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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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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吃过早餐,叶宣儿就来了,一身男装打扮,非说玉子寒昨天答应了她今天和她一起去逛庙会。
玉子寒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应承她这一件事,就算应承了,多半也是酒醉中被她诱拐着应承的,但上元节的庙会还是值得一逛,各种杂耍各种小吃各种有趣的事,左右闲着,就随她出去逛一逛,运气好的话,还能见着去年那个耍猴儿的。
同样换了一身男装。
对于玉子寒的言行,玉相府玉夫人历来不太管束。夫妻二人人到中年才盼得这么一个女儿,不舍得管束,管轻了没用处,管重了他们心痛,索性就由着她了。所幸玉子寒处事素来有分寸,从未给他们惹出什么乱子来,没让他们操过什么心,他们因信任她也便愈加地放任她,女扮男装出门这样的事儿也从不说什么。
二人各携了自己的贴身丫头,一行四人直奔阳关庙会。
阳关庙会在北门,与玉府恰分居在城市的两端。
从玉府至阳关庙会,大约需一个时辰的脚程。
因为时候尚早,四人也不着急,一路行一路游玩。
经过三江学院时,叶宣儿让自己丫头小米和鹊儿做了个人梯,踩在两人肩上上到墙头,趴在墙头朝学院里偷看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也没见着,显见今天也休馆了。
玉子寒则一个人走到三江学院前头的一株枣树下站定。这几天持续地下雪,地上积雪没脚踝。有人在枣树下堆了个雪人,还没竣工,眼睛鼻子嘴都没做出来,就是一个白乎乎的脑袋。寻思着找点什么东西把雪人的眼睛鼻子给添上去。眼睛四下里搜寻,找到几根抻出雪面的枯树枝,又瞧到不远处雪地上躺着一块降红色的物什,走过去拣起来一看,却是衣袖的一角,上用金线绣着水纹,边角齐整,看似像是剪子特意裁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在打斗中为刀剑所削,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雪地上一片脚印凌乱,明显有人在此处打斗过,而脚印里所填新雪甚薄,可见这场打斗就发生在不久之前。玉子寒抬眼尽目往远处一望,望见一道黑色背影如大鸟般从一墙头掠下,往前疾奔而去。
叶宣儿和小米鹊儿这时候聚了过来。叶宣儿见她手中捏着块布头,不解,问道:“你捏着块布头做什么?”
玉子寒回过神来,且不去管那打斗的事,京城原就是是非之地,打斗之事天天有,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回身指了一指枣树下面的雪人,道:“给它添做嘴巴。”
其他三人也对雪人生起了兴趣,帮着玉子寒各种忙活。
团了新积的雪将雪人添得更加肥胖。用两根细的树枝做了眉毛,一根稍长的树枝做了鼻子,布头贴在鼻子下面成了嘴巴。小米不知从哪里捡了件只剩下半截儿的簑衣,披了在雪人身上。
叶宣儿歪着脖子将雪人打量了一阵,总觉得还缺点什么,想了想,从自己头上将狐皮帽子摘下,戴了在雪人头上。这下齐活了。退远一步再打量,拍了拍手,笑:“远瞧着还真像个人。”
小米着急,忙道:“小姐,别把自个儿给冻着了。”
伸了手就要去雪人头上摘回狐皮帽,叶宣儿一把拦住,眼一瞪,道:“小小小什么姐?!”
小米一吐舌,纠正:“小……小公子!”终究不顺口。
便在这时,两人打马而来,离众人不远住处勒马住步。其中武士打扮的那个跳下马,走到雪地里那一片脚印凌乱处,蹲下身研摩,过了一阵,抬头冲了四人扬声问道:“敢问各位兄弟……”看到雪人的嘴巴,中断了问话,倏地起身两步蹿至跟前,伸手便将那布头摘下。
叶宣儿恼怒,僻手要将布头夺回,嘴里一边道:“岂有此理!本小……小公子面前,岂能容你等撒野?”
那人看着身形未动,不知怎的却躲过了叶宣儿这一夺。叶宣儿抢的力道有些过猛,被他这一避,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扑了去,眼看着要跌一跟头,那人反手一抓,抓住她肩头,将她拎回原处站着,这一闪一抓之间足可见他的身手不凡。转头向仍在马上的同伴道:“这是从公子身上削下来的。”神色间甚是焦虑。
马上的那位一身素色白袍,眉目清朗,即便神情里透着焦灼,但体态里表现出来的,仍是一派慵懒。
素衣白袍道:“问他们这布头打哪来的。”
玉子寒不待黑衣武士传话,回道:“地上捡的。”
素衣白袍便问她:“可曾见过人?”眼睛定定地瞅住她的脸,似乎别有话说,却又没说出来。
玉子寒:“没有。”犹豫了一下,手指了刚才看见一条黑衣人影处,“有一个人从那边墙头上蹿下,往前去了,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黑衣武士闻言,飞身上马,在马上向她一抱拳道:“多谢这位小兄弟!”
素色白袍也在马上抱了一抱拳,拍马经过众人跟前时,眼睛又着意在玉子寒脸上瞧了一瞧,仍似有话要说,但显见现在正在寻找的人更紧要,不是与她说话的时候,便也只是瞧了这一眼,匆匆拍马而去。
待两人远去,一直摸着脑袋苦思的鹊儿这才终于想起来了,道:“这声音我记起来了,是秀王爷。”
叶宣儿:“你说的是哪个?”
鹊儿:“穿白衣服的那个。”
玉子寒诧异,秀王爷与叶家来往一向密切,按道理,叶宣儿不应该不认识他。问叶宣儿:“你不认识秀王爷?”
叶宣儿:“他拢共才来了我家两次,每次来我家,都在后院和我哥练剑。我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子不让进后院的。”
这一点玉子寒知道,莫说女子,关系非深的男子,等闲也进不了叶家后院。叶宣儿前些年一直在南方外姥家过活,去年才回到京城,秀王爷虽说与叶家过从甚密,但因长年四季在外游方的缘固,一年里也难得上几趟叶家,这一年间,叶宣儿没能和他碰上面儿也属正常。
素色白袍的男子既是秀王爷,也就解释得通他何以一直盯着自己看了,想是认出她来了。玉子寒想自己两次见他,自己都是非正常状态中,昨天是酒醉中,今次又是男装,何其巧合,不觉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