的方向走去，却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深邃若寒潭。
　　我立刻转开视线，华千陌揉了揉脖颈，跟在我的身侧。
　　与祝茶钰愈加接近，我愕然发现空气里逐渐出现一丝凝重。
　　华千陌的气息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准备迎接一场旷世决战，状态被调整到最佳，神情严肃而认真，暗绿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前方的祝茶钰。
　　祝茶钰的表现则很是淡定与坦然，仿佛任你千军万马而来，我自尽数接下，有股抬手间轻易化解的自信。
　　“老师，这是我朋友，因仰慕您...”
　　不等我介绍完毕，华千陌就开口，嘴角微挑，声音透着笑意，目光却极尽挑衅：“大四，华千陌。久仰大名。”
　　“你好。”祝茶钰淡然回道，亦是唇角上扬，优雅的伸出右手，眸子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华千陌缓缓抬起手，两只白皙修长的掌指交握在一起。
　　明明只是简单的问候，可气氛实在是怪异，两人紧紧盯视着对方，之间仿若有电闪雷鸣。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华千陌因何以轩的缘故，对祝茶钰产生了浓烈的敌意，祝茶钰自然接招。
　　“今日一见，老师果然气宇非凡。”华千陌眼神锋利，语气依然平静。
　　祝茶钰声音温糯，淡淡的回道：“过奖，过奖。”
　　交握的手依然在一起，华千陌身体微微前探，轻声说：“离他远点！”
　　“该离他（她？）远点的应该是你吧？！”祝茶钰亦轻声回道。
　　华千陌说的话还容易理解，他在警告祝茶钰离何以轩远点，我以为祝茶钰会疑惑离谁远一点，可是，他怎么那么回答？所以他话里的那个ta我也不清楚是谁了，难道也是何以轩？
　　华千陌亦想不到祝茶钰是如此难啃的骨头，收回手，冷冷说道：“我可是与他交好在先。”
　　“到底谁在先，你还弄不清吧？”祝茶钰声音也冰冷下来。
　　华千陌退后，满脸疑惑的说：“你什么意思？”
　　“我与他交好，要比你早太多了！”
　　我大惊，什...什什么意思？难道祝茶钰和何以轩，还有不为人知的过去？？难怪，难怪那几年，他对我那么变态，竟是因为与何以轩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快吗？想到这里，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酸涩，原来我在他心里从来没有个地位，连个兔子都不如！
　　华千陌倒退两步，低着头，像是不能接受，兀自低声乱语：“难怪，见了你，他那么反常，他以前，他以前...”
　　华千陌转过身像教室外跑去，沿途撞翻了许多花架。
　　“千陌！”我在后面大喊，一边扶起倒落的花架，一面向他追了去。
　　伴随着一声轰鸣，外面大雨倾盆而下。
　　楼下大厅里，华千陌正对着电话那头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还说，我是你的第一个！”
　　“……”
　　“骗人！他都亲口承认了！你和他早于我之前，就交好了！”
　　“……”
　　“你别装了！就是那个祝茶钰！”
　　“……”
　　“我不信！”
　　“……”
　　“你现在说这些话只会让我恶心！”说完，华千陌将手机狠狠的掷在墙角，粉身碎骨的手机彰显着主人的愤怒。
　　“千陌......”我上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抬头看我，满是受伤神色，张开手环着我，将脸埋在我肩膀的发丝间，低声喃喃：“苏荩，你说的对，何以轩不是我的良人。”
　　我用手在他后背上轻拍，用以安慰他。从来没想过，男人间的感情也会这般错综复杂，伤人心扉。
　　雨哗哗的下着，愈发显出厅里的静谥。
　　祝茶钰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下，只见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我们，瞳孔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
　　我突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华千陌的内心再柔软，他也拥有着男子的外表，我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与他拥抱，实在容易落人口舌。
