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权力 权力真的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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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各表一边。
那天赵云衡带着蒋黎，快马加鞭地回道四岐镇，距离镇子越来越近，赵云衡心底忽然涌上了自己在这里过的那短短几天的记忆。
他本意是想到四岐镇这样一个偏远的小镇上避避风头，不料才来这儿第二天就被门派的人追上，然后是那个误闯入自己房间的小孩，睁着一双无辜又惊慌的眼睛看着自己……
想到尹陆驰，赵云衡脸上不由自主显露出一点笑意。
马匹缓缓地踱着步子进了镇，此时已是傍晚，很多人都赶着回家吃饭去了，没人关注这两个陌生的来客。
尹陆驰告诉他，这个时候他的师父都会在四岐镇的小酒馆里喝酒，直到第二天才回去，他还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下那个酒馆的外观，生怕他们俩找不到。
赵云衡想着那小路痴一脸担忧的样子，一张脸皱在一起活像一个小包子，他实在忍不住，嗤笑出声。
“叔叔？”蒋黎靠坐在他怀里，不解地仰起脸看向他，“你笑什么？”
赵云衡摇摇头，收了脸上笑意转移话题道：“诶，你看那家是不是就是驰驰说的？”
“嗯？”蒋黎还是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大大的酒幡在迎风招摇，“去看看吧。”
“好。”赵云衡轻夹马腹，拽了拽缰绳，便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待靠的近了，他们确定这正是尹陆驰说的那家店。
赵云衡翻身下了马，然后接着蒋黎跳下来的身子，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二，“好好照料它。”
“好嘞~”那人牵着马就往马厩去了。
赵云衡闻着淡淡的酒香迈进酒馆，此时里面人并不多，毕竟现在正是吃饭的点，少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喝酒。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到了一个背对着他们坐着的人身上。
那人长长的花白的头发垂在身后，身型有些瘦，但腰杆却挺拔，握着酒盅的手上有着影影绰绰的青筋，喝酒的速度不快，看上去并不是借酒浇愁，而是单纯的想喝酒。
那人似乎从他进门起就注意到了他，背脊的肌肉微微绷着，常人虽看不出，但赵云衡却感受到了。
他摸了摸蒋黎的头发，“来。”
他牵着蒋黎的手，引着他缓缓绕到那人对面，然后停下步子。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淡漠却温和的脸，深深的法令纹镌刻出他的年岁，抛却那一头白发，几乎就是他年少时所敬仰的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他往后退了一步，恭敬地躬身道：“弟子赵云衡，参见师叔。”
那人捏着酒盅的手顿了顿，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开口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你……你是云衡？”
“是，师叔。”赵云衡答道。
“快起来起来，让我看看……”那人像是见到心爱的孩子一般，忙唤他起身，拉着他在身边坐下，“一晃这么多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好……好……”他此时才看到站在一边有些无措的蒋黎，“这是……”
“师叔，这是蒋黎，驰驰托我带他过来找您，让他拜您为师。”赵云衡拉着蒋黎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掏出怀里尹陆驰给他的，写着“霩”字的玉佩，递到他手上。
“这……”苏霩，也就是尹陆驰的师父，拿着玉佩，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禁怔住了，“驰驰……你……这是怎么回事？”
赵云衡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师叔我们可否换个地方，我慢慢讲给你听。”
“行，”苏霩点点头，“去客栈。”
说罢他就起了身，丢下一锭银子在桌上，然后目光看向蒋黎，微微笑下，“你叫蒋黎吧？来，把手给我，我牵着你走。”
蒋黎看着他眼底的暖意，犹豫了下，怯生生地把手递给了他。苏霩轻轻地握着，感受着那小手上的茧子，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乖孩子，以后你可就是我小徒弟啦，可要比你师兄成器啊！”
蒋黎看他没有一点严厉地样子，便也壮起了胆子，挺着小身板道：“我会的！起码我认识路！”
“哈哈哈……”苏霩忍不住轻笑起来，又摸了摸他的发顶，“真了不起，比你师兄强！”
几人说笑着进了客栈，没想到正是赵云衡上次住的那间。
赵云衡看着屋内不变的摆设，心头隐隐有些唏嘘，世上有那么多的人，其中渺小的两个在不知不觉中撞到了一起，有的人拍拍衣袖淡淡分别，有的人却将命运从此交缠在了一起。
他和尹陆驰，无疑是后者。
他在这里，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讲了，包括他所看到的那些被人否认的真相。
从小，他除了自己师父以外，就最敬重苏霩。
这个师叔武功高强，性格又爽朗，对自己也很好，只不过在他十岁那年忽然消失在了玉霖门。他问过自己的师父，也问过其他人，得到的全都是摇头的回复，渐渐的，他想这个师叔大概是死了吧，所以其他人才这般讳莫如深的样子。
直到那一天，他看到尹陆驰身上的玉佩，他才意识到，他还活着。
听完他说的一切，苏霩久久没有说话，他捏着一只空的杯子，在手心来回翻转。
如果尹陆驰在这里，他可以根据这个小动作看出来师父正在思索，并且有点淡淡的不！愉！快！
赵云衡也没有再说话，坐在那里有些忐忑地等着师叔开口。
他所说的东西全是自己的一面之词，然而其中所藏的内|幕，却足以掀翻这个武林，而苏霩作为玉霖门的现任掌门的师兄，他会听自己这个小辈的话吗？还是会把他抓起来丢到玉霖门让自己受到门规应有的惩罚。
他在自己身上，押上了赌注，筹码，是他的命。
半晌之后，他知道自己赢了。
苏霩放下杯子，叹息着站了起来，来到窗前，淡淡道：“我以为他做了掌门就会满足……没想到……看来我还是不了解他……”
赵云衡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是自己的师父——方霆。
苏霩转过身看着赵云衡，“你十岁那年，师父打算将玉霖门传与我，但我闲散惯了，怕自己治理不好这个门派，又知道阿霆对它执念很深，便留书出去云游四海。最后，掌门的重担便落到你师父肩上，刚离开的两年我一直在关注玉霖门的动向，知道你师父将它管理得井然有序，我才放心地到四岐镇山上隐居起来……”
赵云衡师父的师父叫做祁阳，他是个保守的人，有两个徒弟——方霆和苏霩，这两个徒弟都是他捡来并且抚养长大的，性子却是天差地别。师兄苏霩随性洒脱，喜欢看各式各样的书，而师弟方霆却沉默刻板，除了练武，就是抱着剑发呆。
祁阳奉行的先辈规矩让他一直将苏霩视为接班人，性格随性没有关系，历练几年就可以沉稳下来，结果苏霩反倒自己跑了。他除了叹息摇头之外，也别无他法，总不能把人绑来做掌门吧，那时候玉霖门也就颜面尽失了。所以最后，方霆成功地坐上了掌门的位置。
苏霩思索着赵云衡所说的一切，不觉心头发毛，方霆真的已经被权力蒙蔽到这个地步了吗？
权力真的可以把人如此扭曲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权力
