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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去 眼前的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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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让人舒服的季节,和煦的风吹在脸上仿佛是爱人轻柔的手轻轻的抚摸;雨后泥土的清香夹杂着青草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夹杂着快乐的节拍;粉色、黄色、白色、紫色……各色花朵如娇柔的小姑娘精心打扮好自己来参加春天的宴会……刘落沉浸在春天暖暖的幻想里,禁不住跟着随风摇曳的枝条轻轻舞动,旋转,脸上洋溢着无以言表的幸福。
“啊……”随着一声惨叫,刘落应声倒地,春天的幻想曲立马变成了狼狈的蜷曲在地上。因为刚刚下过雨的缘故,地上还有浅浅的小水洼,刘落恰好就是这么地……“幸运”,没错,正好倒在了一个小水洼里,白色的衬衣上还有一道车辙印,牛仔裤上也满是泥点点。刘落正要爬起来臭骂那个将自己撞到的罪魁祸首,却感觉脚踝处隐隐作痛,“不会这么惨吧!我下周还要参加市里的舞蹈比赛呢……”心里正在嘀咕着,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了起来,“对不起,我刚才只顾着想我的摄影作业了,没仔细看路,有没有伤到哪里?”声音温和而又明朗,刘落积攒了一肚子火气被这温润的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浇灭,“没事,下次注意点,幸亏撞到了我,如果是辆车,你可就麻烦了。”刘落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呆呆的说了这连大脑都没经过的话。
眼前的这个男生长得好高,得有180多,瘦长的身子看上去像一根竹竿,眼睛就像一潭清水,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浓浓的眉毛,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五官虽然算不上精致,但合理地在一张白净的脸上分布开来。他应该是属于很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刘落一直注视着这个还自己摔倒的刽子手,虽然被他害惨了,但还是忍不住花痴地赞叹眼前的这个帅哥。
“同学,你的脚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去吧?”男生关切地问。
“啊?你说什么?”刘落刚才沉浸在帅哥的美貌之中,竟然没听到帅哥的关心。
“我是说你走走看,脚没伤到吧?”
“哦,应该没事吧。”刘落心虚地小声说道,仿佛自己刚才对他的注视是上课时的小动作,现在正在被老师叫起来问话呢。
“啊!”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帅哥身上,这一走才想起刚才脚踝处有点疼,刘落不自觉的大叫了一声,这才发现脚扭伤了……
“上车吧,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哦。”刘落像失了魂一样,跟着帅哥去了校医院。
“这里疼不疼?这里呢?”值班医生一边用手按着刘落的脚踝,一边问。
“不疼,这里疼。”刘落指着脚上鼓起的地方,红红的,有点肿了。
“能走路吗?”
“还好,刚开始很疼,现在没有那么疼了。”
“那没什么事,就是肌肉有点拉伤,没伤到骨头。不要做剧烈运动,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好的,谢谢医生。”
“我没什么事了,你也不要太自责,以后不要犯类似的错误就行了。”刘落看着帅哥抑郁的脸,安慰他。
“真是抱歉,幸亏伤得不严重,否则我会自责死的。”
“好啦,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我得感谢你,正好我这两天被老师逼着练舞蹈都快练吐了,现在找到借口可以休息几天了。”刘落微笑着朝他吐了吐舌头,露出了自己那古灵精怪的可爱本质。
“我叫于晨,在X中学高一七班班,你的脚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我会负责的。”帅哥一脸严肃的说。
“那是当然啦,你是肇事者,我这个伤员有什么问题肯定会缠住你的。”刘落一边笑一边看着于晨尴尬的笑容。
“我叫刘落,在C中学,也是高一,这次我过来你们学校找李璐老师,她是我的舞蹈启蒙老师,本来还想让她给我指点一下动作是否到位,这下好啦,光荣负伤……”刘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大体意思就是她来找指导老师,结果受伤了,但安慰于晨不要内疚,自己正好可以休息休息,所以还感谢了他。
于晨并没有在认真听刘落罗里吧嗦的陈述,而是认真地看了一下被自己撞伤的这个所谓的伤员,她的面容干净而清丽,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似乎告诉你她有说不完的话,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忽闪微微颤动着,高挺的鼻梁,红红的嘴唇。他看得竟有些出神了,突然冒出了一句李白的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怎么吟起诗来了?思维转换得真快!”刘落在一边嘀咕。
“抱歉,刚才走神儿了……”于晨一脸尴尬又有点害羞的解释道。
“没事啦,是不是思维回归到你的摄影作业了?真是个好学的孩子。”
“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好的素材,不知道选取哪个主题,所以最近很纠结,还害你被撞,真不好意思。”
“我被撞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送我回家吧。”
“没问题。”于晨爽快地答应了。