　　华千陌放开我，低着头，我看见他的眼眶有点红，哎，他对何以轩用情至深，让人徒留叹息，此刻他心里想的什么？何以轩的谎言？还是何以轩的好？我拍拍他的肩，无声安慰。
　　我往祝茶钰那里瞟，立刻就被华千陌发现了，他蓦然抬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华千陌两步向前，站到祝茶钰对面，斗志昂然，“纵然你与他相识在先，到如今，也是彻底了断，这些年来我从不听他提起过你，他甚至都不承认曾经认识你。”
　　祝茶钰仿佛被刺到了痛处，瞳孔剧烈收缩，双唇紧紧的抿着，不见了平日的温文尔雅。他将视线投向我，我一阵瑟缩，那目光，分明像锋利的刀子，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该不会恼羞成怒，将怒火四处发泄，连累无辜吧？至此，我深信，祝茶钰与何以轩绝对有过去，而且刻骨铭心。
　　祝茶钰收回目光，向前一步，与华千陌只有半步之遥，两人个头一般高，互相平视着。
　　祝茶钰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放弃了？”
　　“该退出的，应该是你！”
　　两人间的战意持续攀升，风起云涌，几乎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
　　我充当和事佬，怯怯的说：“你们，冷静一下，万事和为贵。”
　　奈何我的声音实在微弱，华千陌丝毫不理会我，祝茶钰看着我，口中对华千陌说：“今天，我要与你决出胜负，败者退出！”
　　“旁边有空教室。”
　　“正合我意！”
　　刚刚步入空荡的教室，华千陌冷笑一声，挥拳而去，祝茶钰迅速接住，两人瞬间厮打到一起。
　　啊~~~~~~，我差点失声尖叫，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何以轩打电话。
　　许久，何以轩才接起来，不耐的说：“干嘛！”
　　“快，快，不好了，华千陌出事了...”
　　何以轩的口气瞬间紧张起来，急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快来吧，没时间解释了！”
　　“好，我马上到！”
　　“等等，你知道我们在哪吗？”
　　“不在你们的花艺社教室吗？”
　　“呃......对。”
　　“我马上到了。”
　　挂了电话，我将注意力转回战局，登时大吃一惊，两个俊逸的身影依然扭打，祝茶钰和华千陌都带了伤，仍然不绝不休。
　　我来到一楼大厅里，来回踱步，不时回教室看两人战况。
　　何以轩从雨里冲了进来，浑身湿透，我急忙领他来到教室里，才算呼出一口气。
　　看清战势，大块头果断出手，将两人分了开来，搂着华千陌迅速后退，对祝茶钰怒目而视：“你身为老师，为何对他拳脚相向？”
　　祝茶钰喘着粗气，眯着眼睛看他，“与你无关，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
　　华千陌窝在何以轩怀里，抬着脸仰望何以轩，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看场面情况，何以轩显然站在了华千陌这一边。
　　我怯怯的走到祝茶钰身边，正义的天平不免要向弱势方倾斜，心里对他多少有些担忧，两手虚扶他，却没敢真碰触，只小心翼翼的问：“老师，你没事吧？”
　　祝茶钰静静的看着我，眼睛明亮。
　　“以轩，他和我之间，你选我？”华千陌声音发颤，对何以轩幽幽的说。
　　何以轩满脸疑惑，抬头看了看祝茶钰，瞬间做出了权衡，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
　　这边，祝茶钰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以轩，你真的忘记他了？”华千陌继续追问。
　　“千陌，我真的，以前真的，不认识他啊！要我说几遍你才相信？”
　　华千陌噌的从何以轩怀里退出来，不高兴的说：“以轩，我可以不介意，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我...我说什么啊？”何以轩两手摊开，一脸无辜。
　　华千陌一手指着祝茶钰，义正言辞的说：“他都为你，跟我决斗了！还立誓，败得人，决不在纠缠你！你怎么负心？”
　　何以轩带着惊诧，将目光投向祝茶钰，又看了看我，我赶紧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以证实华千陌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