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求医 “好！我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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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陆驰的本意是想稍微躺一个时辰，然后便起来，收拾一下湿衣服，做一顿好一点的晚饭，给赵云衡补补身体。
谁料，他这一闭眼，竟是连睡了三个时辰还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赵云衡服了参丸又裹着压了大氅的被子躺了那么久，身上不禁出了一些薄汗，头脑也清醒了不少，便悠然地醒了过来。
此时外头夜幕已经落了下来。
小孩仍旧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乖巧地窝在身侧，垂着头攥着自己的衣襟。
赵云衡心里软得不行，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触手却是一阵意外的热烫。
他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用手背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又贴到小孩额头上，温润的眸子刹那间瞪大了。
“驰驰？驰驰？”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倚在一侧，让小孩平躺在床上，轻轻摸着他的脸，小声地唤着。
“嗯……”好几声之后，才听到小孩无力的回复，“……什么？”
就见小孩眯着眼睛，似乎连睁开都是那么地费力，嘴唇也有些干，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驰驰，你身上哪里不舒服？”他心疼得不行，用被子把人严严实实地裹起来，自己起身蹲在床边，一只手轻轻地抚着他额上的发丝，那里隐隐有些汗湿。
“……啊……”尹陆驰眼睛里忽然有了神采，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作势要起身，却抽着气又倒下了，“你饿了吗？我……嘶——唔！”
“嘘——你乖乖躺着别动，”赵云衡凤目里尽是不忍，不禁又摸摸他的脸颊，感受着那上面的热度，柔声哄道，“你生病了，好好躺着，我去拿药给你，一会儿给你烧点吃的，好吗？”
“……我……生病了？”尹陆驰有些不解地皱起眉，“明明是你……”
“傻小孩。”赵云衡凑过去在他干燥的嘴上亲了亲，“轮到我照顾你啦，要乖哦~”
“嘿……”尹陆驰羞赧地笑笑，脸上的红晕衬得他眉目越发清秀。
如果可以的话，赵云衡真不希望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病态的红晕。
赵云衡烧了粥，里头加了附近河里捕上来的白鱼，鱼肉细细地剔出来，没有一点刺，混在粥里异常的鲜美。
尹陆驰强打起精神吃了一整碗，就又有些困倦地在床上缩成一团，神色恹恹，眉心有一个小褶子。
“哪里还难受？”赵云衡蹲在床边，恨不得难受的人是自己，轻手轻脚地摸着小孩烫烫的脸蛋。
尹陆驰摇摇头，眼睛里像是有落了一地的星子，他噘噘嘴，“晕乎乎的……”
赵云衡忍不住失笑，刮了刮他的鼻梁，“快睡吧。”
尹陆驰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把脸埋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瓮声瓮气地说道：“那个……我想要……”
“什么？”饶是内力高强如赵云衡也没捕捉到他最后的几个字，忍不住凑近了一点，看着小孩的眼睛在烛火下闪闪发亮，“你想要什么？”
小孩的脸却是更红了，他垂下眼帘，难耐地咬了咬唇，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想要你……抱抱我……”
赵云衡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泛起满满的宠溺，眸中的深情简直要溺死人，“好，听你的。”
说着，便挥手熄了烛火，轻巧地蹿上|床，掀开被角，把像个小火炉一样的尹陆驰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背脊，“好好睡……”
尹陆驰的脸颊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像撒娇的猫，懒懒的，倦倦的。
这一夜，赵云衡都没有睡好，他时不时就会醒过来摸摸怀里人的额头。
尹陆驰的体温像六月的天一样，时而退下时而反复，直折腾得小孩难受得哼哼唧唧。蔫蔫的，像被打湿了羽翼的小鸟，无力反抗，又死也飞不动，只能啾啾叫。
小孩难受到了极点，也只是皱着眉更努力地往赵云衡胸口埋，乖巧得让赵云衡心疼，只能搂住他纤瘦的背脊，安抚地来回拍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云衡躺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尹陆驰离了他的怀抱便忍不住蜷起了身子，小小的一团，在被窝里显得那样单薄。