一路上没有对话,刘落坐在车后面,闭着眼睛,感受春天充满希望和温暖的气息,忍不住伸开双臂,仿佛自己要融入这个时刻,两旁尽是盛开的樱花和红叶李,风一吹,散落的花瓣落在身上、脸上……这个多么像脑残韩剧的场景,欧巴,好浪漫,最重要的是男主好帅,想到这里,刘落又嘿嘿地露出了花痴般的笑容。
于晨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骑着车,生怕自己又出现失误,让后座的小女生受到惊吓或者伤害。
……
终于,到了目的地,刘落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忘记了刚才的事故,又疼得叫了一声。于晨又很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他温暖的笑容正好直入刘落的眼里,那一刻,她有些许心动,脸不自觉得红了。他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心中一暖,笑的更迷人了。
晚上,刘落失眠了,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白天与于晨在一起的画面,尤其是他那温暖的笑,让刘落沦陷,不能自拔。整夜失眠的结果是白天浓浓的黑眼圈,看着自己的杰作,刘落只能自我安慰:为了那珍贵的笑容,熊猫眼也值了。
于晨在这一晚也有点失眠,但他是理智的,他不想让这些事情影响自己的学习,他要好好学习摄影,虽然因为父母不同意他去学习艺术,但他还是在保证学好各门功课的同时认真研究摄影,让自己离摄影师的梦想更近。在这种懵懂情愫滋生之前,他用自己对于梦想炙热的渴望将其吞噬,只留下刘落独自思念着与他相遇的短暂的每一刻……
人生变化莫测,就像天边的云,此刻是甜甜蜜蜜似纯美的棉花糖;下一刻却不知被风吹向了何处;倏然一秒钟,它又变成了怒气沉沉的黑云,与疾风骤雨一起降临。我们在这种风起云涌的日子里,只需要冷静地等待下一秒生活的降临,不管是喜是悲,只需摆出一颗强大的内心来迎接生活的给予。而,强大的心从何而来?如果没有了心,又如何让它强大呢?对于刘落,生活的下一秒就给了她一个沉甸甸的礼包,当她兴冲冲地跑去想要一探究竟时,里面竟是无止境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寂静无声,却在不断地慢慢向四周延伸,将她吞噬,扯进那即将要爆发的狂风暴雨的中心。
是的,在她要参加市里舞蹈比赛的这一天,上演了一部相同时间不同空间的悲喜剧,爸爸妈妈在来现场的路上撞上了一辆大货车,当场死亡……
这边她正在化妆间里等待着老师给她扮上妆容,她要表演的是一段民族古典舞《宝莲灯之沉香救母》,想象着自己在台上翩翩起舞,用自己的形体将沉香对母亲的爱表达出来,妈妈在台下看得泪眼朦胧,止不住又咧起嘴沉浸在美丽的幻想之中。但幻想终究只是飘渺的海市蜃楼,你只能远远观看,被那虚幻的景致吸引,渐渐潮它走近,在伸手去触碰的那一刹那,消失殆尽,空留下一具绝望的身躯。
终于上台了,她借向观众席和评委席鞠躬的时间,瞪着眼睛追寻爸爸妈妈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的心跳得异常快,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是紧张,也不是开心,她自己也不清楚。直到开始表演了,她的眼睛扫遍了观众席,却没有发现爸爸妈妈,她才明白那种感觉是害怕——莫名的害怕。
真挚的情感,柔软的身体,有张力的表现,将沉香那种救母的坚毅和对母亲深深的爱细致的呈现出来。李璐老师在旁边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子,虽然外表看似弱不禁风,其实却又一颗强大的内心,这是她指导刘落这么多年感受到的。她一直很懂事,很开朗,很活泼,李璐在内心深处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她才这么小,如何才能承受住丧失父母的悲痛……不觉自己已经满脸泪痕。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评委们都看好这个小姑娘,被她的出色表现折服,竟然都打了满分。在谢幕的那一刻,两行泪不自觉得从眼睛里滑落出来,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控制不知源头,没有缘由,只是无声地流泪。是在怪爸爸妈妈没有与她分享让人欢欣鼓舞的场面,还是他们错过了女儿真心的献礼,还是错失了这么让父母骄傲的时刻……她不知道,而藏在这种埋怨的背后是一种冥冥之中仿佛感应到的不详,确切地说那是一种害怕,因为爸爸妈妈答应了一定会过来给她加油的,就算不能来也会提前通知。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刘落急匆匆地奔到李璐老师的眼前,看着她严肃的面孔,她的心理闸门彻底击垮,任由洪水翻滚着袭来。然后满带哭腔轻声问:“李老师,我爸妈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李璐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充满怜爱地伸出双臂,将眼前的这个小可怜抱入怀里,轻拍着她说:“好孩子,老师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你的爸爸妈妈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陪着你……”李璐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可怕的消息告诉刘落,挣扎再三,反复思考斟酌,还是用了这么没有任何含量的话语。有时候包藏关怀和安慰的悲剧还不如血淋淋的事实,因为事实就是事实,不会让人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幻想,就不会经历带着希冀从高处眺望欣赏到突然转入从悬崖顶端坠落的绝望。
听着李璐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突然挣开,疯狂地跑出去,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