赵云衡烧了水简单给两人洗漱了，然后又收拾了下房间，留下了一点银子在床沿。然后他回到床边，给仍处于昏睡中的小孩裹上了厚厚的衣服，再用毛毛的大氅把他从头罩住。糖葫芦轻手轻脚地钻进尹陆驰的怀里，乖乖地缩在那里不动，赵云衡摸了摸它颈子上的毛，又把大氅紧了紧才把人打横抱起。
小黑静静地在门口刨着地，见他们出来，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似乎想要过来闻一闻尹陆驰。
“嘘——”赵云衡腾出一只手抚了抚它的脸，纵身上了马背。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又替怀里的人拢了拢大氅，这才轻夹马腹。
他们先前即使被追杀，也没因此错失方向，所以未及正午，眼前就跃入了高大的城门，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洛襄。
尹陆驰被大氅裹着，看不清五官，赵云衡此时也没有心情去打量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稍稍掩了面容，便直朝着城中的济世堂而去。
他不是第一次来洛襄了，甚至在这里还有朋友，只是现在敌我不分，他不敢贸然暴露身份。
武林大会临近，洛襄城里最多的就是带着兵器的青年人，甚至因此每日来医馆的人还多了一倍，都是那些切磋时受伤的人。
当赵云衡抱着尹陆驰进来的时候，医馆的小学徒还吓了一跳，以为这人伤的多严重，结果赵云衡轻轻解开大氅，就见到一张红扑扑的脸蛋。
小学徒也是有点眼色的，看面前这人一脸紧张，便知道是极为重要的人，又听赵云衡的谈吐，觉得这人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汉要顺眼得多，便冲他指了指身后，“这里头清净点儿，我师父正在给别人看腿，你得等一会儿，他病得不重，你就别太担心了。”
“多谢。”赵云衡低头看了看尹陆驰憔悴的脸，苦笑一下，他这是关心则乱啊。
小伙计掀开帘布，赵云衡略低头，抱着小孩走了进去。
就见里面整洁的一间屋子，摆着三张塌，其中一张边围了两个人，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榻上躺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一张脸惨白着，满头冷汗。
似乎是听见有人进来，那两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其中那个年轻人看见赵云衡后，脸色霎时间大变。
“云衡？！你……”
话未说完便收住了，只是警惕地透过窗子看了看四周，眉心轻拧，“你不该来这儿！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你你知道吗！”
话语里那难以掩饰的关切，却蓦地让赵云衡一暖。
“一鸣，我会小心的。”他把尹陆驰轻轻放在一张空的榻上，朝中年人拱了拱手，“大夫，我……我弟弟生病了，您能给他看看吗？”
“你……”江一鸣仍想说点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阻止了，只得讪讪作罢，“我们都很担心你。”
“对不起，事发突然，我根本无法联络上你。”赵云衡低着头看着尹陆驰的脸，轻轻地说道，说得仿佛是别人的事，那么云淡风轻。
江一鸣走上前，在他肩上一锤，感受到手下紧绷的肌肉，“我知道，以你现在的处境，谨慎行事也是正常的……”
“抱歉……”赵云衡垂了眼，也不做解释。
江一鸣看着他不言不语的沉默样，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到尹陆驰身上，微微皱眉，“这是……？”
“路上遇到的小朋友，发烧了。”赵云衡看着大夫替尹陆驰诊治，眉心的褶才稍稍舒展开。
“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江一鸣问。
“没，我刚到这儿没多久。”
“住我家吧，武林大会即将召开，城里鱼龙混杂，难免有人认出你，而且……”他停顿了一会儿，“玉霖门的人前日已经到了。”
赵云衡僵硬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江一鸣指了指尹陆驰，无奈地说道：“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为小兄弟着想，让他安心养病。”
赵云衡看了看尹陆驰昏睡的脸，目光微微动摇。
江一鸣叹了口气，“我与你十多年的兄弟，我认你不认玉霖门，他们所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事发之后我曾前往玉霖门，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门人请了出来，就这样，你还是不肯信我？”
“抱歉……”赵云衡抬起了脸，眼中有些许茫然。
“信我，云衡。”江一鸣朝他伸出右手，满心期待地看着他，那目光直接率真一如初见。
……
“啪！”赵云衡与他对视了片刻，眼中复杂的情绪闪闪烁烁，到最终归于坚定，抬手击掌，“好！我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求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